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烏鴉嘴就是烏鴉嘴.
雖然洛水宮這樣窮追不捨讓人心煩,但我還是不得不佩服他們的毅力.
為了儘快到達登雲鎮,我們一直連夜趕路,除了中途被叫上去看過一次傷勢。在黑衣大俠虎視眈眈目光的注視下,受傷之人的狀況果然有所好轉.
順便瞅了瞅中了毒的老伯,此刻他正眉目安穩臉上全無中毒之色,現在我開始懷疑他不是中毒了而是睡著了......
風高夜黑殺人夜。
當眼前有刀光閃過的時候,我忽然有這樣一種預感,這次是來真的了。
就好像前面兩次派人探探風,殺殺氣,讓人掉以輕心,最後的一次攻擊必定是真格得不能再真格。
賀蘭雨碎從小在我的威逼利誘下吃了不少我自己倒弄出來的東西,所以當一陣迷煙襲來的時候,好不容易一覺醒來的老伯立刻又暈了。
高手難敵四方,更何況高手一開始還受傷了。
眼前一大片白衣人出現的時候,我和賀蘭雨碎很果斷地選擇了束手就擒,畢竟當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行俠仗義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洛水宮的人看到竟然還有兩個人沒被迷暈顯然有所驚疑,但很快他們就不關注了,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前方。
黑衣大俠既要顧全受傷之人,還要獨戰四周十來個居心叵測的刺客,那和上一次的刺客明顯不是同一個水準的。
那群人只是在他身邊遊走,看樣子並不打算一擊致命,只是單純消耗他的精力而矣。
一片花瓣從眼前飄過,月光森森的打在上面,顯現出一片詭異的白色。
淡淡的花香從某一點開始散開,一瞬間,百花遮眼,如夢如幻,賀蘭雨碎的腳步晃了晃,對於一個沒有武功又無傳說中百毒不侵之體的人來說,沒有倒下已經很不錯了。
這種毒,無風而散,淡若蘭馨,它有一個**的名字叫沉魚落雁,最強的迷藥。
花瓣散開,一人影翩翩而至,一襲白色紗裙輕如蟬翼,緩緩落於黑衣大俠前方。
目光流轉,似千水橫波,四周響起整齊的聲音,“宮主”。
白衣女子眼睛淡淡一掃,微長的鳳眸裡透著慵懶的氣息,直直看向前面的一黑一藍,睡死的老伯被她徹底忽略。
遠遠的我只看了個朦朧的影子,不過這世上配的出沉魚落雁的人絕不會那麼簡單,雖然我還想把這場戲看下去,但這種時候我確實該暈倒了,當即腳下一軟,小心地避開了脖子上的劍,身後立刻有人扶住我,把昏迷的我扔到了一旁先我一步昏迷的賀蘭雨碎身旁。
“陸則昀”,一陣清冷的聲音傳來,想不到我竟然以這種方式知道了大俠的名號。可惜才疏學淺,不能像某些書中所寫的那樣一聽名字便知道此人何門何派,何種武功套數,何處優勢劣點......
“本宮不過是請你去我洛水宮坐幾天,你就殺我眾多門派弟子?”雖然我閉著眼睛,但仍能感受到她話中的絲絲涼意.
陸則昀沒有接話,原因可能是江湖大俠一向寡言,但是我更覺得,他現在可能光是撐著站著都已經很費力了.
沉魚落雁的毒性必須要運功抵禦,這樣勢必內傷加重,然後毒性攻心.
果然,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只聽得一聲低響,陸則昀暈了.
接下來的事情應當江湖情殺仇殺無關閒雜人等的戲碼,只等大部隊攜人質悄然離開,我和賀蘭雨碎自然睡到迷藥性解起來拍拍裙子離開便可,雖然江湖大義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但這豈止是路不平的問題,簡直是沒有路.
不過,為什麼最後會變成這樣....
當那宮主蓮步依依走到我面前時,我確信我和賀蘭雨碎都是一副絕對中了毒並且死氣沉沉的樣子。
然後,聽她“咦”了一聲,然後是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音,旁邊的賀蘭雨碎似乎動了動。
我心下一陣不好的預感,只聽得一道細細的吸氣聲,“此人只應天上有。”
我確信這不是在說我。
周圍立刻有人附和道:“..宮主,不如帶回去.....”
該死的他們這時候難道不應該聲淚俱下地痛勸此種傷風敗俗之事若宮主一意孤行我等必以血死薦嗎?
一道涼風拂過鼻尖,只聽一道清冽的女聲:“那是自然。”
這一瞬間我覺得我聽出了大姐的味道。
然後神一般的出現了幾輛馬車,神一樣的我和賀蘭雨碎被扔進了其中一輛,神一樣的我醒了,發現眼前有人正半眯著眼睛盯著我。
夜空中只有轆轆的馬車響。
賀蘭雨碎被銀針扎得眉頭一皺,眼中的迷茫之氣才緩緩散去。
跳馬車是不可能的,我絕對不認為外面那群人會乖乖讓我們走,而且,我瞥了一眼一旁仍處於半昏迷狀態的人,就算我們逃出去了,我也不想扶著他或是拖著他被人追殺然後誤入密林,一代俠女出師未捷便喪於一場失足滾下山崖或是黑暗中一腳踏下懸崖。
雖然此刻是被抓了,但是我莫名其妙地心平氣和。
洛水宮順道帶我們一起走的原因估計是看上了賀蘭雨碎,我驚訝的是在如此深夜的情況下,那宮主竟還能看清楚賀蘭雨碎,其辨人之才已經可與大姐一較高下,至於陸則昀為什麼會被做追殺,我覺得這裡面可能有一點異曲同工之處。
雖然猜想看似有些荒謬。
賀蘭雨碎果然不負我望,片刻之後徹底清醒。
他淡淡地掃了一眼馬車內部,很快就接受了我們已經被人抓住並且不知道被帶去哪裡的這個事實。
原本我想從他臉上找到一點驚慌失措的蛛絲馬跡,不過現在看來好像不太可能。
他甚至是慵懶地打了個呵欠,然後終於注意到了馬車裡面還有另外一個人。
“沙球,你有把握我們安全逃出去嗎?”
作為一代神醫,我的專長顯然不在逃跑這一項上,“不能。”
對面的人立馬一臉“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然後從懷中抽出福伯給我的地圖,指著其中一條線上:“這裡只有一條路。”
我已經有預感他要說什麼了,“所以?”
“我們就跟著他們走吧.”賀蘭雨碎說完後迅速找了個車角靠著,儼然一副已經沉沉睡去的樣子.
這時候我應該贊同地點點頭嗎,可是能不能來個人告訴我他不是太想睡覺所以懶得逃跑?
......
在經歷了一天的舟車勞頓,外加追殺逃命然後欣然被抓後,偏偏馬車又是動得十分有規律。
總之,我是被餓醒的。
距離上一次吃飯已經是一整天之前了,何況那頓還如此寒酸。
賀蘭雨碎正坐在一旁從容夾菜,動作優且頻率極快。
我默默閉上雙眼,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想不到我已經飢渴到了這種地步,然後再次睜開眼睛......
我們不是被抓了嗎?我們不是應當被扔進天牢,水牢屈打成招十大酷刑嗎?
為什麼?賀蘭雨碎還能如此悠閒地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