但康熙南巡的場面卻是曹雪芹描寫元妃省親的重要參考。
甲戌本第十六回回前評語說“大觀園用省親事出題,是大關鍵事,方見大手筆行之立意。
“‘-瑪“借省親事寫南巡,出脫多少憶昔感今。”
這兩段話什麼意思?第一段話是從小說創作的角度來說,大觀園的建立是《紅樓夢》描寫人物和故事的關鍵,而大觀園的建立藉著元妃省親寫出來,這是《紅樓夢》構思上的大關鍵,是寫人佈局的大手筆。
第二段話明確說曹雪芹借元妃省親的小說情節寫進當年康熙南巡的歷史,使得當年康熙南巡的目擊者產生了聯想和感慨。
從庚辰本十六回評語的署名看,這兩段評語是畸笏叟,即可能是曹雪芹父親曹頫寫的。
曹雪芹寫元妃省親的場面,使得曹頫聯想到當年曹寅接駕的場面,產生了感慨。
康熙南巡跟曹家怎麼掛上鉤呢?據揚州大學黃進德教授考察,曹雪芹的祖父曹寅為了迎接康熙皇帝南巡,在康熙皇帝睜一眼閉一眼的默許下,在揚州市西南方三汊河畔寶塔灣建造了行宮。
這個巍哦壯麗的行宮建有前中後三殿,後照房。
有茶膳房朝房書房橋亭戲臺看戲廳,樓閣亭臺富麗堂皇,還有射箭和放煙火的地方。
三汊河行宮成了康熙皇帝南巡休息和遊樂的地方。
康熙南巡曾一次在寶塔灣行宮逗留二十多天,可見那個地方的舒適程度已經可以跟皇宮媲美。
康熙四十四年三月十二日,康熙皇帝在行宮又看戲又擺宴,晚上行宮“燈如龍”,“月夜如晝”,曹寅向皇帝和皇太子進獻精巧的古玩,龍顏大悅。
曹寅建造三汊河行宮花費巨大,當時有這樣的說法“三汊河干築帝家,金錢濫用等泥沙”。
曹寅接駕使用上百萬兩銀子,不僅把元春吳友如作他兼任鹽政所得到的幾十萬兩銀子搭進去,還造成大量虧空。
曹寅博取康熙皇帝高興的“虛熱鬧”造成了“真虧空”,成為曹府後來被雍正抄家的誘因。
令雍正皇帝想不到的是,從曹家並沒有抄出他想象中的金銀財寶,反而抄出許多借卷。
那麼,康熙南巡是不是元妃省親的原型?它可算可不算。
賈璉王熙鳳跟趙嬤嬤對話說到甄家四次接駕銀子花得像淌海水一樣,幾乎就是在說曹寅四次接駕元妃省親看到的景緻,有些地方很像瘦西湖。
但我認為康熙南巡只能算元妃省親“某種程度的原型”,也就是說,它起點兒原型的作用,但並不完全是,甚至於可以說,基本不是。
道理很簡單,康熙南巡是歷史事件,元妃省親是小說情節康熙南巡的主角是皇帝,南巡巡出皇家的威風,巡出官府追求奢靡的風氣,而元妃省親的主角是元妃,省親省出的是世道人情和賈府的命運。
元妃為什麼能省親?小說透過賈璉的一番話交待出來是太上皇和皇太后看到皇帝“純孝”,日夜孝敬他們,考慮到妃嬪們不能跟父母團聚,為了體天格物遂天倫之願,下旨凡有重宇別院可以給妃嬪提供停留防衛條件的,可以安排歸省。
這段原話就是“如今當今體貼萬人之心,世上至大莫如‘孝字,想來父母兒女之性,皆是一理,不是貧賤上分別的。
當今自為日夜侍奉太上皇皇太后,尚不能略盡意,因見宮裡嬪妃才人等皆是人宮多年,以致拋離父母音容,豈有不思想之理?在兒女思想父母,是分所應當。
想父母在家,若只管思念兒女,竟不能一見,倘或成疾致病,甚至死亡,皆由朕躬禁錮,不能使其遂天倫之願,亦大傷天和之事。
故啟奏太上皇太后,每月逢二六日期,準其椒房眷屬入宮請候看視。
於是太上皇皇太后大喜,深贊當今至孝純仁體天格物。
因此二位老聖人又下旨意,說椒房眷屬人宮,未免有國體儀制,母女倘不能愜懷。
竟大開方便之恩,特降諭旨椒房貴戚除二六日人宮之恩外,凡有重宇別院之家,可以駐蹕關防之處,不妨啟請內廷鸞輿人其私第,庶可略盡骨肉私情,天倫中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