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看著他,青檸的手不自禁地就撫上了季墨瘦削的臉,眉頭輕皺地用指腹滑過他帶著黑氣的額頭,然後落於那兩個呈現著不正常青色的黑圈,如花似玉的嬌臉上凝滿了煞氣。
“青檸小姐,鬼奴回來了!請問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正在這時,鬼奴出現在了房內,手中拿著一個小牛皮袋。
青檸聞言,神色凝重了起來,將手從季墨臉上放了下來,然後對著鬼奴吩咐道:“將院子的燈都熄滅了,佈置成遊樂場的樣子,將嬰靈們放出來玩耍!”
“是!”鬼奴二話不說,飄身離去。
鬼奴一走,青檸站了起身,眼神冰冷地掃了毫無知覺的季墨一眼,纖手一揮,熄了整棟別墅裡的燈,接著在心中唸了個訣,便隱身在了暗處。
大概幾分鐘之後,青檸聽見了院子裡傳來小孩們嘻嘻哈哈的玩樂聲,可愛喜氣,天真爛漫,讓人不由得也蠢蠢欲動加入其中,跟他們一起玩樂。
不過青檸卻沒有那樣的衝動,因為她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麼。她的目光由始至終緊緊地盯著**的季墨,一眨都不眨,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似的。
大約過了兩分鐘之後,眼尖的她發現季墨的額際一突一突地動了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破腦而出似的。
十分鐘過去了,隨著院子裡孩子們的笑聲越來越多,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季墨額際的洶動更猛烈了,沒多久,一縷黑煙從季墨的額頭冒出來,很快地形成了一個小孩子的人頭,仔細一看,可見這個小孩陰暗的小臉上神情嗜血而殘暴,赤紅的眼珠在墨暗中顯得很是可怖,那帶著仇視一切,想要將一切美好都摧毀的狠勁讓青檸看到忍不住揚眉,臉色更冷沉凝重了。
“呵呵……呵呵……”正在季墨額際那個小孩人頭左右顧盼的時候,一聲聲天真的笑聲由遠而近,沒一會兒,一個身穿紅色短褲,紅色肚兜,紅色小鞋的小孩笑得像個彌勒佛一樣竄進了季墨的房間。
“嗷……”在看到紅衣小孩的時候,季墨額上的那個小孩凶狠仇視地呲牙咧嘴發出一聲可怖的叫聲。
“啊!”一身紅的小孩被它這一聲吼叫嚇了一跳,側頭看向他,然後尖叫一聲嚇得逃竄了出去。
季墨額際的黑臉小孩猶豫了一下之後,眼神冷戾凶狠,呲著嘴,不斷有黑煙出季墨額際冒出,然後形成了小孩的整個身軀,那是一個黑衣黑褲黑鞋,凶神惡煞,冷戾殘虐的小孩。
只見他快速地從季墨額頭上蹦了下床,跳著向剛才那個紅衣小孩的方向追去。
他一出門口,青檸便從黑暗中現出身來,給季墨的四周都設下了一層堅固的結界,不讓小孩再有附進季墨身上的機會。
給季墨設下結界之後,青檸閃身追了出去。
“啊!快跑!有壞人!啊……”
青檸人還沒到院子,就聽見了孩子們驚恐的叫聲。
到了院子之後,發現院子裡薄霧繚繞,鞦韆,木馬,滑梯,過山車之類的娛樂設施應有盡有,在薄霧中如夢似幻。
然而剛才的歡樂氣氛此刻早就已經被破壞殆盡,一群紅衣小孩們被黑衣小孩凶狠地追著四處逃竄。
青檸快速地飛身落於黑衣小孩的身後,對著不見身影的鬼奴叫道:“鬼奴,把嬰靈們都收起來!”
