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硯拉著江雪退到八仙桌後,將江雪按在太師椅上,自己坐在扶手上,冷哼一聲,“回去?你可當真是異想天開。”略一揮手,“上刑。”
“慢著,我來代他受刑。”最左側的男子急道。
第一個異族人笑道:“既然要學習,當然要親力親為了。你不要跟我爭哦。”
“少……我們四個人一道來,怎能讓你一人受刑!”左邊的男子仍舊不依。他二人爭執了片刻,其他兩人亦加入爭執中來。
離硯冷眼旁觀那四人的神色語氣,在江雪耳邊低聲道:“你相信我嗎?”
江雪抬頭,有些詫異地看著離硯,“如果不信,我又為何來找你。”離硯笑了笑,不是因為你無人可找嗎?“不管你為何找我,如果你相信我,就回王府好好睡一覺,我一定會幫你找到他。”
“不……”
“你先回去,等我處理完,再向你解釋,好不好?”離硯打斷江雪。
江雪蹙眉,道:“好吧,我先回去。你一有訊息,馬上通知我。”走的猶猶豫豫,一步三回頭,卻還是走完了甬道,開了機關出去。回到王府,回到久違的房間,躺在**,卻毫無睡意。就那麼躺著,什麼也沒想,呆呆地看著帳頂,直到天亮。
看著江雪離開的背影,離硯苦笑,也只有關於江影之的一切才會令她心慌意亂,失了冷靜。何時,她也能為他皺一下眉,傷一次心?只是真到那時,他可捨得?
在太師椅上坐下,順勢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四個異族人爭論完畢,回到現實中來。嘴角微動:“吵夠了?”
離硯面前的那個異族人縮了縮脖子,道:“你講話的樣子真恐怖。”
離硯揚眉,那眼神透露著極度的不耐煩,語氣之中暗含著壓抑的怒氣,“姓名。”
那人皺了皺眉,道:“渃。”
“南靈國……”離硯煩悶地揉了揉眉心,道:“太子?”自雪妖被封靈獄塔後,南靈國便成了一個部族,便是《夢迴》中所記載的雪國中唯一的一個部族,墨族。墨是墨族統治者的姓氏,如今南靈國的王有一獨生愛子,單名渃。
翠微坊曾有一絕色舞姬,揹負著無極門細作的身份潛入南靈島,入了南靈國王宮。無極島中一切關於南靈國的訊息皆是來源於她,如今,她已年邁,大約便是這墨渃的祖母。
墨渃瞪大雙眼,驚歎道:“你怎麼知道?!”
離硯沉默了片刻,道:“你出來他知道嗎?”
墨渃側頭,想了想,道:“應該不知道吧,他每年二三月時都會消失的無影無蹤,也不知道是否又在研究什麼邪功。”墨渃碎碎念著。
“你出來做甚?”
墨渃“嘿嘿”一笑,“剛才那個是你的女人?”
離硯淡淡地看著墨渃,對他的詢問置若罔聞,就那麼淡淡地看著他,不夾一絲情緒,也不帶一點溫度。直看到墨渃心中愈發不踏實,最終只得繳械投降。
“我跟你做筆交易吧。”墨渃終於學會兒在離硯面前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告訴你那什麼屍體的下落。”
離硯仍舊不發一言地看著墨渃,似乎對這個交換絲毫不感興趣。墨渃再次碰壁,嘆了口氣,道:“兄弟,你能說句話嗎?你這樣沉默我心裡沒底。”
離硯冷冷一笑,站起身準備離開。跟他談條件,做交易,這個墨族的少主還真是天真。
“喂,你別走啊!”墨渃終是急了,“你讓他們出去,我立即告訴你。”墨渃指的是無極門的十二刑。
離硯抬眼,道:“你,很煩。天下沒有無極門查不到的事。”
“行行行,我說,這總行了吧。誒,讓人把我們放下來啊,我們只是來談生意的。”墨渃抓狂,同樣是無極門門主,這個怎的就這麼難纏?
離硯再度掃了墨渃一眼,吩咐十二刑道:“你們若閒著,就給他們上刑。”轉身便要離開。
“喂!你不是在籌劃攻打南靈國嗎!”墨渃吼道。這混蛋,真想扁他!
離硯一頓,道:“所以呢?”
