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想到一條小路進去,裡面會有一個土堆,如果不是土堆前面還有石塊,我絕不會認出那是個墳塋。
花清洛顯然在進去的第一時間便發現了我們,這個時候我正準備偷偷溜回去當做什麼都沒有看見,因為眼前的情況無論從何種情形來看都不是一個說話的好時機。
“沙沙,過來。”清晰地聲音從前面傳來。
我示意月少俠,可惜月少俠只留給我一個狠覺的背影,在我轉過頭去的短短時間內他已經果斷地走遠了。
相對於空無一字的石碑,墳塋上的青草出奇的十分茂盛。
我親姑姑看樣子已經在這裡站了一段時間了,莫非這是我還未曾謀面的姑父?
就在我思酌該怎麼開口打破這詭異的氣氛時,前面人的先開口了。
“澈兒的毒已經無大礙了吧?”
聽到這話我鬆了口氣,把接下來的打算大致說了一遍,寧澈的毒確實已無大礙,接下去的兩個月,只要乖乖吃藥一切迎刃而解。
花清洛若有所思,似乎注意到了我對眼前的墳塋的在意,“這是我師父的墳墓,洛水宮的上代宮主,想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會被你爺爺趕出來?”
我猶豫了下,搖了搖頭,這明顯是個傷疤,而我不太擅長揭別人傷疤這種事情。
花清洛對我的反應似乎有些驚奇,臉上露出極淡的笑容,“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我從小就不喜歡呆在同一個地方,十歲時擅自除了谷,從此就再也沒有回去過。”
“只是這樣?”我有些意外,原本還以為是學習了邪功異術或者偷了家族至寶被趕了出來,話說赫連家有傳家之寶麼?”
“你以為是什麼?”花清洛一挑眉。
我實在不好意思說出我在想什麼。
之後她又問了一些神仙谷的事情,說到我爹經常靠在書架上睡著時,花清洛笑了笑,“清谷還是老樣子。”
我再三思慮,說道:“姑姑,以後還是多回神仙谷吧。”
沒有人不會思念故鄉。
花清洛愣了愣,沒有料到我會忽然這樣說。
正當我懊惱萬分,後悔不該說出這麼草率的話時,聽到前面一聲淡淡的“好”,花清洛的嘴角幾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反正你爺爺也死了。”
我:.....
這真的是親姑姑嗎?
回到房中實在無聊,在把前些日子的草藥配成了要用的藥丸之後我又光明正大地到洛水宮外採了數量龐大的汐月花,一則大姐就算用到了手抽筋也用不完那麼多,二則天下第一迷藥的確好用,行走江湖,身上怎能沒有一點防身之術?
我雖有心與月少俠搭話,可惜他每每聽完我的問題後要麼緘口不言要麼象徵性的應答一聲後再次緘口不言,其態度敷衍簡直不加掩飾。
第三日,寧澈的臉色終於不似前幾日那般蒼白了,這一點讓花清洛十分欣慰,昨日那一碗鳳羽花汁果然沒有白費。
但他仍舊昏迷不醒。
小圓子手捧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面有疑色,“真的要用這個抹少爺?”
“你懷疑我醫術?”我一挑眉。
對面的人立刻焉了,開始把他手中那婉長得面目全非的抹在他家少爺身上。
“多抹點在臉上,”我指揮著小圓子,看他一臉不情願但又不得不幹的掙扎表情煞是有趣。
“要脫衣服嗎?”他正在猶豫要不要扒了他家少爺那件穿上和沒穿無任何區別的裡衣。
我接過他手裡的瓷碗放在一旁,“這樣半個時辰之後便可以了”,那碗黑乎乎的東西可是好東西,加了我那麼多寶貝草藥熬了那麼久才熬出這一小碗,雖然凝成香點上兩個月之後也同樣能達到驅毒的效果,那樣顯然太慢了。
我微微往後退了一步,不得不承認佳人畢竟還是佳人,儘管臉上顏色已經面目全非,但是隱約露出的眉骨頎長,幾縷額髮因為太礙事而被抹到耳後,嘴脣已不似先前那般慘紫......我明明告訴小圓子臉上每個角落都要抹上,難道就這麼不信任我的醫術?
“沙沙姐。”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的態度也不似一開始那般拘謹了,“這次你救了少爺,老爺一定會感激你的。”
“怎麼個感激法?”半個時辰悠悠地就到了,我一邊伸手準備把寧澈臉上的黑痂弄下來,一邊饒有興趣地問他。
“嗯,這個麼”,他若有所思,“沙沙姐想要什麼?”
黑痂因為已經乾涸凝結成一片,無奈我只有用雙手在寧澈臉上摸索,“我想要的可不是那麼好找喲。”
“說來看看吧!”小圓子一臉好奇。
我停下手上的動作,剩下的黑痂零星地分佈在寧澈臉上略顯詭異。
“一田的草。”
“草?”,對面的人一臉驚奇非常不明白為何一田的青草會不還找?果然是比我赫連沙沙還單純的存在。
於是我不慌不忙地加了一句,“各種各樣的毒花毒草。”
小圓子:“......”
第四天我特別叮囑了連嘴脣都不能落下,小圓子顧及到他家少爺面子又迫於我的威逼,最後無奈照做。其實他大可不必這樣擔心,一來他是不會背叛他家少爺的,再則我的口風也是很緊的。
當然我無可避免地一大早摸黑起來熬那碗黑乎乎的藥。
寧澈的意識一直處於半昏迷狀態。
曾經我本著“解毒必先試毒”的想法,嘗試了一下傳說中的天下第一迷藥究竟有多麼的沉魚落雁?
最後以赫連如月看不過眼給我解了毒的慘淡局面收場,從此之後那種信條被我果斷拋棄,天下第一迷藥果然不是一般蒙汗藥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