“是!”鬼奴應聲而至,拿高手中的小牛皮袋,袋口朝著那群紅衣小孩,喊了一聲收,便見小紅孩們如釋重負地一個個往小牛皮袋裡飛身而去,隨著離小牛皮袋的距離越來越近,身影也越縮越小,到小牛皮袋口的時候,一個個活潑亂跳的小孩變得只有螞蟻大小。
黑衣小孩看見那群紅衣小孩一個個進了小牛皮袋之後,臉上的神色更加凶狠了,仇視地瞪著鬼奴和青檸。
待小孩們都進了鬼奴手中的小牛皮袋,青檸再度開口:“鬼奴,快將嬰靈們還回去給冥爺爺!”
“是!”鬼奴說著便要離去。
“鬼奴,先把我的手鐲還回來!”青檸話音剛落,便見鬼奴一甩長髮,一道青光向著青檸飛射而來。
青檸伸出手直直地接住了那道青光,笑著對已經閃身離去的鬼奴叫道:“鬼奴,謝了!”
“能為青檸小姐辦事,是鬼奴的福氣!”不知哪裡傳來了鬼奴的聲音。
“嗷!”黑衣小孩發現將紅衣小孩收了去的鬼奴不見了之後發出一陣陣憤怒恐怖的吼聲。
隨著鬼奴的離去,原本薄霧縈繞像極了遊樂場的院子恢復了原樣,薄霧散去,現出一棵棵的花草樹木以及一條條庭院照明燈的燈杆。
青檸對著黑衣小孩冷聲開口:“不用叫了!你想毀了他們那是不可能的事!現在他們已經回到了地府準備輪迴投胎!我勸你也束手就擒,別再彌留人間為非作歹,讓我超渡你重新投胎為好!”
“我不!我不要!我不要!”黑衣小孩激動凶狠地瞪著青檸,用著稚嫩卻陰狠的聲音咆哮道:“憑什麼我不夠幾個月大就被打掉,憑什麼他關逸翔卻能活得好好的,我絕不讓他好過!絕不!”
青檸眉頭一皺:“關逸翔是最無辜的!他沒有權利來論你的去與留!那時候他根本就不知道有你的存在,要是他知道了,我敢肯定舊他的性子,是一定會想盡辦法讓父母將你留下來的。你要相信因果報應,你的父母將你給扼殺掉,百年之後,他們定會受到該有的懲罰!”
“不!我要在沒投胎前就看到他們的報應!他們最在乎關逸翔,我就先將關逸翔的事業給毀了,再把關逸翔給毀了!讓他們心痛至死!”黑衣小孩模樣陰狠猙獰。
青檸秀眉一蹙:“那季墨何其無辜?”
“無辜?他不無辜!關逸翔是我的兄弟,他季墨憑什麼粘上去,憑什麼跟關逸翔稱兄道弟?”
聞言,青檸嘴角一抽!這個娃也太矛盾了吧,想要把關逸翔給毀了,可是要看不得別的人成為關逸翔的兄弟。
這絕對是又愛又恨的節奏!
“不管怎麼說!宇宙萬物都得遵循一個道字!生死有道,生於陽間,死於陰間,我不能讓你這一縷怨恨的靈魂彌留在陽間為非作歹,搗亂天地倫常!”青檸臉色嚴肅地說完,召出了長鞭。
黑衣小孩毫無所懼,冷哼一聲:“我不管!無論如何,我都得讓他們得到應有的報應!他們憑什麼剝奪我的生命!”
青檸冷冷揚眉:“你的意思是不惜灰飛煙滅,也要留下來報復他們,是嗎?”
