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暖這邊一直就有保姆阿姨在照顧著,做菜一流,家務做得也好,跟顧暖處的也是特別好。顧暖懷孕了,左茵託把握的熟人,又給顧暖這邊請了一個各方面都靠譜的保姆阿姨。
吃完晚餐,保姆阿姨收拾著。吳哥開車帶來了護士,給顧暖的背上換藥,這裡距離市區太遠,顧暖一個人絕對不能出去,要提防林錚報復,左琛又沒時間,只能把護士帶到家裡。
張嘉的女兒今天抱了來,小寶貝兒在沙發裡被樂樂和美嗇逗得咯咯樂,興奮的小腳丫往起抬著,樂樂用手捏著那兩個小腳丫,喜歡的不得了。直對美嗇說,“快點結婚,快點結婚……婚後立刻生一個,多可愛,多好玩……”
林路和佟亞楠在露臺上站著,隔著窗子看著冬日的外面,倆人聊什麼聊得那麼投入,美嗇和樂樂不知道。樂樂問美嗇,“佟亞楠和林路熟嗎?”
“不熟吧……”美嗇看了一眼露臺上的倆人桊。
張嘉在顧暖的臥室裡,護士給顧暖的背部上好了藥,顧暖穿上衣服,護士收拾著東西往起裝,張嘉對那些交錯在白皙背上的紅痕,有點趕到恐懼,“你媽下手真重。”
這個時候,顧暖是真笑不出來,鼓起多大的勇氣也是笑不出來,什麼也沒說,跟張嘉走了出去。
在外面聊了一會兒,逗了一會兒孩子,張嘉的後母打來電話,說關於陸副市長的事情,叫她回家。顧暖出去送張嘉,有幾句話想跟張嘉說嬡。
左琛事先讓吳哥準備了車,送張嘉。張嘉上車前,轉過頭來看顧暖,顧暖說,“怨左琛嗎……”
顧暖,並不是陸副市長下臺了,就疏遠張嘉。這件事,也並不全怪左琛。陸副市長讓自己走上了不歸路。顧暖希望,張嘉可以理智,分得清楚誰對誰的迫=害在先,誰的自保在後。
顧暖皺眉,張嘉很久才抬頭說,“我爸出了事我肯定是難過,也接受不了。他一直是個很穩的人……這次,他太心急了。官大一級壓死人,我爸想處處壓著別人,太想坐上市長的位置了。有野心的男人,都是拿著自己的身家性命在博弈中過活……我努力做到平常心吧……”
第一個送走的,是張嘉,抱著她的女兒,離開。
車開走,顧暖朝車消失的方向揮手……
林路看了一眼時間,也想走了,顧博的臉上馬上就要好了,幾乎已經看不見淤青了,可是,顧博不走,林路說什麼都邁不動步。
“姐,很晚了,我先走?”林路對顧暖說。
美嗇和樂樂她們都看到了林路抓著顧博的手,林路覺得以前從來沒抬不起頭來過,今天,在別人的注視下,自己怎麼那麼像一個強盜?搶走顧暖,是,搶也要搶走。
顧暖阻止不得,起碼,不該是這樣衝口而出,說‘別帶走我弟弟’這樣的方式。沒有多說什麼,只說改天找林路聊一聊,林路也笑的大方,說好啊。
林路走了之後,佟亞楠問顧暖,“你弟弟什麼時候走?”
