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被人隨意擺佈,卻不能聽清近在咫尺的對話,甚至不能睜開雙眼,堂堂逸雲莊二少爺竟然就這樣輕易地被下毒,這種滋味怕是不好受吧.
“小圓子,你們怎麼會來洛水宮?”
“少爺常常來洛水宮,”小圓子停下又想了想,道:“不過,這次特別匆忙。”
發現自己中毒了不匆忙才怪?
小圓子接著說:“少爺一開始只是說出來散散心,然後除了雲州城就快馬加鞭帶我來了這裡。”
“你家少爺很信任你。”我肯定地對他說。
小圓子抓了抓頭,然後眼神認真地看向我,“我這條命是少爺救的,少爺就算要我去死我也會心甘情願的。”
我記得我明明問的是正常的問題,怎麼忽然間轉化為深沉的誓死效忠了?
我繼續把話題扳回原來的方向,“逸雲莊下個月不是要宴請各路江湖人馬嗎?你們趕得回去嗎?”說完我忽然想起我很有必要去找我親姑姑一趟了,原本的計劃便是解完毒便走,現在不走更待何時?
“那就要看沙沙姐了。”小圓子靦腆地笑笑。
我可以認為這是對我的挑釁嗎?
寧澈終於服下了最後一味解藥,等到我換了一身衣服後趕回來,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
**之人隱隱有了要甦醒的跡象,精緻的眉毛正微微擰著,我搭了搭他脈搏,雖然還是透著幾分虛弱,但已經平穩了不少。
“少爺怎麼樣?”小圓子神色焦急問道。
“無大礙了”,我把手裡剛寫的藥方子遞給他,“前面半個月用這張方子,後面一個月用這張。”
小圓子把藥方小心翼翼地收好。
“回去扔掉那個很香的筆筒,還有,”我又加了一句,“原來的藥也不要再用了”。
小圓子依言點點頭,神色忽而有幾分猶豫,但最後還是支支吾吾說道“沙沙姐,以後來雲州城玩,雖然我沒多少積蓄,一頓飯我還是請的起的。”
我:“......”
請客也該你家少爺請吧?
不過我嘴上卻說的是:“那是自然”,然後朝他揮了揮手瀟灑地走了。
雖然在洛水宮不過寥寥幾天時間,嚴格來說還有一半時間是在後山,但還是不得不承認洛水宮的歷代宮主還是頗有幾分眼光的。
世上的美景無非兩種,要麼自然天成,要麼事在人為,洛水宮二者兼具。
所謂輕車上路就應當是這樣,雖然我拿了大姐很多她私藏的寶貝藥罐,她還是妄圖在我的包袱裡再塞下一把匕首之類的凶器而我寧死不屈。
我已經極力強調了我已經隨身攜帶武器並拿出採藥時必備的小刀小鏟給她看,但是大姐從小到大最擅長的事情莫過於強人所難。
包袱裡原有兩件外套已略不顯輕裝,奈何一把匕首進去之後更是讓我產生了一種一路上只穿一件衣服的想法,況且假如遇到山賊,我相信他們絕不會等我抽出匕首後再殺過來的。
況且我抽出匕首後要幹什麼?自殺嗎?
我親姑姑這幾日由於寧澈病情好轉有幾分喜笑顏開,相比之下對於我這個親侄女的離開就頗有些淡然處之。
花清洛看了看我身上的裝束,為了體現非走不可的決心我甚至已經背好了包袱才來辭行。
“派月朔送你到雲州?”
我急忙搖頭,“不用,我正想一個人出去見識見識。”
萬一月少俠稍一高興直接用輕功送我過去怎麼辦?
“姑姑,我也要走了.”赫連如月毫無徵兆地冒出這一句.
“嗯?”我有些摸不清楚狀況.
花清洛驚訝則是因為另外的原因,“洛水宮的人都入不了你的眼了?”
只聽大姐定定答道:“人應志在四方,怎能沉溺美色之中?”
我:“......”
這真的是赫連如月?
“洛水宮的美人都看完了,我準備換個地方了。”大姐說出這句話時臉色異常正經,不過我為什麼會覺得如此彆扭?
花清洛捂額,想必是對有這樣一個親侄女感到十分勞神費力,“那吃了午飯再走?”
我正想答應,不料有人已搶先一步拒絕,“此事刻不容緩,姑姑我們後會有期。”
大姐風行雷厲了十幾年,在這種時候依舊保持了她的一貫風格。
駕車的是月朔,好歹他是洛水宮除了大姐和花清洛我唯一認識的人,於情於理都應當打個招呼。
於是......
“右護法”,月朔恭敬地朝我身旁的人行了一禮,態度之端正讓我成功忘記了接下來要說什麼。
大姐瞬間恢復了我似乎見過一面的右護法的樣子,用一種淡淡的又透著幾分隨意的語氣說道,“勞煩你了”。
我正猜測他們要這樣禮尚往來幾個來回的時候,身後傳來熟悉的喊聲,
“沙沙姐......”
小圓子一路追過來已是上氣不接下氣。
大姐在一旁顏色頗疑,顯然是很不能相信我在洛水宮竟然如此深得人心,惜別之時還有千里相送?
我伸手到後背幫他順了順氣,無奈道:“不是說了後會無期嗎?”
小圓子拿出懷裡的錦盒,“這是少爺叫我拿來的,感謝沙沙姐你的救命之恩。”說著遞過錦盒,在我微愣的瞬間,一隻手已經迅速地伸了過去。
大姐在對面人臉上揪了一把,然後在他還未反應過來時已經抽回了手,“喲,有了你家沙沙姐,就忘了我呀?”
小圓子摸了摸剛才被偷襲的地方,抬頭看到了我身後的人,“右護法,你也要走啊!”
背後赫連如月陰險地笑笑,“反正你家少爺毒也解了,小圓子跟姐姐一起出去吃香喝辣怎麼樣?”說著作勢要去拉他。
小圓子顯然對這樣的事情司空見慣,想必平日裡遭到了不少大姐的辣手摧殘以至於已經如此淡然。
他恰到好處地往後退一步,立刻下了逐客令:“右護法走好,沙沙姐再見。”
赫連如月:“為什麼我是走好,她是再見?”
我覺得,這大概是人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