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詩琪是拿著地址去找柳妍同學去了,唐逸飛幫她瞭解過,柳妍雖然要好的朋友不多,可跟大學同學茹祺還算要好,那天一起喝酒,唐逸飛從她嘴裡得知,柳妍失蹤時的前一天找過她,當唐逸飛再問,柳妍找她做什麼時,茹祺就不說話了。
看來,柳妍是跟她交代過什麼。
羅瀚宇拉著唐逸飛也驅車來到了三舟巷15號,倆人跑到茹祺家門口,正好碰上她出來。
一見唐逸飛,茹祺怔了怔,隨即慌亂地轉過身,又想開門進去。
“茹小姐,”唐逸飛連忙拉住她的手,誠懇地問她,“告訴我們,楊小姐來過了沒有?”
茹祺看了一眼羅瀚宇,有些猶豫道:“楊小姐……她,她來過。”
“你跟她說什麼了?”唐逸飛急著問。
“沒說什麼,只是說了我老家……老家的房子在哪個地方。”
“你的意思是……”唐逸飛馬上領悟出來,眼裡有絲驚喜,“柳妍問過你的老家房子?”
“快走吧,當我沒說。”茹祺仍然緊張,好像她說了什麼話,都有人在旁邊監聽。
“那你告訴我們,你老家在哪裡。”羅瀚宇急切地說。
“早廢棄了,我不知道柳妍為什麼要那個破房子。”茹祺看到倆個男人的著急樣,只好把地址告訴了他們。
聽完她說的地址,唐逸飛愣了,從海舟市去距離四十多公里的漁村至少也得一個多小時,而且現在已是黃昏。
他回頭看了看羅瀚宇,羅瀚宇則一臉堅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就朝小車奔去,唐逸飛馬上跟上他,一同坐上了車。
石裡漁村,燈火闌珊,因為前幾年開發建設,好多漁民都搬了家,住在老漁村的只有一些老人,一到晚上,這兒就清靜得很,只能聽到不遠處的海浪聲。
“柳妍,你把門開啟!”村東頭的一間破舊矮房裡,楊詩琪敲著一扇灰斑斑的木門,天色已暗,門縫裡依稀散射出一點燭光。
柳妍靠著門,憔悴的臉上帶著一絲苦笑:“楊詩琪,你是來看我怎麼落魄的?”
“柳妍,你是無路可走了?還是活不下去了?”暈,她竟然說自己落魄,看來,一直高高在上的小姐突然遇到挫折,還真是難以接受。
身邊璀璨的光輝消失,就無法去接受迎面撲來的灰暗。
不過,她柳妍已不是第一次遭受打擊,為什麼以前她都可以揮揮手,瀟灑過去,而今雷龍這一坎,她就跨不過去?
“我還有什麼?我什麼都比不上你。”柳妍在裡面嘶吼,像只困獸,傷心又煩躁。
楊詩琪沒有聽出她的妒意,倒是聽到了她的悲/傷,她繼續敲著門,嘴裡大聲說著:“你不是一直很好強嗎?既然說比不上我,那你出來跟我拚啊!你不是很能嗎?為什麼現在要縮著脖子,像只烏龜一樣縮在殼裡,連家人,連朋友都不敢見了?”
“你知道什麼?你知道什麼!?”柳妍氣惱,恨恨地說。
“哈哈,”楊詩琪一個冷笑,“你的事我有什麼不知道的。”
柳妍沉默,胸脯起伏著,是啊,楊詩琪怎麼會不知道她現在的可悲可嘆?丈夫要與她離婚,丈夫又拿走了她的公司,她真的是人財兩空!可笑吧?她一個驕傲的公主,堂堂的柳大小姐,竟然敗在一個小女生手裡,而這個小女人有什麼?除了比她年青一點,比她更討雷龍喜歡一點,她還有什麼?
她不甘心,她不服!她柳妍的財產竟然讓丈夫與這個小三吞了!最後還落得兩手空空,遭到無情的拋棄!
她咬著牙,努力逼回湧在眼底的淚水,透過淚霧,她看著一張破桌上的蠟燭,悽然一笑:“是,你們都知道,就因為你們知道,我才不想讓你們看到我的笑話!”
“鬼話!”楊詩琪用力拍了一下門,然後轉到一扇窗戶前,俯身撿起地上的一塊磚,幾下就把窗玻璃打破了。
柳妍一震,急忙跑過去,就趁這一空檔,楊詩琪回身飛起一腳,把那扇木門給踢開了。
柳妍見狀馬上撲過來,雙手推著楊詩琪,嘶聲力竭地怒吼:“滾!你給我滾!”
“啪!”楊詩琪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
柳妍身子一僵,下意識地捂住了臉,怔怔地看著楊詩琪,頭髮散亂,臉上還掛著兩行淚珠。
楊詩琪瞪著她,罵道:“你以為我願意來?”瞟了一眼昏暗的角落,見那裡蜷縮著一個女人,她的嘴裡塞著一塊白色的毛巾,一雙眼睛驚恐又無助地看著楊詩琪,當楊詩琪的目光瞟過去時,她嘴裡發出了“嗚嗚”聲,眼裡的淚水奪眶而出。
楊詩琪藉著燭光再看了她一眼,也沒直接走過去解開她身上的繩,目光又慢慢地投到了柳妍的臉上,表情肅冷:“柳妍,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懂法嗎?”
