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廚房裡發出了這樣的聲響，走在樓梯上的柳燁偉倏地抬起了眼皮子，心下忖道：這女人在做什麼？毛手毛腳的。
扣著上衣的鈕釦，他慢悠悠地步下臺階，剛才他在**接到助理李豐的電話，說美國一客商今天會過來，讓他去公司商議事項。
如今的柳氏集團主要是他在管理業務，父親柳嘯天雖然還佔著總裁之位，可基本上只是坐在辦公室裡籤個字，主要責權還在柳燁偉手上，柳老爺其實是想把整個公司都交到他手上，慢慢鍛鍊他，眼下他只是幫兒子坐坐陣而已，大部分時間都不去公司，三天兩頭邀一些老頭外出釣魚，或開車出遊。
這不，柳嘯天沒回家已一個多星期了，昨天打電話來說，他還在北京呢，看來公司的大事小事，還是要讓他一個人來處理。
因為沒睡醒，他的眼睛沒有了平常的精銳，懶懶的，只是臉部的表情還是一貫的清冷。
“思茵……”他剛叫了聲，便見楊詩琪從飯廳裡跑出來，神色有些慌張，臉上，身上白糊糊的一片，見到他後，她微怔了一下，然後就跑向玄關處穿鞋。
柳燁偉濃眉一蹙，眸光跟隨著她的影子，門開啟，他看到了母親的女傭昊媽。
疾走幾步，耳朵裡穿進了吳媽的話音：“你怎麼敢與大小姐吵架？”
他心裡一緊，領口的扣子剛剛繫上，又被他解了開來，轉身進廚房……香氣撲鼻，一切整理得很乾淨，鍋是熱的，電飯鍋裡有稀飯，飯廳的桌上擺著幾樣小菜，他的位置與女兒麗麗的位置都放著一個雞蛋，牛奶還沒倒上。
他給自己盛了一碗粥，坐到了椅子上，剛剛喝了一半，他猛地抬起頭，退開椅子，眸光慢慢移向沾有油漬與牛奶的地面，隨之圈住角落裡的垃圾桶。
起身看了看，黑眸一凝，難道詩琪幫思茵燒早餐？這碎破的盤子是怎麼回事？
“你怎麼敢與詩琪小姐吵架？”
吳媽的話音再次在他耳邊響起，他不再多想，穿上鞋子出了東樓，母親正屋開著門，客廳的沙發上，柳太太肥碩的身子端正地坐著，面色冷凝，眼裡閃著寒光，他的妹妹柳妍揚著得意的笑坐在她身邊，吳媽恭立在一旁，而沙發前站立著他的小姨子，昂著頭，身形苗條卻筆直得像一顆小楊樹。
他不明所以，疑惑地站在玄關處……幸好，裡面沒有楊思茵。
“為什麼要打人？”柳太太發話了。
“我沒有！”詩琪否認。
“還沒有？”柳妍站起來，像撲鼠的貓一樣撲過去，想去抓她的臉，吳媽急忙拉住了她，於是，她舉起了那隻印著兩條紅槓槓的手，咬牙切齒道，“臭丫頭，你看清了，這是你打的。”
“那是因為你想打我的巴掌！”她毫不畏懼地回敬，聲音響亮，讓原本想退出門的柳燁偉收回了腳。
“詩琪小姐，我女兒打到你的臉沒有？”柳太太說話慢悠悠，柳燁偉忽然發覺母親變了，這不像她說話的風格，蹙蹙眉，他想再看一下。
“沒有。”詩琪挺誠實，垂眸，她勾了勾腳趾……腳背還留有血跡，明眼人都看得到。
柳太太看著她淡綠色的居家服上斑斑點點的牛奶漬，目光移向她的腳，只是一瞥，她的下巴便高高揚起。
“那你確實打了她對不對？”她當自己視而不見，又開口問。
“是。”
“你是不是覺得別人動了手，你要被人打了，你就比別人更狠地還擊？”
“是……”詩琪剛吐出這個字，忽然意識到什麼，再次張嘴想說什麼，可柳太太的話已打斷了她，又驚悚到了她。
“妍妍，去拿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