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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湮蔻-----歸墟卷 廿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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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墟卷 廿四章

自認祖儀式結束後,巽謹仍舊是大將軍,每日都要練兵。負責練兵的副將乃是無極門武閣的十二兵之一兵癸。這十二兵皆以武作首字,末字為十天干外加天地二字。由於武癸諧音頗像烏龜,武閣閣主便將武癸改為兵癸。

兵癸見到巽謹,微點一下頭,巽謹會意,亦點了一下頭,踏著大步走上將臺。兵癸請示了巽謹,走下臺,放聲號令,士兵隨著號令整齊而漂亮地完成每一個動作。僅僅是熱身的訓練,已讓整個訓練營上空縈繞著雄渾的嘶吼聲,蕩氣迴腸,熱血沸騰。

接下來,分別由各營長帶著步兵營,騎兵營,投射兵營,分開訓練。巽謹與兵癸二人一同四處巡視著。訓練營中弩箭呼嘯的聲音,駿馬嘶鳴的聲音,投石的聲音,此起彼伏,巽謹與兵癸刻意壓低的聲音便被完全掩蓋。

巽謹指著前方騎兵營的訓練場地,口中說著什麼,手不住地比劃著,好似在與兵癸討論訓練的方法。實際上,他二人確是在商討如何讓巽紇帝相信巽弋的真實身份,若是此法不行,又要如何安排人手,如何奪取皇位。

巽紇帝終究是不放心巽謹,派人時時刻刻盯著他。而巽謹卻不能脫離眼線的監視,否則,只會讓巽紇帝更加懷疑。不過他可以利用這個眼線,讓巽紇帝對自己放心。偶爾也做一些事,讓巽紇帝仍舊將疑心放在自己身上,好讓巽徵去部署一切。

正與兵癸談論著,迎面而來一個宮人,見到巽謹,行了個禮,抬起頭來,原來是慈寧宮的李公公。這李公公自小進宮,一直跟在先帝身邊,先帝駕崩後,因為皇上身邊已有心腹宮人,李公公便自請去給太后守門。

李公公已年過花甲,身體倒還硬朗,這大老遠地竟也親自跑來,巽謹連忙扶住李公公,不讓他行跪禮,道:“公公不必多禮,您服侍皇爺爺多年,我是後生晚輩,您的一跪,我哪裡受得起。”

李公公跟著太后,太后是真心真意地歡喜巽謹巽徵兩人認祖歸宗,李公公對他二人亦是真心實意,沒有作假。“將軍說哪裡話,您是主子,奴才給您行禮這是天經地義,是將軍仁善,厚待奴才了。將軍,太后讓奴才傳話給您,今兒晚上到慈寧宮用膳。”李公公說著,湊近巽謹,低聲道,“太后說她想您和王爺了。”

巽謹笑著,很小的時候他就被送去無極島,從來沒有體會過溫暖,如今有一個疼他愛他的奶奶,可以在他疲憊地從處心積慮中暫時逃離時,有一雙手來溫暖。“好,李公公請轉告太后,謹兒一定早早過去。”

李公公應了一聲,便回宮覆命。巽謹嘴角掛著笑容,看著李公公遠去的身影。兵癸在一旁註視著,眉頭蹙起,道:“將軍,請恕屬下冒昧,將軍是要對付巽弋的,若太后出面攔阻,將軍是要如何?”

巽謹回過神,垂下嘴角,嘆氣道:“我知道,無極門中眾人只知完成任務,絕不會被其他牽絆。”

“屬下該死。”兵癸立即抱拳請罪。巽謹笑了笑,道:“你繼續訓練他們,我回去換身衣服便進宮去。或許,太后可以成為我們對付巽弋的最佳武器。”

兵癸領命,心中卻是懷疑了,他是給自己找一個常去慈寧宮的理由,還是當真可以做到利用太后?

至慈寧宮,巽徵未到,巽謹便先進去,給太后請了安,宮人婢女魚貫而出,太后站起身來扶巽謹,道:“我的乖孫子啊,讓我猜猜,你是謹兒。”

巽謹嗤笑道:“哇,奶奶真厲害,一下子就猜出來了。”

太后拍了拍巽謹的腦袋,道:“就知道哄奶奶,誰不知道你們兩個一點都不像。你看我這一試就試出來了,真是馬屁精”

巽謹揉著腦袋笑著,“還不是奶奶每次都要猜,好疼啊。”

太后呵呵大笑,“臭小子,還撒嬌,多學學你大哥知道嗎?”

巽謹臉色微沉,他心中仍舊是在意的,總是被人拿來與大哥相比,而他永遠是差的那一個。卻只是一瞬間,便恢復常態,道:“奶奶今天把我們招來,是有什麼好東西嗎?”

