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很大,一艘快艇載著兩男一女朝著一座海島破浪前行。
穿著橙色救生衣的楊詩琪東倒西歪,趴在船沿不停地嘔吐,羅瀚宇一手摟住她,一手輕拍她的背,湊到她耳邊喊:“忍忍啊,就到了。”
楊詩琪吸口氣,抬起頭卻讓一個浪潮打翻到羅瀚宇懷裡,駕駛快艇的唐逸風急忙放慢了速度,望著慢慢向海際邊墜落的太陽,他心急如焚。
羅瀚宇說,前幾日他的手下告訴他,趙鵬在海舟的月牙島投資了上億買下一幢造型歐式的城堡,聽說這個月會裝飾完成,裡面將會設定許多娛樂場所,除了酒吧,賓館,舞場,騎馬場等等外,還有地下賭館,更有傳言,這座佔地面積達到島面積五分之一的城堡,裡面有不為人所知的實驗室。
唐逸風也聽說過,但具體他並不清楚,只聽說有個富翁到島上投資,沒想到是趙莉姿的哥哥,而羅瀚宇也是因為讓父親派人跟蹤趙鵬,才無意中瞭解到了這些。
難怪趙鵬幾次到海舟,雖然看他無所事事,吊兒郎當,其實他的手下一直在替他辦事,他們趙氏集團把家產的一半資金壓到了海舟,顯然是因為羅瀚宇毀婚一事深深刺激到了他們,利用他們喜歡購島開發的優勢長處,把“爪子”伸到了月牙島。
羅瀚宇這次回來本想具體瞭解一下月牙島的地理環境及背後的經濟命脈,可沒等他行動,他似乎就聞到了趙鵬邪惡的氣味……如果自己沒猜錯,趙鵬會因為恨他,而聯合自己的妹妹,抓住他身邊一切可能動搖他,摧毀他的事物和人。
前天他傷了趙鵬,趙鵬不可能不懷恨在心,那他有沒有可能讓手下綁走了楊思茵?楊思茵——她可是楊詩琪的姐姐,心目中至關重要的人,打擊她,不僅可以替妹妹趙莉姿爭得在柳家的地位,更能傷到楊詩琪的心。
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唐逸風與楊詩琪在警局聽完他的猜想,心情更是沉重,因為沒有實質性的證據,秦副局長有些為難,他們三個人立刻決定,暫時不動用警力,由他們三個人前往看一看。
天空已慢慢拉開了灰幕,快艇終於靠上了月牙島,這是去年新開發的旅遊休閒海島,一幢幢造型別致的白色別墅掩映在綠色的樹林中,獨特新穎,整個島有個中心區,設有飯店,酒吧,商場……因為海島距離市區較遠,來往坐船需要四個多小時,所以,自從去年開放以來,來這兒的遊客大多是有錢人,他們在這兒訂下別墅,節假日都會過來住一段時間,而一般的遊客也只是住一兩天就走。
羅瀚宇一行三人走在小街上,看到的人並不多,雖然霓虹閃亮,小島風光盡現,可他們沒有心情欣賞,匆匆穿過中心區繁華街,便直接去了北邊那建築雄偉,又歐式範兒十足的大城堡。
看到地勢較高,層次櫛比的幾幢樓的樓頂像指航燈那般亮起了燈光,楊詩琪不由自主地握緊了羅瀚宇的手。
此時的她臉色蒼白,海浪的狂癲導致她的暈船還沒讓她緩過勁,她虛弱地指著那扇紫紅色大鐵門:“能進去嗎?”
唐逸風率先走過去:“我先去看看。”
城堡的圍牆是灰色的牆體,高度直達三米,頂部設有鐵絲環,羅瀚宇凝眸看看這個明顯通了電又帶著尖利的麻花狀裼色鐵絲,再看大門前安裝的警備器械,和那個圓拱的宛如古代城門的進口,心裡微微發凜。
趙鵬依然喜歡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他敢肯定,裡面一定有違法犯罪活動,只是趙家人很聰明,他們出資,真正出面管理負責的卻是那些視錢如命的打手和所謂的受聘經理。
唐逸風還沒走到大門口時,一個外形彪悍的男人佩戴著一把電棍就很快攔住了他。
“先生,這兒還沒正式營業,請過五天後再過來。”他面無表情地說。
“沒開業?”唐逸風奇怪地睜大眼,隨後,他回頭望了望羅瀚宇,手在空中划著,“裡面的燈光全亮了,而且我剛才聽一個路人說,你們這兩天晚上已經開始招待客人。”
“那是試營業,來的人都是我們老闆的熟人。”
此時羅瀚宇已牽著楊詩琪過來,聽完他這句話,他沉聲問:“你們老闆是誰?能告訴我們他的大名嗎?”
“他姓潘,香港來的。”那名保安很正經地回答。
“香港人?”羅瀚宇一愣,不可思議地皺皺眉,趙鵬竟然請了個香港老闆?他們是合夥人?
“是,”保安點點頭,然後引手,“請兩位先生過段時間再來吧,或者再等五天。”
唐逸風與羅瀚宇無奈地轉身要走,楊詩琪走了沒兩步,突然又跑了回去,她抓住那名保安,急急問道:“你有沒有見到過一個女人……”她比劃著自己的臉與身形,“跟我長得蠻像的女人到這兒?”
保安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她,很堅定地搖搖頭:“小姐,我說了,我們還沒開張,哪來的小姐?”
