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考慮了片刻,道:“太子,你出宮做什麼?是要見什麼人嗎?”
坤儲嘆了一口氣:“我們自小便認識,後來她爺爺犯了事,我同她的婚約便取消了。只是那時,我的心裡已盛滿了她。”
“她現在在哪裡?”江雪問的直接。
“坤都最大的青樓,落花坊。”
江雪眨了眨眼,要去青樓嗎?“她叫什麼?我著人將她帶出來與你相見。”
坤儲募的抬頭,“太傅的意思是……”
“我盡力而為。”江雪無奈道,“只是,你們見了面又能如何?你們終究是要分開的,她是青樓女子,不為玄武神所承認,不能成為你的妻子,而你,生來便註定要成為坤武的皇帝。”
坤儲勾起嘴角,道:“六弟想做皇帝,他適合這個位置,不是嗎?”
江雪驚訝地睜大了雙眼,“太子你……”
“我都知道,旻遠每隔五日便會來見你。旻遠,是六弟的人吧?”坤儲溫和的語氣,卻令江雪不寒而慄。
他知道!原來他什麼都知道!他卻裝作沒看見,一直放任她給旻遠傳遞訊息以換取侵心蝕骨散的解藥。
定了定神,笑了一聲,道:“沒想到還是被太子發現了,我一直以為我隱藏的很好。不過,太子殿下似乎隱藏的更好,這麼深的城府,卻不給人造成一絲的危機感。”這樣的人,為何不被玄武神選中?
坤儲苦笑道:“我不想做這太子,而並非刻意隱藏,只是希望你們當真做些事,奪去這不適合我的位置。”
江雪一愣,道:“為何?”
“因為她不被承認。”坤儲淡淡道。因為她不被承認,那他便放棄這個位置,沒有她的皇位,他不要。
江雪咬脣,思忖了片刻,道:“太子想清楚了,當真要美人不要江山?”
“是。”坤儲堅定地吐出一個字。
江雪嘴角揚起:“好。我幫你們,幫你們取得你們想要的東西。只是你可願意永遠離開皇宮,放棄這衣食無憂的生活?”
坤儲笑道:“我連皇位都可以捨棄,更何況是榮華富貴呢?”
“不,太子殿下,你一直生活在宮中,你可知道,生活不是愛情。你如今是官二代加富二代,自然可以不計後果地談愛,生活的優勢使你根本便沒有考慮以後的生活,因此你才能如此輕易坦然地談放棄榮華富貴。須知,你要放棄的不是榮華富貴,而是柴米油鹽。這些,是你可以放棄的嗎?你有何資格大言不慚,我愛你,我為了你可以放棄一切,所以我們一起去吃苦吧!”江雪盡起了太傅的職責,語重心長地說教。
坤儲微微一愣,道:“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如果你確定你要離開皇宮隨她在一起,那你現在開始便要好好想想這個問題。三個月後,便是你離開的日子。”江雪緩緩說道。
坤儲苦笑,“是啊,三個月後,不是六弟離開,便是我離開。太子之位,六弟志在必得。我是得好好想想。”
江雪嘆了口氣,離開書房。坤儲若不做太子,是不可能如坤鈺一般成為藩王,他想不做太子,只有兩個辦法。其一,造反,結局,死;其二,與那個女子逃往別國,結局,結局如何,只得靠他自己了。
取出坤鈺交給她的短笛,吹了幾個不成曲調的音符,回到臥房,靜靜等候旻遠的到來。
是夜,一個白色的身影翻入太子宮的牆幃,熟門熟路地到了江雪的臥房。
“阿雪,怎的這次主動找我?毒發了嗎?”旻遠有些焦急地看著屏風內的江雪。她好倔,即便待到毒發,也咬著牙不肯通知他們。他們只得每次算好時辰,巴巴地給她送來解藥。
江雪自屏風後出來,一襲白衫,面色有些蒼白,侵心蝕骨散折磨的她原本就瘦削的臉更小了。“沒有。旻遠,太子殿下他……他其實一直知道我們見面之事,他也知道坤鈺想取而代之,只是他一直沒有點破。他不想做太子,坤鈺可以放他一條生路,讓他安然離開皇宮嗎?”
旻遠抿著脣,考慮了片刻,道:“我幫你問問吧。鈺兒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言,立即住了嘴。
“鈺兒?旻遠你叫坤鈺為鈺兒?你……你喜歡他?”江雪驚訝道。
旻遠別過臉,悶聲道:“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回去了。”
江雪咳嗽了一聲,挖人**不是好習慣,她只是有一點點好奇而已。“坤鈺他認識那個太子喜歡的女子嗎?若認識,明日中午將她帶到坤廊,若不認識,就動用你的情報網去調查,總之,明日中午,我要在坤廊見到她。”
旻遠揚眉道:“你命令我?”
