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個時候季墨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情況下,青檸即便心中殺氣噴薄,也不敢輕舉妄動。
“青檸,你莫不是傻了?都被他打了,你還要向著他嗎?人本就有七情六慾,情到所致,他不能滿足你,你找上我,那是理所當然的事!他敢打你,就是他的不對!打女人的男人從來不是好貨!”段清寒說話的同時,臉上盡是怒其不爭的神色。
段清寒癲倒事非黑白的一番話,讓季墨原就赤紅的雙眼恨到充血了,像吸了血吧,眼珠子都血了起來。
一向有潔癖的他,這一刻看著青檸是又怒又嫌棄,猛地用力一把將寒氣滿身的青檸給推開,接著搖晃地站起身子來,眼神中盡是冰冷恨意地各自睨了青檸和段清寒一眼,整個人像鬥敗的公雞般,頹然向著房間外面走去。
這一刻,季墨覺得自己的天空烏雲密佈,全身冰冷!心……找不到一個可以停靠的地方,好累,整個人猶如行屍走肉吧!三十年來,心中第一次萌生了死的念頭。
不如就死了吧!反正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在乎他的死活,沒有了父親,青檸也離他而去了……不如死了吧!
死了或許還可以見到愛他的媽媽,死了之後他就再也不用活得這麼累,這麼痛了!
季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上了車的,也不知道自己上了車之後,為什麼還不趕快離開這個讓自己傷心欲絕的地方,只是坐在車上,呆滯地盯著青檸的家門口一直看一直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又還在期待著什麼。
總之他直直保持著這個凝望的姿勢大半個鍾,也不曾眨一下眼……直到他終於累得再也睜不眼,坐在自己的車上昏死了過去。
青檸沒想過要去阻止季墨的離去,因為她想著只要季墨離去了,她才有機會收拾教訓癲倒事非黑白還侵犯她**,卑鄙無恥的段清寒。
青檸靜靜地坐在地上垂著眼眸等著季墨離去,待季墨一出了門口,她整個人一躍而起,纖手一揮給自己將衣衫給穿上,同時青色長鞭帶著前所未有的殺氣揮出,直卷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的段清寒。
段清寒一點也不畏懼,淡定地睨著青檸邪魅地嗤聲一笑,快速地閃避著青檸的進攻之時,還不忘記嘴賤道:“喲,怎麼一下子就翻臉不認人了?剛才我們還在甜蜜地糾纏呢?你可別對我始亂終棄才好,不然我可是會生氣的!我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我聽你在放屁!段清寒,我青檸從沒像今天這麼討厭過一個人,被我討厭的人,下場很悽慘!希望你有心理準備來承受我的怒火!”青檸冷斥著,星眸寒光煞煞,右手快速地舞動著長鞭,左手在半空畫了個法訣,緊接著整個空間的氣場都為之轉變,原本暖烘烘的室內瞬間陰風陣陣,殺氣凜然。
一團團的怨霧鬼影從法訣的位置竄出,齊刷刷地向著段清寒襲去!
段清寒看著那些滿帶著怨恨嗜血窮凶極惡的冤魂鬼影,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為之一震,驚道:“你怎麼短短時日變得這麼厲害了?”
“這才是你姑奶奶的實力!”青檸怒喝著,左手驅使著冤魂去跟段清寒糾纏,右手長鞭一手,於空中再度畫了一個法訣,向著段清寒的右邊一甩,熊熊烈火便將襲向了段清寒。
這兩招都是凌厲的殺著,是青檸最拿手的法術,是殺手鐗,不到怒極之時,青檸絕對不會使用這兩招。
只因這兩招後果很嚴重!一招是‘百鬼夜行’,一招是‘三味真火焰’。
百鬼夜行這一招要是對手成功被纏上,將連魂魄都會被冤魂吐嗜,將魂飛魄散,永久不得超生。
三味真火焰也具有同樣的威力,也是置人妖鬼魔於魂飛魄散之狠招!
