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坐在御書房中,看著面前一身宮裝的江雪。一年前那個相貌俊美的長樂侯,如今搖身一變,變成了傾國傾城的俏佳人。難怪七兒對她痴迷,換了他自己,也不禁對江雪的容顏心動,若他是昏君,不管她現在是否所謂的太子妃,他也要搶了來。只是,他是世人眼中的好皇帝。微微地嘆了口氣,我生卿未生,卿生我已老。
“悅言,”開口輕喚江雪的封號,“你心裡可喜歡七兒?”
江雪微微地詫異,皇帝看了她這許久,是在思考這個問題嗎?喜歡離硯?喜歡嗎?她喝了憶情湯,有那令人無奈的副作用,今生今世又怎會喜歡上誰?淡淡道,“不……”
“如此,便將這碗藥送去給七兒吧。”皇帝揮手,張公公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走到江雪面前,“你送去的,七兒不會懷疑。”
“這是?”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一國皇帝給太子下藥?給自己的親生兒子下藥?
“**。”低聲吐出這兩個字。七兒不願與絡綺絢蘭特敏公主圓房,鋒狼族似乎非常不滿,這個節骨眼上,實在不宜與他們交戰。
雖已猜到,卻仍止不住驚訝,離硯不是他的親生兒子嗎?“皇上,太子不願與良娣同房,你如此逼他,不怕他做出什麼令你後悔的事嗎?”
皇帝勾起嘴角,道:“所以才要勞煩太子妃親自去送藥。”她送去的東西,即便是毒藥,硯兒也會毫不猶豫地吃下去。
江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接過藥碗,終於明白齊王所指何事,他要自己不要管他們,可他們是她的父母,她又如何真能不管他們。他們會心疼她,認為讓她接受、甚至幫助自己的夫君去娶別的女子,會讓她痛苦,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母陷入險境,又有幾個人做的到,他們當真是高估了她了。
清河宮中,離硯埋首於奏摺之間,聽到腳步聲,攥緊手中的狼毫,猶豫著,遲遲不敢抬頭,直到江雪站到了案前,看了一眼江雪端進來的藥,心中一涼,緩緩放下筆,死死地盯著江雪的雙眼,“你希望我喝了它?”
“嗯。”不喝,便是王府死,他了解她,終究還是選擇了王府。
離硯沉默了良久,突然展開笑顏,目光卻冷得令人毛骨悚然,嘴角那抹邪魅的弧度更是讓人不寒而慄,看著江雪,“既然你希望我喝,我便如你所願。”舉起藥碗,一飲而盡。“出去。”
江雪咬著脣,看著離硯,隱隱約約感覺到似乎有一把匕首狠狠地插在她的心上,疼得她不禁伸手按住胸口,道:“稍後蘭兒會來陪你。”說罷,便匆匆離去。再呆下去,只怕她的心會痛的讓她暈過去。
半個時辰後,假公主站在離硯寢宮的內室,侷促不安地打量著端坐在案几後面批閱奏摺的離硯。依蒂安說那藥藥性十分強勁,為何他沒有絲毫動靜?
離硯頭也不抬,指了指邊上的桌子,道:“先吃飯。”
“可是……”假公主不解,這個時候吃什麼飯?
離硯抬起頭,看了假公主一眼,又低下頭去。
在執行任務之前,雖已對離硯作過一個調查,但真真切切地被離硯一記沒有情緒的眼神掃過,頓時心顫不已,竟乖乖地坐到桌前,扒了兩口飯,突然感覺到身下一陣劇烈的疼痛,滾燙的血液從兩腿間流下,霎時間,白色的宮裙便被染紅了。這、這是怎麼回事?
捂著肚子蹲下身,好痛,撕裂一樣的疼痛,好像有一種東西從她的身體裡流失,全身的力氣被抽去,難道,太子給她下毒了?吃力地抬起頭,看著離硯,“殿下……”
離硯從奏摺中抬頭,勾起嘴角,道:“你不該讓她送藥的。”
假公主震驚地瞪大雙眼,他知道?!
“你自盡吧。”離硯站起身,踱到假公主面前,低聲道,她應該不喜歡他殺人。
假公主忍著劇痛伏在地上,哭道:“殿下,求您放過臣妾,臣妾再也不敢了!”
離硯煩躁地轉身,袖子一揮,假公主周身的空氣變成了淡淡的紫色,隨即瞳孔慢慢渙散。
假公主艱難地開口,聲音帶著哭腔,“太子,不要……”
“不要?晚了,早在你讓她送藥的時候,就該想到了。”離硯把玩了一下指尖。
“叩”隨手在案桌上一聲輕敲,假公主不自主地抬起右手,“啪”,狠狠地打在自己的臉上,頓時腫了起來。
離硯撇了撇嘴,看來,藥性發作了,這個麻煩的女人,隨即有節奏地在案桌上敲打起來,同時丟了一把匕首到假公主面前。
假公主雙目迷離地拔出匕首,緩緩朝心臟刺去。
江雪靜靜地坐在清河宮前的荷花池畔,藉著月色打量著池中枯萎的白蓮。這蓮是什麼時候種的,為何她總看不到盛開如雪的白蓮?