江雪一愣,有嗎?“那拜託你了。”
旻遠努了努嘴,隨即揚長而去。
次日,江雪起了個大早,為的便是參加朝會,請靈垚帝批准她帶太子出宮。
“皇上,臣有事啟奏。”在宮人講過“有事起奏,無事退朝”後,江雪立即出列。
靈垚帝聞言,睜開眼,道:“太傅有何事要奏?”
“回皇上,臣懇請皇上恩准臣帶同太子殿下出宮,以體察民情。”江雪低著頭道。
靈垚帝打量了一下江雪,是體察民情,還是出宮見那女子?“太傅的職責是輔佐太子,教授太子韜武略,是嗎?”
江雪心想靈垚帝必然知道她帶太子出宮的目的,唯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是。”
“既如此,太傅只須盡心輔佐太子便是,其他事,太傅不必插手。”靈垚帝淡淡道。
江雪把心一橫,我當真便是帶太子體察民情!“皇上,古語有云,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臣認為,只有切實地體察民情,才能真正瞭解到百姓需要什麼,想要什麼,才能成為一位為百姓稱頌的好君主。”
站在首位的坤鈺回頭看了江雪一眼,站出列,道:“父皇,兒臣認為太傅所言極是。”
支援坤鈺的朝臣聞言,皆道:“臣等亦認為太傅所言極是。”
皇帝眯起眼,注視著江雪,半晌,道:“既然眾位卿家皆覺得可行,朕便準太傅所奏。”
“謝皇上。”江雪道。
坤鈺得意地衝江雪笑了笑,笑容傳遞的意思是:瞧瞧,缺了我的幫忙,你什麼也做不成。
江雪無視坤鈺的得意之色,躬身回到原位。
下了朝,江雪便匆匆趕回太子寢宮,將準備好的民間服飾丟給坤儲,道:“換衣服,我們馬上出宮。”
坤儲抱著衣服站在江雪面前,疑惑道:“不是約好午時嗎?”
“你不心急嗎?”江雪也疑惑了,之前嚷著要出宮的是誰?
坤儲笑道:“心急,心急如焚。只是,我擔心走的太急會引起父皇懷疑。”
“哈,你是小狐狸一隻,你父皇當然是老狐狸啦!我們這點小心思還瞞不了他。”當然,坤鈺便是那狐狸精。江雪在心中補充了一句。
坤儲嘴角抽搐,普天之下還能找出第二個人敢當著坤武國太子的面說坤武太子是小狐狸,皇帝是老狐狸的嗎?“太傅……”
“你父皇清楚不代表朝臣清楚。我帶你出去,理由是體察民情,表面功夫自然要做足。現在還早,出去逛一圈,午時到坤廊用膳,之後休息片刻,下午繼續出來體察民情。”江雪解釋道。
坤儲笑了笑,道:“還是太傅想的周到。”便進去換衣服了。
二人換好衣裳,拿著靈垚帝給的令牌出了皇宮。
“想不到坤都如此熱鬧。”坤儲感嘆道。
“你沒出過宮嗎?”
坤儲搖頭,道:“她是落花坊的頭牌,年節之時會被王叔請去府中表演,本宮只有在那時才能見到她。”
江雪敲了敲坤儲的頭:“少爺,出門在外要自稱我,知道嗎?”
坤儲摸著腦袋笑道:“太傅說的是,只是,太傅無須稱呼我為少爺,喚我儲兒便是。”
“可是……我比你小。”江雪猶豫道。
坤儲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太傅是我的師傅,毋論年齡,師傅便是師傅。”
江雪道:“哈哈!好!”
談話間,二人已走到“一條面”攤前,江雪突然心生一計,便將坤儲拉到一張桌前,大聲道:“王老哥,一碗麵。”
麵攤老闆應了一聲,便開始煮麵。
江雪對坤儲道:“儲兒,你在此等我,這面十分好吃,喜歡可以多吃些。不要走開,知道嗎?”
坤儲疑惑道:“師傅要去哪?”
江雪神祕一笑,道:“為你的將來做打算。”說罷,起身去了坤廊。
“我找旻老闆。”江雪徑直來到櫃檯,對掌櫃道。
掌櫃打量了一下江雪,道:“對不起,我們老闆不在。”
“掌櫃的,你不說我可就自己找嘍。”江雪眯起眼,威脅道。
掌櫃揚眉,道:“老闆當真不在。”
“旻遠——!!!!”江雪走到樓梯口,對著樓上大喊。
頓時,樓上房間一陣喧鬧。
“誰啊?吵死了!”
“喊那麼大聲做什麼!”
“喊魂啊!嚇死人了!”
……
四樓的某人搖了搖頭,飛身下樓,拖著江雪離開坤廊,道:“我的大小姐,你來踢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