上一次對付白雨琦的時候,青檸也曾用過三味真火,但那個三味真火雖能焚燒一切,但短時間內並不會讓人魂飛魄散,而三味真火焰則是它的升級版,若對方一沾到這股火焰,則全身便會被點燃,若沒有足夠的法力讓這股三味真火焰熄滅,不到一刻鐘,對方的魂魄都會被三味真火焰給焚燒殆盡。
青檸把這至狠至毒的兩招都用上了,足見她對段清寒的憎恨有多濃,濃到恨不到他一刻鐘便魂飛魄散。
青檸的一招百鬼夜行已經夠段清寒驚懼了,沒想到她那麼狠,那麼厲害,竟然再來一招三味真火焰。
動作快速地閃避還擊的同時,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了一身殺氣,氣息陰寒冰冷的青檸,心中驚懼不已。
看來是他小看她了!上一次,她壓根就沒用上全部的法力!原來竟然還這般地深藏不露!不過……這個女人法力高強至此,看來他得真的跟白雨琦想想辦法,合作合作,必須拉這個女人一起雙修,好讓他早日得到昇仙才好。
想到雙修,段清寒就不由得惡向膽邊生,抱起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心態,原本畏懼的長眸湧起了期望的亮光。
“瘋子!”青檸發現他的眼神之後,不屑地掀了掀脣,一雙纖手快速地揮舞著,冤魂們便對著段清寒包圍而上,三味真火焰更加熊烈了起來。
“啊啊……”然而,段清寒也不是吃素的,快速地反擊了起來,射出一陣陣強烈的黑霧,將冤魂們薰得淒厲吼叫。
青檸見此,眉頭一蹙,心懷慈悲之心,就算是惡魂,她也見不得它們有事!於是左手一揚,將半空的法訣抹掉了去,一下子百鬼便憑空消失了去,只剩下依稀迴盪著的叫聲。
“怎麼?到底還是不夠狠心嘛!青檸,你這樣會讓我更加生氣你知道嗎?憑什麼別的人就可以得到你的心慈手軟,而你卻偏要讓我魂飛魄散才安心?”段清寒閃避著三味真火焰的同時,語氣陰鷙地輕聲質問著青檸。
青檸神情冷凝肅殺地說道:“要怪就怪你自己什麼人不去招惹卻偏偏要招惹我跟季墨,還對我做出那麼齷齪的事情來!罪該萬死!”
“切!什麼叫齷齪?那種事情你又不是沒做過!裝什麼清高?難道我會比不上季墨區區一個人類嗎?再說了,你可要想清楚,你跟一個人類發生感情糾葛,那是妖界的大忌,你是罔故兩界倫常,罪該當死!”段清寒一字一句,用無比輕的語氣訴說著殘酷的事實。
青檸聞言,先是怒,後是冷怒!跟季墨相戀一直都是她心中一個解不開的結,而段清寒偏偏要在這個時候來觸她深埋在心底不願看清的死結,純屬是在找死。
只聽她怒斥一聲:“廢話少說!”
話落,房的的三味真火焰已經燒得熊熊烈烈,段清寒一時已經不好躲避了,就連他用力地去使用手術將這些火給劈開都已經劈不開,眨眼間三味真火已經將他整個人給圍住。
段清寒心中大驚,不敢再戀戰,化作一股黑霧遁地而逃,空中傳來他得瑟的笑:“想要我魂飛魄散,你還差了點道行!累了,不陪你玩了!但是,青檸,你終究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還是做好心理準備,乖乖投入我懷來吧!”
“該死!”青檸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神色無比陰冷,低咒了一聲,收起三味真火焰便想追出去。
她確實也真的追了去,然而在出了家門之後,看到門口那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內那個身心疲累到趴倒於駕駛座上的季墨,她還是停下了追逐的腳步。
深吸了一口氣之後,閉上眼努力地將心中的怒火給按耐了下去。良久之後才平靜地掀開眼眸,緩步走向黑色的轎車,左右看了一眼發現沒有人,想要直接遁身進入車內,但還是謹慎起見,忍住了這個衝動,纖手在緊鎖的車門上輕輕一拉,暗自用上了法術,才將門鎖給拉開。
青檸微低頭看了一眼趴在方向盤上一臉疲憊,眉宇蹙得死緊,一臉痛苦哀傷神色的季墨,想起他看到的那一幕得豔刺激,再想到這些天以來他難過哀傷的複雜心情,心臟狠狠地揪疼著,姣好的臉上也隨著露出了一抹哀傷,同時眼中又快速地閃過一絲冷戾狠絕。
心中暗自下了決定,那個狼妖,她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不過,她的這一抹凶狠神色很快便褪去了,看著季墨,臉上盡是心疼的柔色,伸出修長嬌嫩的指腹輕輕地撫上他眉間那深邃的皺褶,每撫平一下那皺褶便又快速凝聚,青檸的心隨著這一次次的動作,一陣陣**!
