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逸軒見我一臉沒商量的樣子,也不強求。
一群人走了之後,黃衣小廝也回去覆命,屋子裡面瞬間只剩下我們三人。
仔細叮囑了小圓子要注意的事情後,我看了看天色,似乎是已經到了回去吃午飯的時間了,不知賀蘭雨碎這次請的廚子手藝怎麼樣。
臨走的那一刻,一直閉著眼睛的寧澈忽然提醒了一句。
“小心”。
我“嗯”了一聲,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既然有人存心要害他,之前為他解毒雖是運氣不錯不被人知曉,但這次,則是完全地被推到了風尖浪口上。
不過好歹我也是可以一伸手便一陣毒粉之類的。
走之前又去了書房。
再過幾日便六十的人神色嚴峻,不知是我錯覺還是什麼,眼前的好像一瞬間蒼老了不少。聽到寧澈中了兩種混毒時臉上的悲慼讓我差點沒忍住告訴他他家混小子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我默默地退出去,沿著早上進來的方向走出去。
迎面走來三人,準確來說,三個女子各有春秋。
谷紫沐貌似只有一種顏色的衣服,這一點從名字就可以看出來。她一襲淡紫衫裙站在中間,小師妹宋珊眼尖地發現了我,“沙姑娘,想不到竟然在這裡也能遇見你。”
看她的樣子,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昨日被迷暈後差點被抓走的事情。
一道諷刺的聲音即刻從右邊傳來,“宋師妹,這位可不是什麼沙姑娘,而是救了二公子的赫連神醫。”賀書月抱著雙手,站在一側。
宋珊臉色有幾分驚訝,“你不姓沙,還會醫術?”
谷紫沐依舊一臉淡然,現在想起當時她也是淡定地看起扔完迷藥才來劍抵著我問我是誰。
我只好解釋道:“我只是略懂醫術,至於沙麼,我的名字中確實是有那個字。”
宋珊看我的眼神立刻變得炯炯有神。
“上次之事,多謝。”谷紫沐說完這句話之後便離開了,言辭不見得有多疏遠,但也不親近,從袖中隱約可見還纏著白紗的手臂,上次她緩解昏迷的方法已經深深震撼了我,從此變成了“以後絕不與之為敵”的眾人中的一人。
小師妹衝我揮揮手之後亦果斷隨師姐而去,賀書月看我一眼後也離開了。
準確來說是瞪了一眼,莫非是對我讓他們全部出去一事惹到大小姐了?
鬼醫門我有所耳聞,作為江湖大派簡直是如雷貫耳,作為同行,鬼醫門似乎並不奉行避世或是醫者就應當淡泊名利那一套,他們廣收弟子,門派中自然比神仙谷熱鬧許多,再則鬼醫門有一個我在再怎麼努力也夠不到的優勢,那就是能懸壺濟世還能除暴安良,對於這一點我深感羨慕。雖然我和我爹也曾嚴肅討論過我家行醫的侷限性,畢竟不僅救著人反而把自己搭進去這種事情層出不盡,最後此事貌似因為體質量原因不了了之。
左右兩側放眼望去入眼皆為繁華。
天知道為何逸雲莊會處於這樣一種燈紅酒綠當中,身為一方大派,難道他們不應該在難覓如洛水宮的深山峽隱或是高山之巔蒼茫雲氣宮殿林立,再不濟也要眾人肉眼不能直視之處……
只能感嘆這“大隱隱於市”用的好啊。
我還未想入非非,又捲入了另一場江湖的腥風血雨中。
一直以來我都認為暗殺這門功夫其藝之深,手法之果斷,刀起刀落宰人間血不沾手,也曾佩服過他們手法之多變,易容之精煉。
所以當我平靜地走在街上,入耳皆是熱鬧的吆喝,以至於我撞上了一個老婆婆。老婆婆讓我想起了神仙谷一群沒事便在神仙谷大樹下乘涼嗑瓜子的老人。
正準備幫她看有哪些地方受傷時,手剛搭上枯槁瘦弱臂,一陣強勁的脈搏傳來,心下瞬間一陣涼意。
“小姑娘,老身的身體沒大礙吧?”耳邊傳來沙啞的聲音,抬頭,對上一雙涼幽幽的眸子。
我雖覺得暗殺這種事情作為一個江湖中人必定會經歷,但是沒料到來的這麼快和這麼……平靜。
一把涼颼颼的匕首正抵在我腰間,這種感覺不久前才經歷過。
在旁人看來只是我扶跌倒之人的姿勢,跌倒的老婆婆也不過是在我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同時寬大的衣袖不小心遮住了凶器。
“你老人家一把年紀了身體真不錯。”強撐著轉過頭去,擺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腰間的刀尖又近了近,耳邊是蒼老的嘆息,“唉,老身走不動了,姑娘扶老身回去吧!”
言下之意是劫持?
我別過臉去,心裡狠狠唾棄了一把,前腳剛走後腳就派人來,早知道就說二少爺的病只能聽天由命回天乏術我醫術拙漏無能為力還請另請高明之類的,我瞥了眼身邊矮上一個頭的人影,這老不死的,這麼陰損的招都用了。
身體被拖弋著往前走去,這死老太婆一把年紀了力氣還真大,周身都是熱熱鬧鬧的人群,在他們看來,我們就是一對和藹的老婆婆和她乖巧的孫女,其樂融融到不能再其樂融融。
我灰心喪氣到已經做好打算不介意與江湖敗類同流合汙狼狽為奸。
忽然眼前一柄劍直直刺來,刀口鋒利,不帶一絲猶豫。
我被這忽如其來的變化驚訝地愣住,心中還未反應過來,身體便被人忘旁側一扔,眼見就要直愣愣飛過去撞在樹上然後昏迷,肩膀忽然被人攬過,幾個轉身,人已經穩穩妥妥地重新站在地上。
背後一道溫柔的聲音,“沙姑娘,沒事吧?“
這聲調,這語氣,怎聽得幾分耳熟,這世上會叫我沙姑娘的人不多。
顧浼之已經站到了旁邊,一月未見,臉上笑吟吟的表情不曾改變。
給讀者的話:
有人看嗎
昨天因為回家沒電腦所以沒有更,不好意思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