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天命
山腳一群人敲鑼打鼓的準備上山，另外一邊，竹韻卻沒了好心情，傻傻看著小龍王在自己面前，握著聽譯的手哭得泣不成聲。
一個大男人哭成那樣，明明很難看很難看，竹韻卻覺得自己心底的某個地方，也被輕輕的觸動了。
可以說，如果沒有小龍王，聽譯也不會為了他辛辛苦苦修煉成神，最後又因為‘天理’，被罰沉睡。竹韻可以感覺到，在聽譯知道自己即將沉睡下去的時候，是懷著怎樣的一種心態，將原本可以重生的靈力圍成了情人結。
也許在當時還發生了什麼事，聽譯因為想要保護他，所以這麼做了..也許，這是他唯一能生存下去的方式。
這個男人，在最後，還在想著怎麼樣保護自己愛的人。
竹韻突然很羨慕他們，至少，他們心中有彼此，即使過了千千萬萬年，也永不會消退。千千萬萬年，不過眨眼，竹韻可以想象，小龍王這些年過的多辛苦。
“你想救他嗎？”
小龍王恍惚的回過頭，臉上掛滿淚痕，不解的看著竹韻，梗咽道：“你...你有辦法可以救他嗎？可是，我尋遍天下，也沒...”
竹韻打斷小龍王的廢話，不耐煩道：“那是因為，從來沒有人進入過這裡。而且，情人結一般人都只在書裡看到過，不知道是正常的，就算是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小龍王點點頭，擦掉眼角的淚，一雙眼睛因為他太用力，被擦的通紅，不自主的流出更多眼淚：“只要能救他，我什麼都願意。”
意料之中的答案，竹韻在心裡嘲諷，也不知道他聽到那個方法之後，會不會還像現在這樣信誓旦旦。愛情，究竟是脆弱，還是堅固。
“情人結是用你兩的鮮血祭成，在祭成之前，聽譯肯定有信心知道你會一直愛他，才會冒險祭起情人劫。情盡，即劫破。所以方法很簡單，將你畢生的靈力揮灑在空中，宣告你們愛情破碎，情人劫也會因此碎裂。”
“情人結一破，聽譯小神就會甦醒，但是甦醒之後會變為凡人，畢生修為盡散。同樣的，龍珠一破，也許你會變回真身，重新修煉還有可能變回神仙。也許，你會變成第二個沉睡的人。”
小龍王笑了，笑的很輕，也很甜。“天帝不幫我除去鮫族，任由鮫族迫害我千萬子孫，也許就算因為他早就猜到了我有今天。他想要我們龍族死，只是因為一個凡人威脅到了他的地位。真是殘忍啊，殘忍啊。哈哈哈哈哈哈，那個坐在九天之上的人，原來連一個市儈的商人都不如！哈哈哈哈哈，這個真相，真讓我始料不及！或許，我死了，聽譯沒了神力，他就會救我龍族了，這個交易，真划得來，划得來！”
小龍王像瘋了一樣的大笑，原本紅澀的眼睛，此刻卻一點眼淚都沒有了。
竹韻默默在旁邊看著，等他笑夠了才插上一句。“你在這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等等！”小龍王叫住竹韻：“等一下，等我死了，把聽譯帶走。”
竹韻停下腳步，又問了句：“你真的決定了？不用著急的，你還有很多時間。”
小龍王搖搖頭：“我一人在這世上太久了，與其生生世世守著聽譯，還不如把機會留給他，讓他好好的做一次人，沒有我，也沒有什麼神仙。我龍族也需要救兵，否則，真要滅亡，我對不起父王。”
言畢，小龍王爆發出自己畢生的靈力，沒等竹韻答應，伸手拍在胸口，龍珠從嘴裡吐出，立馬傾斜而出，滿屋瞬間飄滿小龍王的靈力。
碰！
結界碎裂。
小龍王衝著竹韻微微一笑，身形慢慢淡去，灰飛在空中，原本他坐的地方，只剩下一條兩個巴掌大的小龍。
同時，**的人睜開了眼睛。
竹韻走上前，捧起現在一雙手就能捧住的小龍。
聽譯迷惑道：“你...你是？”
“跟我走吧。”像沒聽見聽譯的話一般，竹韻對著手裡的小龍溫柔道，幻出兩片竹葉包住手裡的小龍，放在袖中。
“聽譯小神，後會有期。”