“要年後了,一直再拖延,走了就得兩年能回來。”顧暖說。
說完扶額,頭疼的是林路,林路年後和她媽媽也要出國,林錚在攤上官司之前,法國的幾處房產已屬於林路,這次林路和她媽媽去法國,會不會定居還不知道,最主要,跟顧博一個國家。
人都散去,左琛回來。
左琛讓顧暖去休息,顧暖搖頭,“睡不著,你逼著我睡也睡不著,反正今天已經晚睡了,也不在乎再晚點了。明天開始好好睡覺。”像是一種保證。
左琛說,“我今晚沒有什麼要忙的……”
所以,就現在,一起休息吧。
洗了澡,躺在**,左琛不敢碰到她的背,臉埋在她帶著淡淡香氣的發中,蹭了蹭,手撫摸著她的腹部,問,“什麼時候懷上的寶寶。”
“醫院裡。”
顧暖說,“是平安夜那天。”
很準確的日期,就是他受傷住院的平安夜那天,她離開時,手上都是他身上的粘稠血液,就在那晚,懷上了這個寶寶,在香港時,沒有成功。
在經歷了被母親痛打之後,寶寶仍然堅強的還在,平安夜懷上的寶寶,希望,能一直平平安安,直到出生,一直,平安。
……
1月22日清晨。
早餐完畢,左琛在換衣服,準備去公司了,顧暖嘴巴里吃著東西,趴在沙發上翻看日曆,22號了,還有不到半個月就過新年了。
時間過的真快。
左琛出門時,突然站住,回頭,他發現,整個早上,她都跟在他身後,無事這麼黏著?不會的。左琛莞爾,問,“你想幹什麼。”
“家裡悶,我想出去。”顧暖抿了下脣,說完眼睛看向別處。
左琛打量著她,點頭,“好,你跟我一起出去。”
“那我去穿衣服了?”顧暖沒想到他答應的這麼痛快。
左琛按住她,從她眼前經過,高大的身影去了臥室裡,走到了衣櫥前,雙臂撐著衣櫥櫃,上下左右看了一遍,最後拿出一件最厚的外套給她穿。
到了外面,上了車,左琛給她繫好安全帶,車開出去,說,“出來了,不過不可以單獨去任何地方,在我視線範圍內隨便。”
“為什麼?”顧暖不明白,
“不為什麼。”左琛說,那麼理所當然。
這四個字,顧暖著實消化了一會兒,好理直氣壯的不為什麼,這解釋清晰的好模糊……
左琛怕她去見董琴,不是非要逼她跟母親斷關係斷的乾淨,這一面,總是要見,但一定要把身體養好了之後,在情緒穩定不易激動時,現在身體本就不好,他不敢冒險。
顧暖也不知道他不樂意她去見母親的心思,聽說母親一切都好,那就淡忘一下這件事吧,都說‘好了傷疤忘了疼’現在傷疤沒好,疼也沒忘,怎麼見,全是憂愁感。
到了市區紅燈時,顧暖嘀咕了一句話。
嘀咕完,偷瞥了一眼左琛是否注意到了。
“你說什麼。”左琛問,認真的聽,預感,不是好話。“沒什麼。”顧暖抿了抿脣。
故意勾起他的好奇心,以報他前面那個‘不為什麼‘之仇。
……
去往公司的路上,左琛先是比較生氣,而後開了音樂,輕音樂,他心情似乎又很好,問她,“顧暖,左茵說,孕婦特別喜歡跟人鬧彆扭,是這樣嗎。”
“沒有的事兒……”
顧暖隨意地答。
左琛伸手摸了摸她後腦,“那你剛才是在跟我幹什麼?”
顧暖,“……”
顧暖覺得冤枉,以前就算想跟左琛鬧彆扭,第一得有時間,第二得有心情,那兩樣以前都很奢侈。
……
恆科高層的領導都是左琛在建立恆科之時安插的固定職位,恆科低層的人,都是顧暖後換的一批衷心的。能看到有一日,左琛和顧暖一同走進公司裡,倒是讓大家開心了一會兒,早間議論的都是左總和左總夫人。
左琛工作,顧暖在一旁隨意活動,翻看雜誌,喝點東西。
中午,左琛帶她出去吃午餐。
下午一點多回來的,左琛讓她在辦公室裡先睡會兒午覺,他便出去開會了。
今日的重要回憶,從會議開始,到會議結束,只用時半小時。
左琛的身影從會議樓層離開後,緊跟在陸展平身後的祕書問,“陸總,今天的會議結束的真快啊……”
陸展平單手插在褲袋裡,另一手中拿著資料夾,不時地用資料夾敲打著他經過的牆壁,走向電梯處,按了電梯,說,“是啊……”
“不會是左總髮脾氣了吧?”她根據自己多年的祕書生涯經驗來判斷,總結的。
“怎麼會……”陸展平總結的是:顧暖,左琛的生活必需品。懷孕後的顧暖,左琛工作中的必備品。有了顧暖,左琛再也不會浴求不滿的冷著一張臉。
以往開會,幾個小時的記錄也創造過,一個半小時都是太平常了。不管是多麼完美的策劃,到了左琛手裡,總是會被找出瑕疵與漏洞,改進,不斷改進!這次,居然直接過了!
陸展平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把左琛想的齷齪了,也許真的是策劃完美的無懈可擊呢?
顧暖和寶寶午睡只睡了二十幾分鍾,自然醒了,本也不困。左琛遞給她一杯白水,顧暖從沙發上坐起,喝了一大口,然後左琛拿過杯子,放在一旁。
顧暖看著他,嚥了一下,剛喝的,水。
左琛蹙眉,以為她在對他咽口水了,頗為得意地看著她,問,“至於嗎?”