“哼,你算我什麼人,我做的事輪得到你來管?”捱了一巴掌之後,柳妍的情緒似乎安靜了許多,她背對著光,一半紅一半白的臉隱在陰影裡,顯出一種嗜血的冷與絕情。
“我是不該管你,真的不該!你一直那麼恨我,我也恨你……但是,我是個很感性的人,竟然會看到一張賀卡而相信某人會有所改變,也因為某人送了一個禮物而覺得欠了她一份情,你說我是不是有點意志不堅定?”
柳妍聽了嘴角一抽,眼睛亂晃,躲閃著楊詩琪的目光。
楊詩琪又說:“做人好心不一定有好報!如果對有良知的人好心,有可能會讓他們感激不盡,如果對一個沒心沒肺的人……柳妍,你說這種人會感恩嗎?指不定她還會恩將仇報是不是?可是,你知道的,我這人就喜歡冒險,天不怕,地不怕,有人拜託我,我就來嘍。”
柳妍抬起頭,斜睨著她,撇了一下嘴:“你說完了?”
“你還想聽什麼?”楊詩琪一笑。
“說完走吧,我不想看到你。”她別轉身。
“你還這麼恨我?”
“是的。”
楊詩琪勾脣輕笑:“行,你恨吧,但允許我把陳香香帶走。”
柳妍一聽,忽而轉過身,睜大血紅的眼睛,瞪著楊詩琪,怒吼道:“楊詩琪,你能不能給我一點自尊?”
楊詩琪朝陳香香走去的腳步頓住,凝眸看著又流下眼淚的柳妍,她真想不到,現在的柳妍怎麼這麼愛哭,以前她再凶狠,她的眼裡除了鄙夷,哪還有眼淚?
一件奶黃色的修身短袖,一條牛仔褲,一頭像擰了幾擰,亂成蜂窩一般的栗色頭髮,臉上沒有化妝,被淚沖刷過的臉淚跡斑斑……驕橫的公主,如今就像一隻被人打得四處亂闖的灰頭鵝。
她張著嘴沒說話,柳妍手一揮,點著角落裡的陳香香傷心道:“她……是她害得我失去了幸福,雷龍要跟我離婚娶她!雷龍還把我的錢都騙走了,把我公司也搞垮了!為了爭點面子,為了不讓你取笑我,為了我的驕傲,我忍受著他們在我們亂來,也忍受著雷龍養情人,只要他不離婚……可是,這女人有孩子了,而我不會生,雷龍就選了她!他們把我的錢騙完了,就把我一腳踢出來!楊詩琪,換了你丈夫這樣,你怎麼辦?你怎麼辦!?”最後的一句,柳妍幾乎是嘶聲力竭,所有的傷心與委屈全部傾倒了出來。
“柳妍!你有種就找雷龍算帳去!你把陳香香綁來有什麼用?”楊詩琪雖然聽得有些同情,可對於她的做法真是不苟同。
“找他?呵呵……”柳妍乾笑,臉上淌著淚,“他就是一個大流氓,一個沒心沒肺的自私男人!”
“他是很壞,可陳香香呢?”
“她不壞嗎?如果不壞,為什麼做小三?為什麼來拆散我們?”柳妍逼近角落幾步。
陳香香嚇得瑟縮了一下身子,楊詩琪看了她一眼,見她眼裡充滿了更多的驚恐,想到她是個孕婦,就想不激起柳妍的怒氣,讓她放走她。
“柳妍,你別把責任推到她頭上……”
“楊詩琪!”她還沒說完呢,柳妍就憤憤地打斷她,嚷嚷著,“你還護著她嗎?你覺得她比我好是不是?”
“柳妍,我不是這意思。”
“不是?呵呵,”柳妍笑得讓人毛骨一聳,陰森森道,“她比我更壞,我再壞,也不會去做小三,也不會去拆散別人的家庭……可她呢!可她呢?如果不貪雷龍的錢,如果有一點的良知,她還會替他生孩子嗎?雷龍他還沒離婚呢!”
“柳妍……這事我們先不談,陳香香確實不應該,但你別因為她而懲罰自己吧?”
“哼!我就是要讓雷龍後悔莫及!讓這個女人與我同歸於盡!”柳妍說完,沒等楊詩琪恍過來,她就一腳踢了旁邊的油桶,不知何時,她手裡多了一隻打火機,“叭”的一聲,她打著了。
紅色的火焰如毒蛇的信子在空氣中舔舐著,楊詩琪聞到了那股汽油味,頭皮倏地一麻,而更讓她驚恐的是,那汽油已流向了陳香香的屁股下面。
頓時,她的心縮成了一團。
只要柳妍一扔打火機,陳香香就會變成一個火球,到那時,誰也救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