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跟著爸爸上到第二層的一個房間的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開門進去之後說“沈芬,我來看你了。”
爸爸走進去之後我看見一個女人出現在房間裡。她就是我的媽媽?可是和我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她又矮又瘦,披散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她的臉很蒼白。我看見她頭都沒抬平靜的說“你來了,”
“恩,你在做什麼呢?”她真是我媽媽?她真的有病嗎?她很正常啊。至少我是這麼看的。
“我在疊衣服。”她說道。我疑惑的看著爸爸,我看不出來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爸爸指著她疊的那堆衣服給我看。這我才發現了問題出在哪。
她像一般人一樣把疊好的衣服放在一起一件一件的擺好,但是一般人不會從一堆疊好的衣服裡拿出一件然後再疊一次。這就是她的問題所在,她會把疊好的衣服抽出來弄亂然後再疊起來放在一邊。我不知道她重複這樣的動作多少次了,但看起來不會太少。
“沈芬,你看我帶誰來了,你女兒阿靜也來看你了。”爸爸溫柔的對媽媽說道。
有幾秒鐘媽媽看起來是驚恐的。她扔下手裡的衣服來到我面前看著我嘴裡咕噥著“阿靜,阿靜,阿靜。”
我和她一樣不知所措,但是我沒有像她那樣兩隻手使勁的搓著衣角。我輕輕的喊了一聲“媽”
很明顯我嚇到她了,因為她哆嗦著往回走。邊走還邊說話“我還沒疊好衣服,我還沒疊好衣服……”
我看了爸爸一眼,他上前拉住媽媽的手說“這是你女兒阿靜,你不記得了嗎。”然後爸爸順手從桌子上拿起一張照片指著給她看。
她看著照片發呆,然後她皺著眉頭頭想了一會。然後她還是小聲說著“我要疊衣服疊衣服……”並且力氣越來越大。爸爸看了我一眼,我趕緊上前蹲在她面前使勁按住她的腿然後輕聲喊道“媽,我是阿靜,你看看我。”
在我和爸爸的努力下她慢慢的平靜了下來,然後一直盯著我看。我不知道該怎麼做,然後爸爸小聲在我耳邊說“順著她的心思就沒事的。”
我看了一眼她散在**的衣服說道“媽媽,我幫你疊衣服吧。”然後我聽見她平靜的說“好啊”
她在疊衣服的時候是非常平靜的。我一邊疊一邊看著我,我發現她的眼神非常溫柔。我從沒感受過這種眼神。不知不覺眼淚從我臉上流下來。
“不要哭,我的阿靜哭了就不漂亮了”她注意到了我臉上的眼淚伸手替我擦乾。
中午我們在這裡吃了飯算是給媽媽過生日了。除了剛來到是媽媽的情緒不穩定外剩下的一整天她的心情都很好。傍晚走的時候媽媽已經睡覺了。可能她今天太累了。
走出大門的時候爸爸問我“今天累嗎?”
我搖頭“沒有,一切都很好,我從沒感覺像今天這麼好過。”
爸爸輕笑了起來“你媽媽今天狀態很好。”
“媽媽看起來也沒有那麼嚴重為什麼不讓她在家生活呢?”我不理解的問爸爸
“你不瞭解,今天是她這些年情緒最穩定的一天。”接著爸爸又說“起初我們也在一起生活的,但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東西會惹怒她。有時候是一隻蒼蠅,有時候是衣服的手感。”
他把腳踏車推出來後說“在你出生以後我們一家人是住在一起的。我以為我能照顧好你們。但是我錯了。我不能每次都能準確的猜到什麼東西會惹到她。”
爸爸把腳踏車調了個方向。“你媽媽在這很開心,他們有特別的老師教他們怎麼照顧自己——怎麼自己穿衣服,怎麼自己洗澡和刷牙。還有怎麼和其他人溝通。”
“但是,為什麼你會不告訴我們?我知道你會來看媽媽,但是為什麼要瞞著我們?”我爬上腳踏車的後座問道。
“起初我只是認為這不是一個帶你們來的地方。”他開始用力的瞪著腳踏車。“光陰似箭,不知不覺我手裡的嬰兒已經成長為大姑娘了。”
他憂傷的笑了下說“我愛你媽媽,雖然她是個負擔。我只是想讓你們不會受的影響,所以我瞞著你們,我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我只想給你們更好的生活,更多的愛,但是到現在我才知道原來我能給給予你們的只是這麼少。”
“沒有,我不覺得。爸爸”我把頭貼在爸爸背上說道,
“客觀的講,我並不是一個好父親,阿峰他爸爸是一個比我好很多的父親。他有更多的時間,他能給予的比我要多。”
“爸,我不在乎表面是什麼樣的。我認為你是最好的父親。我長大了以後嫁人肯定不會嫁給他那樣的人。我要嫁的人要像你一樣。”
他看我的樣子像是他不相信他的耳朵。“是嗎?”他笑了,“好吧,到那一天的時候我會提醒你今天你說過的話。”
一路上我們說的笑話談論著各種事情。我們大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