“什麼意思?”顧暖完全理解不上去左琛的表達方式,三個字,突兀地冒出來。
“沒什麼。”左琛一顆沸騰的心瞬間降至冰點。
而後又不甘心,回頭問她,“你剛才對著我咽口水。”
“……”顧暖忍住,一本正經地,反應了一會兒,點頭,怕他沒面子,只好說,“我對衣冠楚楚的你,一向沒有什麼抵抗力。”
說完,顧暖心砰砰跳的很快,因為他正走過來,俯身,雙手支在她身體兩側,就那麼身軀壓了下來,然後,在她耳邊輕聲說,“衣冠楚楚的我,不衣冠楚楚的我,哪個更讓你沒有抵抗力。”
顧暖如果不是被他圈在懷裡不能動,一定伸手拍一拍自己的臉,這是嚴肅的辦公室,怎麼跟在家講情話一樣那種聲音,想了想,抬頭看他,剛好看到喉結,問,“不衣冠楚楚,是穿的什麼?”休閒衣服麼--
“不衣冠楚楚,就是什麼也不穿。”左琛輕聲說,四目相對,左琛目光灼灼,吻上她的脣,四片脣剛碰到一起,陸展平用資料夾推開門,大聲說,“我說不如讓顧……”話沒說完,看到沙發上的左琛和顧暖。
那個……那個什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抱歉——”陸展平火速的往出撤,一條腿本已邁了進來,撤退的匆忙,被著急關上的辦公室門別了一下,疼的陸展平呲牙咧嘴在外頭。
遠處去洗手間回來的小楠看到,忙問,“陸總,您這是怎麼了?受傷了?”
陸展平對小楠低吼,“左總和顧暖在裡面親熱,你怎麼事先不告訴我一聲?”
親熱——
譁——活動在整棟辦公樓裡的喘氣的,似乎一瞬間好像都聽見了。
小楠冤枉,“陸總,我剛才去洗手間了,再說了……左總和顧姐在裡面幹什麼我去哪知道?”
陸展平,“……”
衰。
顧暖說再也不來公司了,以後都再也不來了,太丟人了,陸展平的大嗓門,‘親熱’二字,顧暖在辦公室裡聽得清清楚楚。
左琛蹙眉,“你怕什麼。”
顧暖說,買窗簾買窗簾……
左琛昨晚跟顧暖提起了窗簾的事,馬上過年了,她整日無聊,不如佈置佈置家裡,新年把家裡換個面貌。她一直喜歡淺色窗簾,左琛喜歡深色,他讓她去買淺色窗簾,哪裡想換就換了。
新年,左琛準備帶她去法國過,見見那邊的親戚朋友們,婚禮時也好不怕生。
以要買窗簾為藉口,早早的離開了恆科。
商場中,顧暖在選窗簾,左琛格格不入地佇立在一旁。
手機響了,左琛拿出來看,顯示的名字是‘林阿姨’,林唯唯的母親。
顧暖選了選,回頭想問左琛的意見,卻見他站在幾米外接電話,眼睛是在盯著她的方向,神色比較嚴肅的跟對方講著電話,她卻聽不見說的是什麼。
離開商場時,左琛比較小心,摟著顧暖的腰開啟車門,讓她上車,關上車門後,繞過車身上了車。
把她送回了家,左琛說有事,要出去一趟。
保姆掛窗簾,羨慕的跟顧暖說,“我家女兒嫁的不好喲!左先生這男人太能賺錢了,我很羨慕呦!”
很重的地方口音,很親切的人,每每說話都逗得顧暖一陣樂,然後顧暖想,是啊,很能賺錢,可是,只看到了他有錢的一面,看見過他遭罪的一面嗎?那麼辛苦的,不為人知的。
左琛晚上回來時,喝了一點酒,喝得不多。
他在書房中,顧暖泡了一杯茶,給他送了進去,然後趴在沙發上想事情。左琛喝了一口茶水,似乎習慣了,喝酒後,喝一杯她泡的茶,蹙眉看著手提的屏,左琛問顧暖,“暖暖,對於林唯唯,你覺得,她應該走到一個什麼樣永久駐足之地?是不再存在,還是精神病院?”
顧暖剛才思緒神遊,想到了母親,想到了很多人,惟獨,沒想過林唯唯。
“不再存在?”顧暖沒有特別理解透徹。
“指的是……死刑。”左琛說。
顧暖想了想,“她是以綁架我弟弟,勒索入獄,不至於……”
左琛將手提的屏轉到顧暖這邊,開腔道,“我拿得到了她殺害天超的證據。”
顧暖目瞪口呆地看向螢幕,沒有聲音,那畫面,她只看了幾眼,便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那雙把孩子按在海水裡的手,孩子垂死掙扎中揮著小手在求生,可是,那個人根本不理會。
就那麼,謀殺了一條小生命。
“你怎麼會有的?”顧暖問,心慌不已,看了幾眼,心跳卻換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