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待我回頭回應陳茜,陳翾天忽然露出一剎那的詭笑,出其不意地摟住我,並送上了一記香吻。我驚慌失措,急忙推開她,一回頭,見到陳茜已是一臉冰冷地沒有絲毫表情。
“三哥,你怎麼來了,不陪我父皇了麼?”陳翾天若無其事地對他說。
陳茜冷冷地回答:“皇上在花廳裡,有我的兒女陪著,你還不趕快過去服侍!”
陳翾天笑著從我身側走過,隻身前往。
我看著陳茜移步走上來,急忙向他解釋:“茜,你先別生氣,剛才是她……”可誰知他怒氣衝冠,根本不願聽完,手一抬起,一點都不留情地賞了我一記重重地耳光。
我驚愣著,捂住臉頰,心裡很是委屈,呆呆地看他漸漸走遠。
至黃昏時,送豬骨湯來的人換成了廚房裡的阿禾,陳茜不見蹤影。我一見是她,失望起來,開口道:“王爺不來了麼?”
她把碗置於桌上,直白道:“這我哪知道?都這個時候了,遲遲不見有人燉這道湯,我也只好壯著膽,偷偷燉了送來。”
她攪了一會兒湯,端過來放在我手心,我捧好那碗,自己飲湯吃肉。
阿禾立在榻前,嘆了嘆,又開始嘮叨:“看來,王爺這次又是在生氣了,好在你是軍中的校尉,不然可慘了,不管腿斷沒斷,都要被人丟出府去!”
我才吃到一半,歇下來,也跟著嘆氣:“慘了,慘了。”
阿禾一聽,奇了,一隻手叉著腰,說道:“王爺又沒下令趕你走,你亂喊什麼?”
我愁著眉,說道:“被趕走是小事,變成個不完整的男子才是大事!”
阿禾驚愕萬分,用粗俗地口氣說話:“臭小子你亂說什麼!誰要閹你?誰敢閹你!”
“你不知道,你家王爺說了,要是再發現我與女子偷歡,就要把我做成閹人,如今這一次我是跳進泥江裡也洗不清了。”
阿禾疑惑地望著我:“你揹著王爺跟別家姑娘好上了?”
此話莫名令我難抑激動,破口道:“我沒有!是姑娘家跑上門來糾纏的!”
她問:“你何不向王爺解釋啊?”
我如實告之:“沒用,我解釋一百遍一千遍都沒有用!那姑娘是吃定我了,我到哪裡都跳不出她設下的埋伏!”一說,心裡就發起慌。
阿禾皺起眉,六神無主之下,無可奈何道:“真是樹大易招風啊!這事,我可就幫不了你了。”唯獨剩下一句勸慰:“不過王爺時常急躁,沒準明日可都好過來了,如今你先把傷養好了別想太多。”
她的話雖不是靈丹妙藥,聽進耳裡卻能定心,我喝完她送來的湯,那晚上縱然屋裡只有自己一人,依舊如往昔那般過得很平靜。
睡過一覺,白日來臨,陳茜依然未來,下榻行走只能由我自己動身操勞,移著緩慢的步子,在院子裡隨心所欲地走來又走去,悠閒無比。剛靠近臨近的石椅,準備歇息,忽聽塗則夷在我身後呼一聲,我回頭,見他身旁還有一個雲光辛,笑了。
“我正閒得慌,沒想到你們來陪我了。”
那兩人走上前來,與我坐在一塊兒。
“陳茜不是一直都樂意做陪的麼,怎麼今日他不過來了呢?”雲光辛疑惑。
我抑不住那份尷尬,呵呵一笑道:“昨日皇上與第九公主一起來,結果發生一場誤會,現在恐怕還在氣頭上。”
“就是那個最美的公主,封號為玉華公主的陳翾天麼?”雲光辛脫口而出,儼然一副很熟知的樣子。
我登時驚奇,問道:“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知道她的,莫非,是上次去長城求米助援的那時候?”