反覆多次之後,她依舊沒能成功將他眉間的皺褶給撫平,青檸心裡一陣沮喪的同時,心中痛到了極點,同時覺得自己真的是一點用都沒有!如果可以她真恨不得連法術也用上,只為了幫他抹去心中的哀傷難過。
然而,法術並不是萬能的,它可以治療內外傷,可以做很多很多的好事,壞事,獨獨卻不能治一個人的心傷!
青檸心中不禁為此覺得悲哀,悲哀到了極點之時,腦海裡突然想起一句感性的話:如果有一天你走進了我的心裡,一定會哭,因為裡面滿滿的都是你!
心想,你不開心,我就陪著你一起吧!我倒是要看看是不是我會錯意了,是不是剛才的那一幕把你傷得太徹底了呢?
心動之際,青檸手頭上便有了行動,兩隻玉指併攏伸向季墨的額際,閉上眼,凝神去感受他的心。
一秒鐘不到,她整個人都被震撼住了!因為季墨此時此刻的腦海裡真的全都是她的身影,她的笑,她的怒,她的一顰一笑,她的嗔,她的嬌……當然,最最深刻,也讓季墨最最最傷心的,莫過於剛才不久發生的**一幕。
那一幕在季墨的意識裡來來回回地重播著,青檸清楚地感受到了季墨的嫉恨,他的怒,他的哀傷,他的難過,依稀間甚至聽到了他那顆拉緊了的心在低聲地悲泣著。
“沒有了!我什麼都沒有了!父親沒有了,青檸也不再是我的了!我活著到底是為什麼,我還活著幹什麼?不如死了吧!不如死了吧!”
當青檸聽到季墨真切而絕望的心聲時,整個人猶如被雷擊般,嚇得她難過地哭著快速地將兩指移開季墨的額頭,掩嘴而泣!
這一刻,她才真真正正地感受到季墨死灰般的絕望心情,那一聲聲生無可戀般的‘不如死了吧!’讓她害怕到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是怎樣的打擊才會讓一個好強霸氣的男人絕望至此?又是怎麼樣的感情,才會讓一個冷酷無情的男人瞬間變得生無可戀?
這一刻青檸心裡除了害怕以及為季墨感到悲傷痛心之外,還夾雜著對段清寒濃濃的恨意!
是他,是他把季墨堅強的內心給摧毀了!她絕對不會放過他的,絕對!下一次見面便是他的死忌!
像季墨這麼強大的男人,竟然有一天想要尋死,讓她怎麼接受得了?
這個時候,青檸甚至在考慮,要不要跟他說自己的身份,要不要跟他說其實段清寒是狼妖,其實狼妖出現的時候她根本就沒有感覺,他所看到的一切真的只是幻覺而已?那隻不過是狼妖施的一個小小的幻術……
而狼妖侵犯她**的時候,她的魂魄正跟她母親一起呢?
然,這麼玄乎的事情,身為21世紀的季墨他會相信嗎?
不相信怎麼辦?會不會把她當傻子看待?
相信了怎麼辦?會不會因為他們之間天與地般的差異而拒絕她,遠離她,無法授受她?這樣的話,他們又該如何自處?
一時間,青檸腦海裡千迴百轉,沒能想起一點丁的辦法,只能捂著嘴,驚慌無措地哭喪著臉看著季墨,心中被恐懼與不安密密圍住。
一個人若是失去了求生的意志,她該怎麼去搶救他呢?老天……她真的想不到辦法……
親情,愛情,友情是人生三樣最重要的東西,季墨沒有了親情,愛情也沒了,友情……好像在這之前也跟關逸翔給搞掰了吧?
就真的……生無可戀了嗎?
不!不會的,絕對還有一樣是人在乎而擁有的東西!
想到這裡,青檸突的靈光一閃!對啊……她怎麼就忘記了呢,季墨還有一個愛他的母親,雖然已經身死三十多年,可是她的靈魂還在,愛他的心也永不熄。
青檸這一刻恨不得一巴掌刮死自己算了,竟然因為狼妖的出現而忘記了正經事!但願此刻季墨依舊還有生息,魂魄還在陽間吧!
青檸想著,神色無比懊悔,隨即動作十分快速地關上駕駛座的門,兜到副駕駛座那邊,開啟門坐了上去。
上了車之後,她毅然地看了季墨一眼,心中暗道:季墨,你要撐住,信念不能倒,你並不是什麼都沒有!你還有母愛!當然還有我,我們只不過是有些誤會而已!季墨,你要堅強,等我一會,經過這一刻,下一刻便會是晴天!
