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時間雲州城內是沒有梅花開的,要尋這千百多白梅只能在山林深處或者高山之上.
一擲千金為佳人大概便是此意吧.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謝蘭芷的目光忽然朝臺下一望,在我驚愕的注視下,嘴角露出了一絲別有深意的微笑.
腦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她知道我們女扮男裝了,轉念一想這裡遍地女扮男裝被看出來了又怎樣?
然後聽到赤羽在一側幽幽道:“她看上你了。”
......如果大美人是因為看清了我雙腳踩在椅上這樣狂放不羈的動作而依然看上了我的話,那麼我只能說,她的眼光有些特殊。
“無福消受。”我言簡意賅白她一眼。
“喲,剛才那一眼花魁是在看你吧!”
頭頂上忽然有人冒了一句,我正感嘆剛才果然是我沒看錯時猛然意識到了有什麼不對。
嗓音......依舊輕佻,登雲樓的客棧裡,星芸宮妖孽的紅衣美人師叔!
當時我便嚇得不輕,這一次好歹抓住椅背才沒有滾下去。
他旁邊似乎還有一人,然後他只說了一句話,很普通的五個字:
“你幻覺了吧。”
我腦中瞬間一片空白,一個恐怖到我未曾想過的想法產生了。
我默默祈禱著這只是嗓音比較像而已,下一刻阮潯說了一句話,現實崩塌了,希望毀滅了。
他說的,“赫連兄眼力不佳啊。”
......二哥你謙謙如玉正人君子不是應當去遊山玩水撫琴吟詩順便懸壺濟世名揚千古嗎?再不濟也要閉關修煉潛心醫學不問世事吧?
.赫連雲睿你怎麼會在這裡?赫連雲睿你怎麼會和阮潯在這裡?這裡不是青樓嗎?
我無可避免的想起了一些事。
每每我娘教訓我時總會拿諸如大姐,二哥還有賀蘭雨碎來對比。
其實她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很多,比如大姐此生立志尋便江山美人。
賀蘭雨碎耍嘴皮子功夫堪稱一流。
再比如,我小時候養過一隻兔子,幾天之後不見了,那是因為二哥拿去試藥死了順手扔在了後山,等我找到它時白色的毛都變成了黑色,從此立志再也不養了。
在腹黑這一點上,赫連雲睿和赫連如月確實是有血緣關係的。
頭頂上兩人還在討論著臺上醉仙居頭牌臉上脂粉抹得太厚的問題,完全,絲毫沒有要離開的跡象。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喂”,我拉拉旁邊人的袖子,放低聲音道:“出去走一圈怎麼樣?”
赤羽看了眼臺上,興趣懨懨道:“再難看我也要把最後看了。”
言下之意我只有自己出去了。
離開時遠比來時艱難得多,我做到了一路上不說話,卻忍不住走路時雙腳發抖。
雖然身後兩人依舊談笑春風的同時對每一個上臺的人挑三揀四,但我仍感覺背後有一雙眼睛正幽幽地盯著我。
三步並做兩步走出船艙,江面上的夜風割得臉隱隱作痛。
身後船艙裡傳出悠揚的笛聲和諸位大俠拍手叫好的聲音,這定又是一位佳人驚才豔豔。
我打算即使風再大我也要等著二哥他們走了再進去,倒不是因為什麼講義氣地和赤羽同來同走,而是我不相信離岸邊這麼遠我能游過去。
本著擋風的原則我找了個轉角的地方蹲著,不僅擋風而且絕不會有人發現的陰暗角落。
我的本意決不是偷聽別人說話什麼的,但是這個奇怪的角落貌似除了看不見說話人長什麼樣之外他們說的話倒聽得一清二楚。
所以當船頭那一聲少莊主特有的運籌帷幄的嗓音出現時,我腦中瞬間出現了一個清晰的身影。
寧逸軒,逸雲少主,早上我們甚至還熱情地打過招呼。
按理說這時候我應該絲毫不遲疑地在他們的談話還未涉及什麼私密的事之前走出去,打招呼的同時表示我什麼都沒有聽見。
但我偏偏想起了寧澈說過的逸雲辛密,鬼使神差地呆在了原地沒動。
等我發現小命似乎更重要的時候,才發現已經走不了了。
他們談了一件事,也是我唯一知道的。
依舊是少莊主雲淡風輕的嗓音:“上次那副歐陽子的畫可惜了.”
是送給我太可惜了?
還是寧澈-----沒有中毒太可惜了?
下一刻已經有人回答了我的疑問,“二公子晚上出府了,要不屬下找幾個教裡的高手去。”
“算了,看他的樣子也活不了多久,還有——”黑暗中寧逸軒彷彿皺了皺眉頭,“下次不要再讓我聽你說那兩個字。”
“屬下告退”。
我麻木地聽著,感覺身體裡的血液都快冷了下來。
寧逸軒真的是要殺寧澈的人,七大門派除了暗月教,都是首屈一指的名門正派,洛水宮雖行事詭異,但也從未聽說幹過什麼為禍江湖的事。
江湖執牛耳的邪教確實有很多高手。
呵呵,在心裡暗笑兩聲。
這一直是個巨大的陰謀,而我貌似正身處其間。
耳畔腳步聲似乎正朝裡面走去,踩在木質的地板上由遠到近。
我摸摸腿,發現已經麻木了。
腳步聲忽然停了下來,原本詭異的氣氛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靜寂讓人心生膽顫.
我很不爭氣的一陣緊張,確信這段時間內什麼動作動沒有做過,就算風再涼也沒有倒吸一口涼氣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