離硯的話她聽得清清楚楚,突然覺得一陣煩躁,離硯不是毒術了得嗎?怎麼也會被**所左右?
江雪惱怒地站起身,卻不知自己在氣什麼。氣他毫不猶豫地喝了那碗藥,氣他被**左右,氣他,有別的女人……
糾結了半晌,進去,不進去?萬一看到不該看的場面,她要如何自處?
江雪恨恨地咬牙,“混蛋離硯!!!”終於,怒氣戰勝了理智,踢門進了離硯的寢宮。
神啊!她看到了什麼?
公主胸前插著一把匕首,倒在地上,鮮血流了一地。離硯坐在案前,聽到開門聲,道:“去傳御醫。”
江雪瞪大眼,“離硯,她……”
離硯抬起頭,見是江雪,微微一愣,她怎麼進來了?“死了。”
“你!殺人!”
“她自殺的。”離硯說的波瀾不驚,好似他是一個毫不相干的局外人。
江雪驚訝了,“為什麼啊?她不是很想和你圓房嗎?怎麼臨了自殺了?”
“不知道。”離硯走到江雪面前,從上往下打量她,“你進來做什麼?”
“我……”被離硯這麼一提醒,才想起自己的初衷,可是,現在這種情況,她的一腔怒火早已熄滅,“路過……”
離硯嗤笑了一聲,揚眉,“路過?”
“是啊,順便進來看看你……們。”江雪尷尬地笑著,“啊,對了對了,我讓人傳御醫去。呵呵呵……”說著提起裙子便跑。
離硯伸手拉住江雪,“上官,你去傳御醫。”
突然,窗外一人翻身進來,行了一禮,又翻身出去。
江雪張大嘴,“他、他是誰?”
“無極門的影子,派去保護你的。”離硯把江雪拉到懷裡,下巴抵在江雪的頭頂,舒了一口氣,“你是因為氣我和別的女子在一起,所以進來的,是嗎?”
江雪沉默了半晌,她很確定,剛才,她確實……好像……那是吃醋?“好、好像是。”
離硯愣了,這……
泥塘邊,離硯坐在搖椅上,擁著江雪,揉弄著江雪的長髮,不知何時,她的青絲竟這麼長了。
“太子,御醫來了。”上官去了很久,終於回來了。
離硯坐起身,江雪推開離硯,坐到另一張搖椅上,離硯笑了笑,看了上官一眼,“你去哪了。”
上官抿著脣,太子與太子妃那樣子,他哪能打擾,哪敢打擾?聰明能幹的他自然是要慢慢來了!“屬下失職。”
“罷了,帶御醫進去。”離硯今日心情大好,上官的神情,他自然明瞭,又怎麼好怪罪他?
上官與御醫行了一禮,進了寢殿。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後,御醫提著藥箱出來,“回稟太子,良娣她,已經歸天了。”
“哦?還有什麼發現?”離硯隨口道。
御醫擦了一把冷汗,“在良娣自盡前,小產了。”
“小產?”江雪坐起身,蘭兒什麼時候懷孕了?
御醫忙道:“回娘娘,良娣已有一個月的身孕。”
江雪垂下臉,轉向離硯,“太子殿下!”
離硯看著御醫,正色道:“本宮尚未與良娣同房。”
御醫聞聲,震驚地抬起頭,尚未同房?!難道,難道……
“難怪良娣自盡。”離硯淡笑,下了一個結論。
御醫為難地糾結了半晌,終於理清了思緒,頓時嚇得面如土色,皇家的醜聞啊!這要怎麼辦?“太子殿下,這、這……”
“太醫如實稟告皇上即可。”離硯點頭,“上官,命人將內室收拾乾淨。”
御醫顫顫巍巍地行了個禮,連忙退下。上官卻是欲言又止。
“還有事?”離硯掃了上官一眼。上官自小在他身邊,他進無極門,上官也進,只是,他成了門主,上官成了無極門的影子。無極門時常也會接一些保護某人的單子,影子的作用便是十二時辰保護委託書上交代之人。自無極門解散,上官仍舊跟著他,事實上,無極門所有人,只要他一聲令下,仍舊聽命於他。
上官猶豫了片刻,離硯卻不耐煩了,“不說就走。”
“太子,關於良娣小產之事……”
離硯轉過身,攬江雪入懷,道:“落懷散。”
給讀者的話:
想想還是不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