“沒錯!”黑衣小孩臉上全是決絕。
“抱歉!我不能讓你留下來!那就別怪我大欺小了!接招吧!”青檸說著,青色的長鞭便向著黑衣小孩揮去。
黑衣小孩明顯也不是省油的燈,嘴裡噴出一連串由幽怨,仇恨凝聚而成的戾氣纏上了青檸的長鞭。
纏著長鞭的緊度,讓青檸臉色一變,她沒有想到這個惡嬰靈心中的怨恨竟然已經到了這個程度!要多大的怨恨氣才能幻化出能將她的長鞭都纏住的黑煙。
青檸凝著臉,左手射出一道青光攻向小孩的咽喉,小孩瞪著青檸,躲都不曾躲,青光將他的頸部切斷,然而很快地又再度粘合在了一起。
青檸心下又是一驚,知道這個小孩真的是不容小覷!長鞭用力一扯,掙脫小孩的糾纏,再快如閃電地向著小孩揮去。
沒想到的是小孩比她更快,一躍就遠離了青檸的鞭影圈,飄在半空對著青檸吐出濃濃的幽怨之氣。
青檸只覺一陣陣陰冷氣息撲面而來,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凝結成冰棒似的,不由得使出八成的功力,用力地甩著長鞭,打散那一團團的黑霧。
同時褪出右手腕上的手鐲,對著黑衣小孩再次勸告道:“小子,你不是我的對手,你確定還要反抗下去嗎?你若是束手就擒我便將你帶回地府讓鍾馗叔叔給你超渡,讓你下輩子投胎到一個好人家去,享盡榮華富貴。若是繼續反抗的話,刀箭無眼,你或許就因為這一絲怨念而從此不得超生!”
“別費話那麼多!我已經墜入魔道,早就成魔!投不投胎又如何?灰飛煙滅又如何?我無論如何都要讓他們後悔!後悔扼殺我於肚中!”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青檸見勸說無效,將手鐲拋向黑衣小孩!
黑衣小孩不知厲害,依舊只對青檸吐出一團團黑霧,想要去將青檸整個人都纏住,然而他想不到的是青檸的手鐲竟然越變越大,向他罩過來。
他反知後覺地收了對青檸的攻擊,開始快束地閃躲起青檸那隻罩下來的手鐲,然而手鐲就像是如來佛的五指山一樣,他就像是孫悟空,就算他能一個根鬥翻十萬八千里,可依舊逃不出如來佛的五指山。
“啊!”黑衣小孩看著頭頂就要罩下來的手鐲,絕望地大叫出聲:“我不甘!我不甘!憑什麼他們就能傷害我,憑什麼?”
小孩畢竟還是小孩,就算他怨氣再深,戾氣再重,也改不了小孩的心性,黑衣小孩終究還是絕望地哭了出聲。
然而,他整個人卻都已經被手鐲給緊緊地拴住了,一動不能動,只能恨恨地看著青檸流眼淚,身上的戾氣被絕望遮掩了去,凝聚出一陣陣憂傷,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青檸不由得心軟,一揚手,將手鐲連同小孩一起召到面前,彎腰摸著小孩子的頭顱,溫柔地說道:“小子,別哭!那些欠你的人總是要償還的!老天爺是公平的,這一世讓你不得善終,下輩子一定會彌補你的!姐姐決定跟你向冥爺爺提出寬恕,輕罰一頓之後就讓你去投胎,你說下輩子你想投胎到什麼樣的家庭?姐姐讓冥爺爺成全你,好嗎?”
黑衣小孩聞言哭得更悽慘了,看著青檸久久一語不發!
哭了好久之後,才帶著希翼地看著青檸問道:“真的嗎?”
“對!”
小孩點了點頭:“好!那我跟你回地府!但是……下輩子,我還是要做他們的兒子!”
青檸聞言訝異地看著小孩,很是不敢置信!
小孩苦笑:“很傻對不對?”
青檸笑了笑,摸了摸小孩的頭顱:“不傻!我懂的!”
正所謂有愛才會有恨!小孩在關夫人肚子裡的那幾個月估計已經是愛上了自己的父母,還有哥哥!
之所以那麼怨恨都是接受不了自己的父母將他給拋棄,由愛生恨!
就是因為曾經愛過,所以才會看到季墨跟關逸翔那麼要好而產生妒忌,想要將季墨和青田實業一起推毀!
