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久離終逢
只有一城之隔罷了,次日午時末便到了京城我的府門口。
熟悉的門簷,熟悉的瓦梁,熟悉的佈景,熟悉的掛飾,我終於回到了生長二十一年的地方,激動之情怎能不把我淹沒?
先我一步回到府邸通知阿憐她們的塵暘此刻已迎了出來,而久離終逢的阿憐,在將要跑過來之時卻因發現蕭洛瑄的存在而止步,立在了原地,含著淚花微笑著望向我。眼眶有些溼熱,邁向阿憐的步子沉重又輕盈,只不過分離了兩個月而已,卻好似數年未見,兩個月裡發生的事,何其多。
直到把阿憐圈在懷裡才發現,本就瘦弱的阿憐更是在這兩個月裡瘦了一大圈,更生憔悴柔弱了。心疼的輕拍阿憐的肩背,“阿憐,難為你了,是哥不對,害你擔心了。阿憐,我回來了。
“哥,哥,你沒事就好,回來就好……”阿憐把臉埋在我胸前,淚水沾溼了我的衣襟。
“少爺,我們先進去吧。”塵暘在邊上輕聲提醒。
“走吧,阿憐。”攬著阿憐的肩,抬步即欲進門,忽然想起似客非客的蕭洛瑄尚未出聲,轉過身去,只見蕭洛瑄立於馬前,神色喜怒難明靜靜看著我,不由疑道:“蕭公子,不隨我一道進去嗎?”
“你是在邀請我住在你家裡麼?”他狡黠一笑,身形未動。
我一愣,有絲羞惱湧上來,強抑住,笑道:“難道蕭公子在京城別有住處麼?來者即是客,何況於我有大恩的蕭公子呢?招待蕭公子自是應該的。”
“本來我還打算在京城另找地方住下,不過遠卿如此熱情,我豈敢不遵呢?”他笑著介面。
“哥,”阿憐接著道,已拭去淚水恢復平靜,眼盯著蕭洛瑄,“不為阿憐介紹下這位公子麼?”
“阿憐,這是……”
“在下是偶然與你兄長遠卿結識的蕭洛瑄,姑娘喚在下洛瑄即可。”蕭洛瑄打斷我,自己介紹道。
“憐卿見過蕭公子。”阿憐禮節的屈膝行禮,“憐卿豈敢僭越,依兄長所言,蕭公子似曾施恩於兄長,不知是怎回事呢?”
“數月前元宵在下幸遇遠卿被困火海,舉手救下遠卿罷了。”蕭洛瑄淡然一笑,盡顯陵國容王殿下的儀態萬千,“在下不過與遠卿志趣相投,遂來拜訪罷了。姑娘不必客氣。”
“憐卿謝過公子的恩澤。”阿憐再度拜了下去,被蕭洛瑄伸手攔住,“小事一樁,不足掛齒。”
看似客氣的兩人,真正隱藏在暗下的是何氣氛,我不敢斷然猜測,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決不似表面上如此和諧。
上前一步,挽過阿憐,在門□□談始終不是一回事,客氣的對蕭洛瑄道:“蕭公子,還請先進去交談,凡事也不急於一時。”說罷,便在前頭先走一步。
“何必和我如此客氣呢?”蕭洛瑄嘆了口氣,隱隱有些失落,蕭洛瑄頓了一下,仍舊跟上來了。阿憐竟早已佈置下飯菜,只等我回家團聚,客廳滿滿一桌的菜色讓我心底一片潮溼,沒有幾個下人的蘇府,要幾乎全靠阿憐一人要多久才能置辦如此之多的菜餚。阿憐……
“哥哥,怎麼了呢?”阿憐笑著引我入座,“蕭公子無需客氣,只當是自家便好,請坐下吧。”
“在下恭敬不如從命。”蕭洛瑄很有風度的等阿憐先坐下後入座。
席間雖歡,心下卻茫然,總算是歡顏維持,直至席散。
阿憐,塵暘,珠玲,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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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洛瑄就此在我府裡住下,反正蘇府雖然不大,也沒小到多個人就住不下的地步。再者,蕭洛瑄亦非刁鑽之人,不必擔心,他行事自有自己的一套,從來不會亂來。
而對阿憐所做的解釋,只簡單的告訴她蕭洛瑄救下我,然後我便在蕭洛瑄家裡養傷罷了,而我當然知道以阿憐的聰靈她能猜測到真相遠遠不止這些,但是,以阿憐的溫婉體貼,她不會過問我不想說的東西,所以才是我所為之驕傲的阿憐吶。