“我們聯手殺他,條件是不得傷我國子民。”
離硯微微側頭,道:“理由。”
“若是我們開啟城門迎接你們,你們不是可以減少損失,集中兵力攻打他嗎?”墨渃頓了一頓,低聲道,“這一百年,我族的確是日漸壯大,卻也多了很多煩惱,我們更願意去過以前那種不分尊卑,和諧相處的日子。其實,我們的族人都只想要單純的生活,簡簡單單,卻很幸福。只是一個日漸壯大的民族,讓她主動放棄現在所擁有的,很困難。如果有人推一把,就不一樣了。你們滅了他一手建立的南靈國,就可以給我們一個不得不回到雪國的藉口。”
“不錯的理由,卻虛偽造作的很。”離硯點了一下頭,轉言道,“他手中有多少兵力?”
墨渃一愣,他苦思冥想才得了這麼一個好的理由,多麼冠冕堂皇!“他手下有一支鬼王軍團,大概有五百人。”
離硯蹙眉,南靈國的人口稀少,兵力不足,他自是清楚,只是……“你認為他這五百人的軍團可以對抗我們的百萬大軍?”
“難說。”墨渃笑了笑,道,“我沒見過他出手,更沒見過這五百鬼王。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他同他身邊所有活物,皆非人類。”
“便是神魔,也敵不過誅殺一切活物的血荼之陣。”離硯一字一字道。
“有一個故事,是歷代的王口口相傳的,我覺得應該要告訴你,能不能……”墨渃以頭示意,希望十二刑和他的三個隨從先出去。
這一次離硯卻是同意了,十二刑帶著那三個隨從出了囚室,退到甬道中,觸動機關,一座石門在甬道和囚室間落下,將甬道與囚室分隔開來。
墨渃亦被解了鎖鏈,坐在離硯對面的長板凳上,嘟囔了一句:“真不公平。”便被離硯一記不耐煩的眼神封殺了。
“八神之戰知道嗎?想你是無極門門主,應該很清楚吧,無極門是否也像我們一樣,歷代門主會口述那段……”
“再這般唸叨,我割了你的舌頭。”離硯打斷墨渃的碎碎念。
墨渃皺眉,他真的很煩嗎?“那、那個、那個什麼……呃,我……那個八神之戰,對了,就是這個,”思路遊走了一圈終於回來的墨渃鬆了一口氣,“當時有十二神獸,卻只有八位可以佔據中洲大陸這片沃土,一場混戰啊,只殺得天昏地暗,天翻地覆,天荒地老……”
“啪”的一聲,離硯將腰間的匕首拍在八仙桌上,冷冷地看著墨渃,墨渃打了個冷戰,“做什麼?”
離硯勾脣一笑,緩緩拔出匕首,在墨渃面前來回晃了一下,“我在想,割了你的舌頭要做什麼。”
墨渃嚥下口水,“沒了舌頭,我怎麼同你談生意?”
“唰”,離硯手中的匕首壓在墨渃喉間,嚇得墨渃渾身一震,“那便斷你一條經脈。”
墨渃頓了頓,回過神,道:“嗬嗬嗬嗬,不必勞煩您動手。這個、殺……到最後,銀雪與現如今的八大神獸戰成平手,無極祖師卻突然封印了銀雪,才有了現在這八大神獸。”
“這匕首似是太鋒利了,切經脈之時大約不會太痛。”離硯嘴角勾起一個冷笑,他早已對這墨渃沒了耐性,卻有一個莫名的感覺,似乎嚇唬他,比直接要他性命有趣的多。
“我怎麼了我……”墨渃委屈道。
又是“啪”的一聲,將匕首拍在桌上,“方才你也說了,我堂堂無極門門主,又豈會不知這些事。”
墨渃笑,“這個……我馬上便講你不知道的東西。無極祖師當年封印銀雪,是因為魍鬼的陷害。它可真是卑鄙無恥啊……”墨渃正欲再度開始廢話,卻攝於離硯的眼神,頓了頓,繼續說重點,“雖然後來無極祖師查清了真相,卻因為中洲大陸已然一片繁華,便繼續鎖著銀雪。”
“這個我也知道。”離硯冷冷地開口。
“呃,你知道的還真多,那你知道為何他會巫術,南靈國的子民懂得蠱術、降頭術這些,而你們八國的百姓卻只能修習武功嗎?”
離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若是說不完,就別想再出這間囚室。”
墨渃眨眼,他是指說完為何他們比八國的百姓厲害,還是指說完所有的事?“我們承載的是銀雪的仇恨,幾萬年來積壓的仇恨,因此我們擁有你們所沒有的靈。我們的祖先從很多年前開始,便四處打探銀雪的下落,終於,在一千年前,找到了靈獄塔所在。於是,我們不斷地從族中挑選男童送入靈獄塔,希望能夠釋放銀雪的力量。只是,每個送進去的孩子,最後都失去了自己的靈,成為一具具空殼。除了他,我的前二十代曾叔父,墨湮。他繼承了銀雪的靈,與銀雪合而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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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渃(r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