“姐姐,帶我去看看他們吧!看他們一眼之後,我便跟你回地府接受懲罰,重新準備投胎!”小孩的臉上盡是懇求,原本的黑衣黑褲子黑鞋在這時都變成了紅色。
“好,姐姐答應你!你是想要先去看哥哥,還是想要先去看爸爸媽媽?”青檸笑得溫柔嫣然,知道小孩子已經放下了所有的怨與恨!因為一身紅的嬰靈有著最純淨最善良的靈魂,小孩的靈魂在這一刻已經被洗滌了。
到底是因為怨恨終究抵不過心中的愛!
小孩一臉的期待還帶著愧疚:“先看哥哥吧!你說得沒錯,哥哥是很無辜的,我還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哥哥都不知道呢!我卻一味地拿他來開刀!”
“小樣!現在知道後悔了吧!不過,為時不晚!姐姐現在就帶你去看哥哥!”青檸連手鐲跟娃抱起,掠身而起。
到半空中的時候,身體一頓,悻悻然地說:“那個……娃,我不知道你哥哥住哪裡!”
小孩嘴角一抽:“我知道!就離這裡不遠!往東面走!還有,我爸媽去馬爾地夫旅遊了!”
“哈?你爸媽好好地跑那麼遠幹毛線啊?害我好走的!”青檸忍不住抱怨!
小孩鄙視地睨了她一眼:“你不是會法術嗎?一個瞬間移動就可以到了的地方,你嫌什麼遠?”
“呵呵……忘記了,忘記了!”青檸訕笑著向關逸翔的住處掠去。
路上,小孩有點不服輸地問道:“你怎麼就知道我附身在季墨的身上了?一眼就看穿了?”
“沒有!我已經回來好幾天了!一直在觀察季墨!季墨有我的劈邪手鐲,你靠近他我就能發現了,不過我不敢肯定是什麼東西粘上了他而已,後來經過你跟關逸翔之間的互動,再回地府查了一些資料,然後就知道你了。”
沒錯!青檸的傷勢一好,便回了人間!也不過是幾天前的事,她之所以今天才出來跟季墨和關逸翔見面,那是因為,一切都查清楚了。
季墨最近幾天的不正常行為她都看在眼裡,包括在咖啡館絆倒男人,想讓男人撲倒前面的孕婦,讓他流產!還有在別墅裡,想要將季茵茵的娃娃給掐死!
都是因為這個黑衣小男孩的惡靈在作怪,他見不得一切美好的事物,特別仇恨孕婦,跟那些天真爛漫的小孩。
昨晚她回地府查了一些資料之後,才知道關逸翔的婦母早在二十幾年前打掉過一個孩子!那時候關逸翔的父母是國家單位的職員,國家剛頒佈了少生優生的計劃生育政策,這項政策先由事業單位帶頭實施,凡是事業單位的人員,只能孕育一胎,要是違反這項政策的人員將會被革職處置。
這個小孩可以說是生不逢時,偏偏在那個時候降臨了,關家夫婦為了保住鐵飯碗,幾翻猶豫,不捨之下,在孩子三個多月的時候,還是決定將孩子給打掉了。
小孩的靈魂在那時便帶了怨恨,說什麼都不願去地府報道,一直遊離在人世間!
後來無意中發現季墨體質的特殊,便決定附於他的體內,進行一系列的報復,才會有了季墨後來的性情大變!
才會有了季墨在看見青檸的那一刻激動了那麼一秒,便沉靜了下來!那都是因為季墨的意志鬥不過惡靈,才剛驚喜一秒便被惡靈的氣勢給壓了下去。
小孩聞言,不由疑惑地看著青檸,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嗯……你覺得姐姐是什麼人呢?”青檸笑問。
小孩撇了撇嘴:“總之一定不會是仙女!”
“你這娃說得,姐姐長得不夠美嗎?”