蕭洛瑄對於住在偏房條件也與之府邸天差地別毫無怨言,畢竟,我與爹的清廉,是為世人所共知的。而且,對於他而言,真正在意的是什麼,我相信,應該很容易猜到。他陪我一起走的原因,早就清楚的。
為了我這時時刻刻都有可能發作卻又兩個月沒有動靜的毒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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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心心念念牽掛了許久許久的人兒,在我將想進宮去著他的時候,風風火火的出現在了我的府邸。彼時我正在房裡與塵暘商量關於暗營接下來在陵國的發展形勢,而蕭洛瑄飯後已外出不知所為何事,就見一小廝因為有我的命令不準靠近在先,遠遠的隔著幾間房在稟報,聲音有些驚慌,“老爺,府外有人騎馬急馳而來,正衝著我們府裡,老爺快去看看吧。”
我才剛到家,就有人來生事?何人訊息如此靈通?
叮囑了塵暘幾句,命他自去與暗營四部領主接觸,我則出去處理。
已經到了門口的身影,徹底讓我心情百味交織。
那個已經明顯比以往蒼白的人兒吶,讓我生生死死牽掛著的人兒吶,欲愛卻不能愛的人兒吶,此刻就那麼活生生的站在了我眼前,經歷了我以為必死無疑的火海之後,經過了我飽含滄桑的告白之後,我與他的相見,卻是再難得不過。
“珩?!你怎麼會來這裡?!”我震驚萬分卻又實在難耐的驚呼。珩的邊上並沒有侍衛或是侍從,只是一人一騎在門前停下,而已在門前的小廝早已識得珩,故而屈膝下跪行禮。
珩雖激動難掩,情緒已是波動萬千,礙於在場的小廝以及天家皇帝的威嚴,仍是苦苦剋制住,緊閉著脣未言語,彷彿,他一開口便再也難以抑制住激動的心情。漸漸紅透的眼眶卻洩露了他的感情。
“珩?你怎能獨自出宮呢?萬一出了何事可怎生是好?若要出宮亦需先行通知我一聲啊。”我話語聲聲擔心他萬分。誰又能知道我得花費多大的力氣才能以平常擔心的語氣說出這一番話?光是掩蓋自己如同珩一般的激動就快要精疲力竭再難支撐了。
“遠......卿.......”珩顫抖的斷斷續續吐出我的名字,僅此而已便住了嘴,不再說話。
“珩,”我假裝沒有看到珩的狼狽掩飾,喚小廝將珩的馬牽去後院,自己則側身引珩進去,“我們進去吧。何事,總得坐下來再說。”
珩努力努力平復氣息,總算稍稍更為平靜了些,隨著我進去,目光一直凝在我身上沒有離開。
將珩帶至我的書房,我想,真的是很有必要和珩好好談一談,連同那天晚上我的表白也得一併解釋清楚。
“遠卿……”進得書房去,珩的視線聚焦到我身上,眼眶漸漸紅透,眼見著眼淚就要落下,顫抖的雙脣吐出的語句凌亂而破碎,“你總算回來了……你果然沒有死……我就知道,你怎麼可能忍心拋下我離開……遠卿……遠卿……”
“珩,我已經回來了,完好無損的回來了。沒事了。”我失神的看著他的容顏,不由自主的心疼擁住珩。片刻,我突然醒過神來,驀地推開珩,後退幾步,腿一曲就要跪下,“皇上恕罪,臣......”
被我的舉動牽回神的珩打斷我的話,快步上前托起我,驚道:“遠卿,你這是做什麼?!”
“皇上......君臣有別......”我苦澀的說道。即使想要抱住珩的心情波濤洶湧,我還是忘不了自己和珩之間還是存在著隔閡的,珩對我,到底是怎樣,我再不敢胡亂猜測,只能儘量避免尷尬或是自作多情抑或其他。
“遠卿!”珩厲喝道,“你怎能與我如此生分!我於你而言,當真只是君王麼?”珩的聲音漸漸小下去,漸漸帶上了哽咽,“遠卿,既如此,你那晚的話...和......又算什麼......我那麼久的傷心等待,又算什麼......”