聽譯還沒反應過來，竹韻已經消失。左看看右看看，整間房間裡哪還有什麼人。
“小太子呢？”
竹韻帶著小龍王快速飛回竹林，才進了自己的小窩，水都沒喝一口，就趕緊把小龍王放到小竹原先呆的土壤中，捏了一把竹葉，注入靈力，令竹葉融化成綠水，澆在奄奄一息的小龍王身上。
小龍王撥出一口氣，緊緊吸收了竹葉的養分。身體慢慢變大，最後變成家貓大小。小龍王喘了一口氣，睜眼看到眼前救自己的竟然是竹韻，不解道：“為什麼要救我？”
竹韻道：“心血**罷了，你現在也算是我竹林的一份子，我普度竹林眾生，自然不能看著你死。只是，你現在空有一身仙體，卻沒靈力，以後潛心修煉，或許還能飛昇一次。”
小龍王看了竹韻半響，最終撥出一口氣，苦笑道：“經歷修仙之人所受之劫也不錯，謝謝姑姑。”
“你累了，好好休息吧。”
“好。”
竹韻拍拍手，走了出去，順手還帶上了門，等躺到搖椅上，才清楚的記起自己剛剛經歷了什麼。
原本以為看到聽譯自己會激動一陣子，沒想到，卻沒有一點激動。天上人間，其實都是一樣的，從來人心不古，世事難測。能救回一條命，特別還是自己愛的，散盡修為又怎麼樣？
不遺憾，一點都不遺憾。
竹鎮門口，小竹一行人對上了莫文弩一行。
“小竹子，你不是說姑姑沒空見外人麼？那你帶人上來幹嘛？”
小竹哼哼著對莫文弩道：“我喜歡。”
莫文弩堂堂一國之主，脾氣原本就不好，吃了閉門羹也就算了，還被小竹冷嘲熱諷幾番，如今小竹又帶了人上來拆他的臺，莫文弩一身的怒氣堆積到頂點，徹底沒了好脾氣。
“你，現在去把竹韻叫出來，朕要見她！現在！”
小竹拉拉易平，樂滋滋道：“看，脾氣出來了吧。”
莫文弩眯起眼，又重複了一遍：“叫竹韻出來！”
“我說了！姑姑不會見你的，難得你在竹鎮面前住了一晚沒出事，還不下山？是皇帝又怎麼樣，本姑娘不吃你這套！竹林的精怪更不會吃你這套！易平，走！我帶你去見姑姑！”
小竹拉著易平挑釁的看著莫文弩，小竹一點事沒有，易平卻被嚇得一驚一跳，忙掙脫小竹的手躲到易書林背後：“爹爹，我怕。”
易書林自己也怕，他可是書生，可是在易平面前不能掉色，只能硬撐著挺起脊樑骨。“易平不怕，有爹爹在。”
小竹見了，直接啐了易平一口，罵他死沒良心，膽小鬼。
“我說了，姑姑不、見、你！”
莫文弩沒了耐心，揮手叫人：“抓了你，我也不怕竹韻不見我！”
小竹扯了一個鬼臉，捏了一個訣，自己不見了，卻忘記了易平兩父子。
莫文弩輕輕鬆鬆的抓了易平兩父子，五花大綁了，莫文弩朝空中一吼：“竹韻，出來見朕，否則你的子民，可就人頭不保了！”
不過半分，空中傳來竹韻的聲音。“他們是你的子民，還是我的子民？”
莫文弩笑道：“呵...姑姑終於肯出現了。”
前方，竹韻的身影慢慢顯現，到莫文弩面前了，莫文弩才送了一口氣：“朕只不過想見姑姑一面而已，姑姑又何必為難朕？”
竹韻揮手，易平父子身上的麻繩輕鬆掉落。繩子落了，兩人忙躲到竹韻背後：“姑姑。”
竹韻點點頭，伸手在他們頭上一揮：“進去竹鎮，找小竹。”
竹韻剛發了話，易書林趕緊拉了易平一溜小跑，進了竹鎮。
“姑姑果真是仙人？”
“是。”竹韻簡單答後，道：“你既然見到我了，還不走？”
莫文弩搖搖頭：“姑姑知道的，我想問什麼。”
竹韻別過頭：“你要問的，我已經說了。韻貴妃之事，無能為力。”
莫文弩緊張起來：“什麼意思？”
“人的命，早在出生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韻貴妃註定此生無子，前日有子，是因為上天憐憫。機會只有一次，掉了就掉了，再不能挽回。”
“那...那韻貴妃。”
竹韻揹著手往回走，邊走邊道：“事在人為，多做善事，也許還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