楊詩琪悵然,羅瀚宇過來摟住她的雙肩,輕輕地說:“別急,我們先住下來,然後再想辦法。”
三個人找了幢休假別墅,二層的洋樓,豪華又幹淨,唐逸風叫來了飯菜,楊詩琪說沒胃口,只喝了點飲料就坐在走廊上,呆呆地望著綠叢中的一盞盞燈光。
唐逸風一直在等訊息,終於,唐逸飛打來了電話:“哥,我還是沒有找到思茵姐。”
“逸飛,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從柳妍嘴裡得到確切的訊息?”唐逸風無比沉重地說,“無論如何,你都要幫幫哥哥。”
“哥,我明白,我現在正開車去柳家。”
聽到弟弟全力以赴地幫忙尋找,唐逸風有所欣慰,羅瀚宇捏著酒杯一直沒往嘴脣邊送,思維清晰的他此時聽到這個訊息,心不免地有所紊亂……吃晚飯前,他給趙莉姿打電話,可趙莉姿並沒有接,過了幾分鐘之後,她發過來一條簡訊——我知道你們在尋找楊思茵,可對不起,她不是我的朋友,她的去向我一無所知。
這個女人不想接聽電話,又發簡訊撇清關係,這讓羅瀚宇陷入了百腸糾結中。
“瀚宇,我們是不是漏掉了什麼?”唐逸風接完電話靜默一段時間後突然說。
羅瀚宇抬起頭,眸光閃閃:“你的意思就是思茵姐可能沒有來這個島?”
“我不知道,可我總覺得我們疏忽了哪個地方。”唐逸風若有所思。
羅瀚宇扭頭望向走廊,落地窗前,楊詩琪坐在一張白色的藤椅上一動不動,風掀起了她的幾縷秀髮,慢飄在透明的玻璃上。
“思茵姐與詩琪的姐妹感情非常深,她突然不見了,肯定清楚妹妹會很傷心,我想她的失蹤並不是自願的,肯定是誰帶走了她,如果不在海島……”他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無數個想法在腦子中如閃電般劃過,最後,他只抓住了最亮的一瞬,黑眸一瞠,“柳妍,柳妍的屋子我們沒有進去過。”
是啊,他們只去了東樓,而楊詩琪出門的時候也竄進了柳太太的主屋,唯有西樓的柳妍房間沒有跑進去看看。
“對啊,柳太太不是關過思茵嗎?我想她既然想思茵回柳家照顧柳燁偉,絕不會把她送到海島,今天的她知道我們會去尋找,她可能把思茵關在柳妍房裡了……媽的!”唐逸風氣憤地站了起來,一拳捶在桌子上,“要不是那幾個警察,我們也不會這麼慌忙離開。”
“是我的錯,”羅瀚宇擺擺手,有些懊惱,“如果我在警局不提到這個海島,我們就會在海舟繼續尋找了。”
唐逸風長嘆了口氣,他坐下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抹了抹嘴,他懷著一線希望說:“沒關係,我們天一亮就回去,再說,逸飛現在去柳家了,如果思茵在那兒,他一定會找到的。”
“是啊,現在就看逸飛的本事了。”
唐逸風一笑,朝走廊上呶呶嘴,羅瀚宇了悟,拿起一聽飲料走出了客廳。
“琪琪,你別擔心,可能姐姐還在柳家,現在逸飛已經去了。”他坐下來,手臂環住楊詩琪的頭,剛想湊上嘴親她一下時,他滯住了動作。
只見楊詩琪的臉上淌滿了晶瑩的淚珠,而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淚水還如噴泉那般地汩汩冒出,她輕咬住脣,壓住了喉底的哭聲。
羅瀚宇一陣心疼,他急忙抱過她,把她的臉埋在胸口,聲嗓隨之沙啞哽咽:“別難過,姐姐一定沒事。”
……
柳妍開啟院門,看到唐逸飛下了跑車,手裡甩動著車鑰匙,步步朝她走來,那神情帶著說不清的曖昧。
她心裡一動,隨之在他的手碰上她的臉時,她又警覺地往後一退,揮掉他的手:“哎,我說唐二少爺,你不是過來與我和好的吧?”
很值得懷疑,她可不要相信他臉上的那一點“施捨”的笑意了。
“柳妍,你現在變得**了?”唐逸飛一隻手插進褲兜,一隻手摁在她的肩上,小眼睛眯著,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吐出的聲音依然帶著玩世不恭的味兒,:“你不是擔心那個影片光碟嗎?我今晚過來就是想告訴你,我的手下已幫我在調查了,而且已有可靠的訊息,那兩個傢伙已被他們鎖定,如果不出錯,我想我很快就能找到他們。”
柳妍臉色一亮,欣喜:“你真的開始動作了?”
“當然,你是誰啊?”唐逸飛曖昧地擰擰她的臉頰,笑道,“我們青梅竹馬,我可不希望有人傷害到你。”
柳妍心花怒放,她高興地撲到他懷裡,臉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可只是一瞬,她**地發覺唐逸飛並不像以前那樣自然,他的身體是明顯是僵硬的,一個激靈,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也想起了什麼。
於是,她的臉慢慢變黑,一股陰狠的煞氣逐漸浮上了她的眼底。
輕輕退出唐逸飛的胸口,柳妍突然仰天大笑,隨後,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朝唐逸飛揚起了手……
“啪!”一個響亮的巴掌在柳家大院上空突兀地響起,劃破了夜空,也驚呆了樓房走廊上的一位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