“珩......”我憐惜的喚了聲,心頭亦是疼痛萬分,卻不知該如何回答他,“你該知道,我對你...我對你...”
“那你對他又算什麼?”清冷的聲音突兀的□□來,直把我跟珩倆人都嚇了一跳,蕭洛瑄推門而進,冷冷笑著,直瞪著珩,“那你又把蘇遠卿當你什麼人?你有權利質問他麼?”
珩被問得呆住,“你是何人,怎會在遠卿府裡?你和遠卿有何關係?你又有什麼資格管我和遠卿的事?!”
“蕭公子!”我叫了一聲,“還請不要信口開河。”
蕭洛瑄覷我一眼,嘴角上挑,笑得無比奸詐,“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蕭洛瑄一頓,挑釁的看向珩,“重要的是,遠卿,是我的人。”
上面是更改了的結尾,以下是原先的結尾:已經到了門口的身影,徹底讓我心情百味交織。
那個已經明顯比以往蒼白的人兒吶,讓我生生死死牽掛著的人兒吶,欲愛卻不能愛的人兒吶,此刻就那麼活生生的站在了我眼前,經歷了我以為必死無疑的火海之後,經過了我飽含滄桑的告白之後,我與他的相見,卻是再難得不過。
“遠卿……”珩的視線聚焦到我身上,眼眶漸漸紅透,眼見著眼淚就要落下,顫抖的雙脣吐出的語句凌亂而破碎,“你總算回來了……你果然沒有死……我就知道,你怎麼可能忍心拋下我離開……遠卿……遠卿……”
我在珩眼淚落下之前,抱住他,以日漸純熟之輕功避過所有人的耳目,迅速離開門口,往我的臥房行去。
不能讓珩軟弱的一面被別人看見,無論是出於哪方面,都不能。珩,畢竟是國君。
“遠卿……”依偎在我懷裡的珩揪住我胸前的衣服,聲線仍是難掩的顫抖,“你……”
“珩,”我似乎是受了珩的影響,聲音竟也顫抖起來,“等到了再說。我們有的是時間。”
一直把臉埋在我胸前的珩,終於在到達我臥房我停下後抬起了頭,眼正對著我,竟是說不出的堅定,恍若之前的珩不過是我的幻覺,“遠卿,我再也不會放開你了!保證不會!”
我瞪大眼回不過神來,說不清是喜是悲是歡是憂。
未等我反應,脣上突然覆上一個溫熱的物體,輾轉著,廝磨著,奪回了我的神志。
觸目間,珩閉著眼雙手攬著我的脖頸,臉色緋紅一片。
我心中一蕩,迴應的挽住了他的腰,將這個吻加深再加深。直到他氣喘吁吁,空餘掛在我身上的力氣,害羞的不肯抬頭與我直視。
“珩……”我想我的臉上一定是幸福盪漾,“你真的明白我的心麼?你真的明白你剛才所作所為的意思麼?”
“當然!”珩望著我的眼,堅定的回答,害羞都不見了蹤影,“我愛你。無論面對什麼,無論將來會發生什麼,無論我們要面對什麼,我都不會再放開你!”
話完,他突然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麼,臉色“噌”地紅透,把頭埋下不敢再抬起來。
我所愛的珩吶……
低下頭,抬起他死命不肯抬起的頭,吻上他甜美的脣。
心裡苦澀的笑,珩,我會陪伴你的,在我生命的最後一段日子裡。只可惜,我給不了你永遠。珩,只希望,你我分離時,你會繼續幸福下去。
假設結局:
從此蘇遠卿和慕珩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直到某人去世。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道親們是更喜歡這個結尾還是原來的那個結尾呢?想想覺得之前的那個頗為不妥才改動的。夫人也說現在這個更好呢。所以啦,親耐滴珩,你還是再可憐忍受一下......HOHO,珩吶,咱這當媽的是不會虧待你滴~~~
——————有點點腹黑奸笑的阿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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