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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邵雲飛再次醒來的時候,掙扎地睜開雙眼,視覺也開始清晰起來。
邵雲飛第一眼看見的是高而空的灰紅色木頭屋頂,幾隻蝙蝠貼著屋頂胡亂盤旋。窗外是一叢又一叢,一架子又一架子開得十分絢爛的花,有花影投上門窗,靜濃濃地,雕花圖案一枝一葉分分明明,如同逼真的剪影。玫瑰濃烈,薔薇扶桑,木槿孓立,蓮花綻放在水的一方。又燥又幹的空氣之中,除了花香,更飄浮著一股藥的味兒——那味道,其間或還夾雜或濃或淡魚蝦腥味——什麼藥兒竟會這樣難聞?
聞得邵雲飛不禁覺得胃中作湧,就想從**起身,只這麼一點動靜,立時從門外刺眼的白色陽光中,跑進一名綠衣少女。少女身穿一件窄袖緊口湖綠長裙,一應飾物全無,小小的圓臉,大大的杏仁眼,兩片薄脣紅潤如朝霞出浴,雙頰淡紅微透——她三步並作兩步跑至他的床前。兩粒燦若星辰的眼珠兒俯看著邵雲飛,滴溜溜亂轉,見邵雲飛正睜著雙眼,她歡喜地道:“醒了!醒了!你終於醒了!”
少女就是當日在山上見到的奇怪少女,邵雲飛起身,一手摸著身上的長呤劍,道:“這是哪兒?你給我下了什麼毒,怎麼我會在這兒?”
少女眼中笑意更濃,彷彿兩朵春花在她清澈的瞳中綻放,道:“昨天你暈倒了,所以我就把你帶回來了。你都沒有答謝我的救命之恩,卻還誣賴是我下的毒。天下怎麼會有這般道理!早知如此,就應該讓你一個呆在那風雪之中,不該救你回來。”
看到少女單純的眼神,邵雲飛再摸摸背後的長劍,長呤依舊。如果她是有什麼惡意的,根本就不會讓自己這麼完整地站在這兒,而且還依舊擁有長呤。想到這裡,邵雲飛放開了緊握著的長呤,身體也開始放鬆下來,道:“那在下先謝謝姑娘的救命之恩,有什麼得罪了姑娘的,還請姑娘勿怪。在下就此別過,後會無期。”邵雲飛說完,拱手辭別,然後轉身想要走出房外。
“喂——”少女調皮道,“你知道怎麼出去嗎?”
聞言,邵雲飛深吸一口氣,他真的想要跨門出去,不想再和這個古怪少女有什麼糾葛。可他又想想,自己不能再耽擱任何時辰了。想到這兒,邵雲飛只有又轉過身子,嘴角上揚道:“那還是有勞姑娘了。”
少女輕輕地笑了笑,道:“是了。那我先問你兩個問題。”
此刻,邵雲飛什麼不能做,只能點點頭。
“我總不能一直‘喂喂喂’的叫你吧,你叫什麼名字啊?”
“嗯,你可以叫我邵大哥。”邵雲飛看了一眼少女,禮貌性地問道,“不知姑娘怎麼稱呼?”
“我叫小竹,爹爹說第一次遇到孃親的地方就是一片翠色的竹林。”小竹說著眼睛還微微發亮,然後對邵雲飛道,“邵大哥,小竹從沒有離開過這裡,沒見過竹林,竹林是怎麼樣的,一定很美吧?”
邵雲飛上下打量了下小竹,她衣著光鮮,應該不是一個人生活在這個深山之中。於是道:“就你一個人在這生活嗎?”
“嗯,只有小竹和婆婆住在山裡。”小竹老實回答道。
邵雲飛小心地道:“昨日,我為什麼會暈,和那片會變成茶花花瓣的雪花有關嗎,那片雪花到底是怎麼回事?”
邵雲飛一連問了三個問題,對小竹來說好像太多了。她一邊扳手指邊道:“為什麼會暈?因為你運功了,婆婆說這個只要有壞心就會暈厥。和雪花有關嗎?當然有關係了,因為雪花就是引起你暈厥的原因。雪花是怎麼回事?嗯,那個是婆婆讓小竹遇到陌生人就放出來的。婆婆說,只要那個人不對小竹有壞心,就不會有危險。而且雪花還會變成他最難忘的事物。”
聽著小竹奇怪的回答方式,邵雲飛也總算明白了一些事情。壞心應該就是指對小竹運功吧。而這個少女並不清楚自己身負異能,而且這個婆婆一定隱瞞著些什麼不為人知的事實。邵雲飛繼續道:“會經常有人無緣無故的暈厥嗎?”
小竹搖搖頭,道:“沒有,邵大哥第八個會暈厥的人。只是其他的七個人一開始就會要殺小竹,只有邵大哥不會,只是抓的小竹手腕很疼。邵大哥對小竹也有壞心嗎?”
邵雲飛笑了笑,嘴角上揚道:“我對你有壞心,你怎麼還要救我呢?”
小竹老實道:“因為小俊啊。我想帶它回來,可是它一直咬著你的衣服,一步也不肯離開,所以小竹只好把你也帶回來了。只是你一直昏迷,小俊也一直不肯吃東西,我又怕婆婆發現,急死了。不過現在好了,你醒了,小俊也能開始吃飯。”
邵雲飛正在飲茶,聽到小竹的話,差點沒有被嗆死。原來自己沒有被丟棄在冰雪中凍死,是要多感謝小俊,謝謝它和小竹這樣投緣。
雖然這裡很奇怪也很詭異,如果換在往常,邵雲飛一定選擇留下來,查個清楚。可是現在救依依要緊,此地不宜久留。於是道:“我想去玉珠峰峰頂,小竹姑娘知道怎麼去嗎?”
“玉珠峰峰頂?這裡就是玉珠峰峰頂啊。”小竹道。
“這裡是玉珠峰峰頂?不可能。昨日邵某才剛到崑崙山,不可能今日就到玉珠峰峰頂的。”邵雲飛疑惑道。
“是真的,小竹沒有騙你。小竹一直都住在玉珠峰的峰頂,旁邊就是瑤池。”小竹邊說,邊拉著邵雲飛走出門外。
雪花紛紛揚揚,遮沒了高聳的山尖,推得一旁的老樹上的枝條顫動。其山峰巍峨高聳,終年銀裝素裹,素服玉甲猶如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四周雲霧繚繞、白雪皚皚,山間奇峰乳石活靈活現。這裡果然是就是玉珠峰的峰頂。
看到眼前的一切,不得不讓邵雲飛相信,這一切是真的。自己真的一夜之間來到了玉珠峰的峰頂,既然這兒就是玉珠峰峰頂,那麼碧落草又在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