“沒有好東西就不能來看看奶奶?”太后故意板起臉,又笑道,“好東西當然是有的,過來看看。”

這時,李公公進來通報,“娘娘,軒珞王求見。”

“讓他進來。”

巽徵行了一禮,微笑道:“謹兒已經到了啊。”

太后見到巽徵,頗有些感慨,道:“徵兒的神色與濼兒當真是一模一樣。”

巽謹推了推太后的手臂,道:“奶奶要給我看什麼好東西?”

太后回過神,走到餐桌前,指著中間一道用金蓋罩著的菜,道:“就是這道百鳥朝凰。”說著揭開蓋子。這是一道由豆腐雕成的菜,以高超的刀工雕出鳥群與凰的模樣,再澆上湯汁。

巽謹看著眼前的菜餚,思緒回到了那時與她在船上的時候。太后看出了巽謹的失神,問道:“怎麼了?這菜有問題嗎?”

巽謹看著百鳥朝凰,淡淡地掛著笑意,道:“孫兒也曾經做過一道類似的菜。”

太后低聲向巽徵道:“謹兒那道菜有故事吧?”

巽徵搖頭,看著這道精緻的菜,也想起了一個人,她很愛吃,若她醒著,一定會喜歡這道菜。

太后打量著一同出神的兩兄弟,道:“你們兄弟兩個有事情瞞著奶奶,你們這樣,是將我算作外人了嗎?!”

巽謹聞言微愣,抬頭看了看巽徵,他也想到她了嗎?“奶奶,我們哪有事情瞞著你啊。平日裡我也喜歡下廚,我只是在研究這刀法罷了。”

太后一臉不相信,道:“臭小子在想女人吧。”太后一語中的,巽謹頓時不知該如何辯駁,太后續道,“徵兒呢?你們兩人的神情難得一致,卻讓奶奶看著很心疼啊。說說到底在想誰,奶奶給你們做主。”

巽謹想了想,他想把他們的事告訴太后,太后是他除了巽徵之外唯一的親人,在所有人面前,他都要以大局為重,只有在太后面前可以不用。“她……奶奶您知道嗎?孫兒平生在介紹自己的時候,其他人聽了都是一般的反映,而她,她噴了兩次茶!但是她總是會想出一些亂七八糟的方法,透過很麻煩的過程來享受很舒服的結果……”

“她叫什麼名字,哪裡人士,背景如何?快告訴奶奶,我好請皇上指婚。”太后連道。

巽謹愣了愣,低聲道:“她已嫁作人婦,而且……”

“而且什麼?”太后失望了一下,卻順著巽謹的話問道。

巽謹頓了一頓,道:“她被我的刀氣所傷,變成活死人了。”

巽徵愣住,原來,巽謹說的竟然是她。他現在突然有些慶幸她選擇了離硯,若是她選擇了他們兄弟當中的一人,另一個要怎麼辦?

三人一時間沉默了下來,巽徵提起了正事,“奶奶,明日是外公壽辰,求奶奶恩准我們去風府與外公一起吃頓家常飯。”

太后扯起嘴角,道:“這是自然,你們的母親是風家大小姐,去風府哪裡用得著恩准。”頓了頓,道,“你們是怕皇上懷疑你們與風家勾結?”

巽謹與巽徵聞言,對視一眼,一同跪下,道:“孫兒不敢。”

太后連忙扶起他二人,道:“皇上確實同哀家提起過,只是哀家覺得,都是皇家子孫,誰來繼承皇位不一樣嗎?哀家相信,徵兒不會與巽弋爭的,徵兒的性子與濼兒那麼像,哀家實在難以想象濼兒爭權奪位的樣子。”

巽徵淡淡一笑,道:“是。”他自然不會去爭,巽弋是假的,巽謹只是拿回屬於他的東西。

翌日,巽謹與巽徵一早便來到風府。巽徵與風家二少爺風絕頂進密室洽談,巽謹留在外面陪風家老爺接待客人,以掩人耳目。

中午時分,巽徵與風絕頂口中談論著棋局,自風絕頂房中出來。今日的酒宴擺在風府的花園中,巽謹與巽徵坐主位,左右兩邊分別坐著風老爺與風絕頂。風絕頂的夫人便是白麒門門主的妹妹,自她走後,便一直沒再娶,只有一個年僅六歲的女兒,名喚歌彤。是一個與那個女人長得有幾分像的青樓女子所生。風絕頂本欲給她一個名分,那個女子卻是當真愛上了風絕頂,不願成為他人生中的汙點,竟在生下女兒後不辭而別。風絕頂一直在尋找她的下落,卻至今未有訊息。

午飯過後,賓客們漸漸散了,家丁收拾了花園,已近傍晚。由於午飯吃的遲,風歌彤吵著鬧著要二表哥帶她去花園玩。巽謹無法,只好和風歌彤玩起了他從來沒玩過的捉迷藏。巽徵無奈地笑了笑,道:“既如此,我們便遲些再吃飯吧。舅舅,不如我們再去切磋兩局如何?”

風絕頂哈哈一笑,道:“王爺棋藝精湛,舅舅哪裡是你的對手,只當是陪王爺耍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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