雲光辛平靜道:“她人,我早已見過,名字也早已打聽過,還是在她還沒有封公主的時候,你也知道陳朝未建時我總是四處亂走的。”
“你是什麼時候遇到她的,當初怎麼也不跟我提一提?”事情來得太突然,我不得不追問下去,看看雲光辛究竟與這女子有什麼瓜葛。
雲光辛倒也夠老實,坦白道:“我當時是忘記了這事,要是記得,一定跟大哥說。”頓了一下,才開始回答我的問話:“說來,那是一個下著牛毛細雨的傍晚,我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忽然看見她從前面過來,身邊有個丫頭幫忙撐傘,她的容貌真的可說是國色天香,路上的年輕男子都被迷住了,可卻沒有一人對她有非份之想,不過……”
“不過什麼?”我聽得興致正濃,不願他把話歇住。
“能讓他們如此,並不是因為憐香惜玉,而是因為她的眼睛!聽說過陳家裡發生的一件奇怪事了麼?”他說著,忽然反問一句。
“知道,傳聞說她的眼睛能鎮魂,曾經把宅子裡的鬼怪鎮住了,”我回答,心裡並不相信這段奇話:“傳聞是那樣,誰知道是虛是實,誰又真正見到過鬼怪的?”
此時,雲光辛變得神祕起來,神祕兮兮道:“大哥,這是真的!我看了她的眼睛了,那不是尋常人的眼睛,沒有尋常人的眸光,裡面就像是一片仙境。”
然後他笑了:“你也知道,生我的女子是一個巫女,巫女的靈質大概遺留在了我的身子裡,別人看不見的東西,我大概能見。”
我愣了愣,抿著脣。
他繼續滔滔不絕:“大哥,相信我,她過不了幾年就會死的。”
這句話讓我不由瞪大了眼睛,脫口:“你……怎麼會如此肯定?”
雲光辛把緣由緩緩道來:“她如今的缺點正在消退她與生俱來的奇能,這個缺點就是——貪戀男子的美色,如果她再執意下去,她的能力將會毀於一旦,最可怕的是,那些被她鎮住的無形的鬼怪都會瘋狂地過來吞噬她的魂魄,到時候,她必死無疑。”
世上那些流傳的鬼說怪談,我從來不信,可如今這話是從義弟口中說的,不禁渾身一震,心裡也焦急起來,問道:“如何救她?”
雲光辛搖搖頭:“沒有人能夠救得了她,除了她自己。”
塗則夷脫口:“就是說:只要她不貪戀男子的美色,就能保住性命?”
雲光辛還是搖頭:“不是這麼說的,二哥。”繼而細說:“只要她肯放開與她註定沒有姻緣的俊美男子,她就能活下去,並且比誰都活得更長久。”
“註定與她沒有姻緣的俊美男子啊……?”塗則夷重複著他的話。
雲光辛把雙手交叉在胸前點了點頭,不知怎麼地,兩個人的目光忽然齊齊地投向我,使我心裡禁不住慌亂無措。
來不及冷靜思考,我脫口就喊:“看什麼!我什麼也沒幹!我們只是知己!”
“大哥,你這麼莫名其妙地緊張,誰都看出問題來了。”雲光辛無奈地回了話。
“真的啊……我跟她……”我力圖解釋,但不管心裡怎樣否認,過去的事總是掩蓋不了,就算那時候真的不是出於己願,但畢竟已經發生,成為了現實。
‘我們已經是彼此的人了……’
改變不了!
改變不了!
這是,現實啊……
我不想承認,這根本不是我的錯!我不想承認我不想,我只是中了她設下的陷阱,並非是我樂意的,所以,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
不是……
“我們真的,只是知己,只是知己而已……”我低下頭,雙手正顫抖地揪著自己的雙膝,嘴上一直都在為心裡欲蓋彌彰。
塗則夷不知事情的來龍去脈,信以為真了,點頭道:“大哥一向是正人君子,有情有義,既已跟定了臨川王,是不會為色所迷惑的。”
我只笑,不言。
不久,寶樂公主陳緹燕從遠處徑直走過來,樣子似乎不太高興。我待她走近了,能看清楚我的脣形,才敢出語,向她道:“公主,如此明媚的日子,你為何悶悶不樂?”