青檸在心中說完,雙眸緊閉,雙手手指擺出一個奇怪的形狀,聚精會神地在空中畫起法訣來……
季墨就算睡著了心裡都忍不住在哭泣,夢中青檸與段清寒糾纏的身影揮著不去,讓他嫉妒憤怒到發狂,卻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接受來自段清寒挑釁的目光,而無能為力。
就在他痛得絕望之際,忽地一陣清風拂來,那一幕活色生香卻讓他嫉妒若狂的畫面不見了,夢裡白茫茫的一片,就他整個人都迷失了,看不到前進的方向,找不到任何一點丁的動力。
他頹廢地沒有去尋找出路,而是頹廢地抱著頭蹲了下來,整個人悲觀厭世到了極點。
“墨兒……我可憐的墨兒……”就在季墨剛蹲下來不久,迷濛間就聽到了有人在心疼溫柔地呼喚著他的名字。
不知道為何,這個聲音那麼地陌生,卻讓他莫名地覺得熟悉親切,心裡被勾起一聲觸動,好想撲進聲音主人的懷裡哭上一頓。
然而,季墨畢竟已經不是小孩,就算有這種衝動,他面上也是不會表現出來的,只見他聽到這個時候的時候身體僵了一下,怔愣地快速抬起頭來尋找聲音的主人。
然而,當他抬起頭來四周掃射的時候發現周圍依舊白茫茫的一片,一個人影都找不到。
但是他還是不放棄,再度用視線於四周尋找了一遍,結果……還是失望地低下了頭。
“墨兒……對不起!”就在他低下頭的那一刻,忽地又聽到了一道帶著陌生的哽咽和慚愧卻熟悉到了極點的沙啞聲音遠遠傳來。
季墨訝異地忍不住再度抬起頭來,這一抬頭,他不由得整個人怔愣住了。
只見離他不到五米遠的地方手拉手的站著一對男女,男的正是他那個對他很不待見的父親,他模樣蒼老,兩鬢髮白,一身中國唐裝,雖然一臉抱歉愧疚地看著他,整個人看起來卻很精神。
而季誠的身邊站著一個一身白裙飄逸,長髮柔順披肩,慈眉善目,面容姣好看起來只有二十幾歲的漂亮女人。
這個女人他雖然從出生就沒見過她的真人,但是她的模樣卻深深地烙在他的腦海裡,只因他有不少她的照片。
這些年來,每當他對一切心寒的時候,他總會拿出她的照片來看看,只要看著照片裡她那雙溫柔的黑眸,想像著她給過的母愛,想到她為了保住他以命相抵,他便覺得心裡滿滿的安慰。
同時也覺得自己不能絕望,不能不努力,不能放棄他的人生,因為他的命是媽媽以自己的命換來的,他沒有理由不好好地活著,不好好地努力!
每次受到打擊,他就是這樣一次又一次地看著她的照片,從而獲得力量,獲得不得不好好生存著的勇氣,一步一步艱難地走了過來。
“媽媽……”看到女人的剎那,季墨忍不住熱淚盈眶……突然心中一陣觸動,覺得倍兒委屈地看著心疼地盯著他看的女人,喃喃地哽咽叫出聲來。
“墨兒……”季墨的一聲媽媽落下之際,女人的身影一動,晃然間就已經飄到了季墨的面前,同樣熱淚盈眶地看著季墨,伸出雙手將季墨給扶了起來,怔怔地看著神色灰暗低落的他,心中的心疼不禁更甚了。
邢若柔心疼地手都顫抖了起來,雙手捧著季墨充滿疲累卻不失俊美的臉蛋,指腹帶著心疼地一一撫過季墨臉上的每一寸面板,最後落在季墨充滿絕望灰敗的眼角,聲音哽咽地喃喃道:“墨兒,對不起……是媽媽讓你愛苦了這麼多年……或許……媽媽不應該將你帶到這個人間來受罪的……對不起!”