“長得美不一定就是仙女,有可能是狐狸精!”
“你這娃,嘴巴真毒!你哥哥的嘴可沒你毒!”青檸笑著扯了扯小孩子的緦綁子,然後才漫不經心地說道:“沒錯,姐姐不是仙女!姐姐是受孟婆和冥王照拂而生長在忘川上的一棵青蓮,可是說是半仙半妖半鬼吧!”
“原來是這樣!你今年幾歲了?”小孩子問題就是多!
“一千歲了!”
“老妖怪!”小孩鄙視地睨著青檸。
青檸被他的小模樣給逗笑了,不以為然地揚了揚秀眉。
“你不是說倫常有道嗎?那你這個老妖怪怎麼會出現在人間?”小孩子粉嫩的臉上盡是不甘和疑惑。
青檸低笑一聲,再次掐了掐他的臉蛋,說道:“因為你們這些妖怪大聰明瞭,一個個都能看出季墨的不同,所以我被孟婆婆和冥爺爺派來保護季墨?”
“那季墨的體質就會不同,身上的氣息也與眾不同呢?他只是一個人類,為何身上會有仙氣?”
青檸翻了翻白眼:“你問我,我問誰啊?”
孟婆婆和冥爺爺說什麼都不告訴她因由!
小孩嘴角一抽:“你竟然不知道?”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青檸不以為然:“到了!”
說話間,青檸已經抱著小孩穿牆隱身進了關逸翔的別墅!
或許說是青檸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胡亂找個地方鑽進來,竟然就直接進了關逸翔的臥室!
剛好看到關逸翔給**的人蓋被子,蓋好被子後還神色溫柔地盯著訂上的人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嘴角帶笑地在**人的額頭印下一吻,便走出了臥室。
“擦!一年不見而已,你哥哥難道已經娶老婆了嗎?**那個是不是你大嫂!”
“嫂什麼嫂啊?明知故問,這些天你不是都在留意我哥跟季墨嗎?怎麼會不知道他沒結婚呢?”青檸的話音剛落就就迎來了懷中小孩的鄙視。
“那這是金屋藏嬌嗎?你知不知道**的人是誰?”青檸並不惱,很好奇地看著大**攏起的那條人影。
小孩點了點頭,不過卻沒有告訴青檸,而是說:“想要知道是誰,你會過去看看啊?”
話落,青檸已經扭動身姿,眨眼就來到了床頭,待看清**那人的模樣時,不由得驚叫出聲:“擦,洛綺凡和關逸翔這兩貨果真是有jq!”
沒錯,**熟睡的正是洛綺凡!看到她睡得安穩,沒有了平時的犀利霸氣,青檸不由得唏噓。
小孩不由得厲了青檸一眼,催促道:“這女人有什麼好看的!天天只會氣得我哥哥半死!不看了,去書房看我哥哥去!”
青檸:“你怎麼知道你哥哥去了書房!”
小孩慚愧地低下了頭:“我給他弄了一堆爛攤子,他得忙著收拾!”
“小樣!現在知道錯了吧?”青檸一邊揶揄,一邊尋著燈光找去書房。
進了書房,果然看到了關逸翔正神色凝重地翻閱著件,很棘手的樣子。
那緊緊蹙起來的眉宇,讓小孩不由得心疼,一臉的懊悔。
青檸發現後,小聲說道:“好了!不會這副樣子!你哥哥可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你給他製造的這點麻煩算不了什麼!相信弘揚很快便能起死回生的了!”
小孩只顧著盯著關逸翔看,眼中隱約帶著崇拜!細心的青檸發現了,無聲地笑了。
大概看著關逸翔十分鐘之久後,小孩那雙早就變成了黑色的眼眸氤氳出了霧氣,喃喃地說道:“哥哥,再見了!下輩子,你還是我的哥哥!哥哥,下輩子再見!下輩子,你定要好好地疼我!”