陳緹燕至我身側,哭喪道:“我找不到兔子了!兩隻都不見了!”
我一邊安慰她,一邊思考著:“別慌別慌,興許,是有人把它們帶到別處去了呢?”
陳緹燕納悶起來:“籠子還在的呀!再說,王府裡的兔子誰敢帶走啊?”
塗則夷立起身,面對她,提了建議:“公主,與其在這裡擔心,不如,我幫你找吧?”
看到有人自願幫忙尋覓,陳緹燕的心情稍稍好了些,立刻應道:“好啊!咱們一起去找,不過你可要跟著我,不能亂跑,要是跑遠了不在我身邊,別人會以為你是破壞了規矩,會把你抓起來的。”
塗則夷輕輕拍了胸脯,以此表示保證。
雲光辛稍後立起,也來湊個熱鬧:“那我也來幫忙好了,反正我今日也空閒得很!”
他剛說完,我便阻攔他:“三弟,你不是王府裡的人,不可以亂走!二弟亂走的話,被抓起來也只是罵一頓,若是你,只怕是要被定為亂闖王府的罪名,是要入大牢的!”
雲光辛受此話驚嚇,不敢移步,並且改變了注意,衝塗則夷說道:“那二哥你去吧!我真怕到時管不住自己,會被抓起來送進大牢。”
塗則夷點了一下頭,隨即跟著陳緹燕尋兔子去了。
我歇息夠了,立起,由雲光辛陪著返回自己住的小院,一面聊著一面走,進入那院裡的前庭空地,方要往寢屋去,陡然間,有什麼東西從眼下慢慢地躍過。
雲光辛定睛看去之後,指著它大叫起來:“哎!是兔子!”
聞聲,我對他嚷著:“快抓!快抓!”
他捲起袖子,趕緊撲了上去,幸虧那兔爺胖得不成樣子,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跑得飛快,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其捉住,捧著它送到我臂彎裡。
我瞧了瞧它,肯定道:“這是茜。”望了望四周,疑惑了:“還有一隻呢?”
雲光辛聽罷,鬱悶起來:“怎麼它還有名字啊?”
我伸出食指,隨意指了指其中一間屋:“到裡邊去找一找吧?它不會丟下自己的兄弟,獨自跑到這裡來的,它的兄弟一定在附近。”
雲光辛按我說的,快步走進正面對著的一間屋,片刻後出來,又轉向我左側的一間屋,進去後不多久,從裡面發出了他的慘叫聲。我好奇著,慢慢靠近那間屋,快到廊子之際,看見他慌慌張張地衝了出來。
“怎麼回事,裡面?”我疑惑地問他。
未等他開口一番解釋,陳茜從那間屋裡走出來,懷裡捧著另一隻兔子,板著臉,張口冷冷道:“慌張什麼,瞎叫什麼,本王又不是會吃人的老虎!”
雲光辛仗著我在身側,壯起膽子來,衝他喊道:“你……你不是老虎,那你在裡頭撞見我的時候為何像凶煞似得瞪我?”
陳茜懶得理會他,哼了一聲,轉身又往屋裡邊去。
我見到他在這裡,心裡止不住高興起來,知道他不生我的氣了,邁步就跟了進去,望見他的身影,對他說:“緹燕在找這兩隻兔爺呢!得叫人趕緊送過去。”
“不送,我好久不陪它們玩了,恐怕連我的氣味都快被它們遺忘了。”陳茜乾脆拒絕,把兔子放於案上逗著玩。
我趁此機會,乾脆的問他:“你昨晚為何不來看我,為何不來送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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