“不……”季墨只是流著淚搖著頭,此時此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墨兒,既然沒有怪媽媽將你帶來到這個世界,那你就要好好地活著,不能輕易萌生放棄生命的念頭……傻墨兒,有好多事情眼見的不一定就是事實……你跟青檸之間的事,媽媽……”
“媽……不要說她……不要……”邢若柔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季墨一臉祈求地打斷了。
看著季墨難過到連提都不想再提青檸的神情,邢若柔心中很不好受,但是為人母親,大都不想看到自己的兒女走彎路的,所以就算季墨不願提青檸,邢若柔還是繼續提道:“墨兒,逃避不能解決不了問題,你該……”
“夠了!媽,你難得進一次我的夢鄉,你就是為她當說客來的嗎?我跟她的事不要你理……我再也不想理她了……她喜歡誰就跟誰去……不要再跟我提她……不要!”
季墨的神色由一開始的祈求到最後染上了癲狂與暴戾,氣得紅了眼地瞪著淚眼婆娑的邢若柔。
邢若柔被季墨吼得愣住了,只能看著神色痛苦的季墨默默地流著眼淚。
可她明知道季墨不想聽,但沉默了好一會之後,還是緩緩一聲一句地說道:“青檸是異類,你懷疑得沒錯!但我不能告訴你她是什麼樣的身份,可我和你父親都能做證,在你進入青檸家的那一刻,甚至在青檸說話之前,她的魂魄都跟我和你父親在一起!她沒有做出傷害過你的事情!遇事一定要沉著,彆著了他人的道啊!”
聞言,季墨覺得荒唐好笑地搖頭道:“媽,你說這話騙誰呢?我明明什麼都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說著,說著,季墨的神色便變得無比痛苦了起來,邢若柔見此,嘆了一口氣,不忍再提。
就在邢若柔開口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季墨神色痛苦地凝望著她,哀求道:“媽,你難得進入我的夢鄉看我一次,其它的就不要提了好嗎?”
“好!傻墨兒……”邢若柔想著他心中的痛楚,還有這些時日以來的重重壓力,心疼得揪緊,伸出雙手,緊緊地抱著季墨,聲音哽咽乾澀地說不出話來。
一直站在一邊不作聲的季誠,看著面前流淚相擁的母子,看著那個就算再怎麼受氣也從不在自己面前流淚,此刻卻淚眼婆娑的兒子,季誠心裡一陣發酸。
同時,心中一陣觸動,竟然晃身上前,遲疑了一下之後,伸出雙臂,環上邢若柔和季墨。
當他手臂落下的那一刻,季墨驚訝得忘記了心中因青檸而引起的痛苦,愕然地抬眸看向神色愧疚又善和的季誠。
季誠被兒子像看怪獸一樣地看著,心裡更加愧疚的同時,又很是尷尬,但是他並沒有放開手,一手搭在邢若柔肩上,一邊搭在季墨的肩膀上,神色幽靜,聲音沙啞而略顯哽咽,緩聲而鄭重地說道:“墨兒,這些年是父親愧對你,是父親混蛋地一味逃避著責任不只,還將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你!對不起!我命不久矣,不敢求你的原諒,我會跟你母親一起進入你的夢鄉來只是想要告訴你一聲,這些年,你很棒!做什麼從不會讓我失望,現在想想,有你這麼一個兒子是多少人都恨不來的,你是一個能讓父母親很是感到驕傲的兒子!是我一直不懂得去珍惜你這個兒子,我真不配當你的父親!”
說到這裡,季誠一頓,聲音更加地哽咽了,滿滿的都是羞愧以及後悔。
季墨聽到季誠的話整個人都愣住了,期盼了三十多年才在夢中得到的肯定,讓他一時不知道要用什麼樣的表情來接受期盼已久的這份肯定,只能無言以對著看著面前說他很棒,是一個能讓父母親很是感到難倒的兒子的季誠,心中百感交雜。
季誠話落,邢若柔看著神色複雜莫名的季墨,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淚笑道:“沒錯!我的墨兒這些年來一直都表現得很棒,只是有些人的心跟眼睛都被豬油蒙了住了,才會那樣不堪地對待我的墨兒!我的墨兒多棒呀,是讓媽媽很驕傲好孩子!”
聽到邢若柔的話,季墨這才從季誠身上拉回了視線,看向神色溫柔卻一臉為他驕傲神色的邢若柔,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緩緩側過頭對季誠,哀傷卻平靜地說道:“三十年來,我一直汲汲取取,努力向上,只不過是為了得到你的一聲表揚,一句肯定!我知道我有這樣的想法很傻,很幼稚,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現在更傻了,得到你的肯定,我發現我一點兒都不開心!如果我要是知道你會在壽命將盡之時給我這份肯定,那我寧願永遠也不曾努力過,不曾想要過去得到你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