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少年大叫一聲,撲到以若身邊,扶起以若,讓他盤膝坐於自己面前,運功為他療傷。
以若微抬了抬眼,安心一笑:“子夕,你們來了。”
子夕點頭,雙掌在以若的背上發力。
以若的面色有些恢復,便道:“子夕,你去幫祁信吧。”
“是。”子夕應了一聲,站起身,跳上身後的大船與凌雪仙纏鬥。
凌雪仙武功本在單祁信和子夕之上,原本與單祁信單打獨鬥,是應付自如,如今加了一個子夕,便漸感不支。
突然,凌雪仙從懷裡摸出一支短笛,吹了幾個音符,復又塞回去專心應戰。
子夕突然大叫一聲:“不好!!少爺你們快走!這個老妖怪在叫他的兄弟,我與祁信分身無暇”
以若點了點頭,道:“阿雪,撐船,我們走。”
“可是……”江雪為難了,子夕與單祁信為救他們而來,她怎能拋下他們一走了之。
以若道:“我們留在此地非但幫不了他們,反會成為累贅。”
江雪默然,只得拿起竹竿撐船。
只是——
船身晃了晃,向著岸邊一處岩石上撞去,江雪連忙換了一邊,船在原地轉了個圈,如今面朝著那艘大船!
以若嘆了口氣,正欲起身,卻嘔了一口鮮血。
突然,江雪感覺船身動了,她一個站立不穩,坐倒在以若身邊,抬頭只見子夕俯身在船尾(原來的船頭)上拍了一掌。
一個青衫男子揮劍,劍氣劃過了子夕後背,子夕的衣裳頓時紅了一片。江雪不安大喊:“子夕……”
“快走!!”見江雪還在猶豫,吼道:“要不是因為你白痴,我會受傷嗎!!還不快滾!”
江雪努了努嘴,站到船尾,將竹竿從小船的正後方插入水中,一用力,幸好,這次船向正前方走了。
“以若,他們會不會出事?”江雪隱隱覺得很不安,子夕和單祁信都不是凌雪仙的對手,更何況後來還來了一個劍氣就能傷人的妖怪,並且,子夕還受了傷。
以若臉色慘白,他正自調息混亂的內力,卻是不得迴應江雪的問話。
江雪一咬牙,拿出無極門的陰陽扣,大聲道:“附近無極門的人聽著,幫我去救子夕和單祁信!”聽說習武之人耳力較常人好,又聽說無極門之人各個身懷絕世武功,江雪只希望附近當真有無極門的人,他們當真能聽到她的話,當真會去救子夕和單祁信。
又在船上漂泊了半日,終於遠遠見到一個渡口,二人遂棄船上岸。
安靜了許久的江雪突然想起了自己方才便一直疑惑的事情,道:“以若,那什麼毒水門的人為何不鑿我們的船?”
以若伸手,翻掌,“譁”的一聲,小船整個翻了過來,只見小船底部包裹著一層白色緇帛。
“這是?”
以若道:“普通的緇帛是以天蟲所吐之絲織就而成,而這塊是千年冰蟲吐的絲所織,刀槍不入。”
“天蟲?”江雪嘴角抽搐了一下,天蟲二字在江雪腦海中飛快重組,默默地成為一個“蠶”字,聽聞這蠶原是由織女私下凡間之時帶下,這蠶寶寶原是天蟲……
以若點了點頭,道:“走吧。阿雪不餓嗎?”
江雪“嘿嘿”一笑:“餓,餓死了,哇,想起來我都許久未吃東西了。只怪以若的秀色太可餐啊,哈哈哈哈……”
以若笑,寵溺地摸了摸江雪的頭。
江雪扮著手指在數自己想吃什麼,突然想起了一個嚴肅的問題:“以若,我從未出國京師,這渡口原在郊區,我們要如何去往縣城?”
“我認得的。”
江雪驚訝地望著以若,那些追殺以若之人稱呼他為風大少爺,風家是巽方國世代經商的大族,整個五行空間,姓風的也就只那麼一家,以若是巽方國的人,又在祁山上隱居多年,怎會認得這裡?
“小時候,我爹帶我來過。”以若低聲道。
江雪覺得自己似乎又踩到以若的雷了,忙陪笑道:“以若啊,我好餓哦,我們去吃飯吧。”
江雪原以為渡頭在郊區,當然,這個以為是正確的,只是,她原還以為,走幾里路便可到達這傳說中的市區。只道是老天不管人憔悴,在江雪拖著早已沒了知覺的雙腿,跟在依舊走得輕描淡寫的以若身後時,終於深有體會。
“以若同學,您不是剛受過傷嗎?”江雪耷拉著眼皮,兩腿一伸,索性坐下了。
以若回過頭,見江雪有氣無力地坐在地上,撥弄著手邊的草,不禁莞爾,走到江雪邊上蹲下,笑道:“是啊,我剛受過傷,所以,若是天黑之前我們不能趕到鎮上,除了追殺,我們可能還要應付夜裡出來覓食的野獸,我重傷未愈,只怕到時……哎”說著長長嘆了一口氣。
江雪將頭埋的更低了,想嚇我?哼哼,就裝沒聽到。捂了耳朵,口中喃喃著,“聽不見,聽不見……”與以若相處時日並不長,江雪卻沉浸於以若那種如同六哥一般的感覺,那種來自於兄長的溺愛,竟令她顯出早已消失多年的小孩心性。
以若無奈搖頭,站起身來,突然發現不遠處一個黑影,不禁“咦”了一聲。
江雪抬起頭,道:“以若啊,有沒有聽過狼來了的故事?你覺得我很好騙嗎?”
以若伸手指向前方,道:“阿雪,那是……屍體?”像是問江雪,又似自問。
江雪好奇地睜大眼睛,“屍體?以若你有遠視嗎?這老遠也能看出那是屍體。”
“不,活人是有氣息的,我可以感覺到。”以若輕描淡寫地描述著他超乎常人的感覺。這令一向自負嗅覺聽覺視覺的江雪不禁赧然,比起以若,她真真是再正常不過了。
江雪應了一聲,完全忘記了自己方才已累的無法挪動的雙腿,扯著以若便要上前驗證他的“感覺”。
行至屍體邊上,以若嘆了口氣,道:“阿雪,我們走吧,無謂多生事端。”
江雪搖了搖頭,掩鼻蹲下,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具已有些浮腫的屍體,正準備對周圍的環境進行勘察,卻憑空出現一隊身穿白底紅邊的軍服的衙役,將江雪和以若團團包圍,似是早已等在此地,只待有人靠近屍體。
一個衙役向市集的方向跑去,將郊區發現屍體一事上報給帶著另一小隊衙役在市集上搜索的捕頭。捕頭立即吩咐餘下的衙役一同前往江雪二人所在之處。
“方捕頭,就是他們兩人。”
方捕頭點了點頭,踏步至屍體邊上,吩咐道:“來人,將劉二的屍體帶回縣衙,再將這兩個殺人凶手收監!”
“慢著!”江雪不滿道,“我們只是路過此地,憑什麼說我們是凶手?再說了,你看我們像殺人犯的樣子嗎?”自被離硯奚落她的著裝後,她已稍稍注意了,衣著裝束亦確確是有長樂侯爺的氣度,如今竟為人當做殺人犯?!
方捕頭冷哼一聲:“殺人犯難不成會在臉上刻著我是凶手這幾個字嗎?什麼像不像,我說你們是你們就是!”
“喂喂喂!你草菅人命啊!”江雪繼續嚷嚷著。
“如今是人贓並獲,你們還有什麼好抵賴?”方捕頭不耐煩道,“少廢話,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