或許是因為兄弟連心,心有靈犀的關係!埋頭工作的關逸翔竟在這時抬起頭來,左顧右盼了一翻,凝著眉頭低咕:“我怎麼聽到好像有人在喊我似的?奇怪了!”
關逸翔的聲音雖小,但還是讓小孩和青檸都聽見了!青檸只是揚眉帶著小小意外地一笑,而小孩卻驚喜地流出了眼淚,扯著青檸的衣袖,驚喜地說道:“姐姐,你聽見了沒有?哥哥他可以感受到我!他是感受到我的存在的!”
“嗯!”青檸對著他笑著點了點頭。
小孩笑著抹了抹眼淚:“姐姐,謝謝你!我已經很滿足了!走吧,去看看我爸媽!”
“不多看哥哥一會嗎?”
小孩搖了搖頭:“不了!我怕越看便越是捨不得離開!”
“好!那我們走吧!”青檸將拴住小孩的手鐲給收了回來,帶回右手的手腕,然後抱起小孩,使用了瞬間移動,沒一會兒便到了馬爾地夫。
馬爾地夫正是下午時分,風和日麗,涼風習習。
某個沙灘上,椰樹下並排著兩張躺椅,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婦女穿著露腰腹的泳衣躺在其中一張躺椅上,而一個長得跟關逸翔有幾分相像六十歲左右的男人正一臉笑意地給婦女擦著防晒霜,這一幕溫馨無比。
小孩問青檸:“我爸媽很恩愛對不對?”
“嗯!”青檸認同地點頭,人間這樣的真情已經不多了吧?
婦女雖然已經五十歲了,但是身材卻一點也沒有走樣,凹凸有致的,面板嫩白而光滑,一看就知道平時很注重保養。
只是她的小腹上卻有一條明顯的褐色妊娠紋!
男人擦防晒霜的手停在了那條妊娠紋上,磨砂著,神色慢慢地溢位憂傷,閉著眼的婦女彷彿感覺到了丈夫的情緒變化,睜開了眼來,看著丈夫停在她小腹上的那隻手,眼中也同樣溢位了憂傷。
幽幽地道:“如果時間可以倒退,可以再讓人重新選擇一次那該有多好!”
男人嘆了一聲氣:“是啊!如果時間可以倒退,我寧願不要那個鐵飯碗,也要讓咱們的孩子生下來!”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彷彿還能聽見孩子悽慘的呼喚!二十幾年,不曾心安!”婦人的目光憂傷地飄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聽到這裡,青檸一手搭上了沉默下來的小孩那小小的肩膀:“看到了嗎?你的父母這二十幾年來都活在後悔與愧疚當中!捨棄了你,其實他們比任何人都難過與不捨!”
小孩仰起頭來,對著青檸緩緩一笑:“看到了!我很慶幸放下了怨恨!否則我早就已經灰飛煙滅,下輩子也不能成為他們的孩子了!姐姐,謝謝你!我相信下輩子他們一定會好好珍惜愛護我的!”
一頓,一臉懇求地看著青檸,問道:“姐姐,你可以幫我給他們託個夢嗎?”
“可以!”青檸笑著點了點頭。
“那你幫我轉告他們,我不恨了!讓他們不要愧疚,下輩子我還當他們的孩子!”小孩說完,又笑了!
“好!姐姐答應你!”
“那,走吧!我現在就跟你回地府去接受懲罰!”小孩拉著青檸的手不捨地看著椰樹下那對憂傷的夫妻。
“好!”
青檸把小孩交給了冥王,將事情給冥王說過一遍,再幫小孩求情了一翻,等冥王答應了小孩的要求之後,便回了人間。
回到人間的時候,已經是零晨三點了。青檸不放心季墨,便匆匆地趕回了季墨的別墅。
她將季墨周邊的結界撤去後,坐在床邊觀察了季墨一會,發現幾個小時過去後,他的臉色已經有了好轉,但神色依舊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