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住校真不容易,寢室的規矩也是多得讓人頭痛。為了明確責任,小白將寢室八人以上下鋪為單位分編四組,輪流值日。小白作為寢室長自然是第一班崗,所以在昨日值日的餘波尚未散去之際,今番再次襲來。為了以防萬一,小白將班級的鑰匙交給其他準備去班級的室友,自己則同另一位室友王慧芳開始認真地值日。
全部打掃一遍,與牆壁上貼的寢室要求核對確定沒有什麼問題之後,方才鎖上門離開。剛走沒多遠,慧芳突然頓住,然後邊走便向小白擺手,“我忘了點東西,回去拿一下哈,小白,你先去吧!”
小白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那你抓緊點啊,不然該遲到了。”
到得教室小白剛落座,葉玄便手捂著嘴巴,嘴脣輕啟,壓低聲音道,“住校生怎麼還來這麼晚?”
小白拿起一本書略一擋臉,同樣輕聲回道,“今天我值日。”
“哦”,葉玄目光復雜地看了小白一眼,“那我為你祈禱吧。”
小白給了他一記白眼,嗔怒道“今天我很認真的,確定什麼問題都沒有之後才過來的,你不要在那裡烏鴉嘴好不好?”
葉玄不置可否地摸了摸眼鏡,轉身回去翻書。
待慧芳到達教室,早自習的音樂聲悠揚地響起,險險遲到……
過去小白對學習一直自信滿滿,雖然也遇到過讓自己愁眉苦臉焦頭爛額的難題,但經過一番思索和嘗試,總會解決掉。但這兩天的初高中銜接學習,卻是大大地打擊了小白的信心,因為她發現在別人對答如流的時候,自己則是一頭霧水,如傻子一般只能聽著,聽也聽不懂……這對於她這個目前掛名十四位的人真的是太諷刺了!但不甘也沒有辦法,不懂就是不懂……初中時候,她只能保證吃透教材,而對於教材外的內容,老師都說高中的時候才會學到,所以不作拓展,但是,現在的問題是別的學校都拓展了,沒有人等她啊!傻愣愣地看著老師唾沫橫飛講著對小白來說宛若天書的陌生知識,對別人來說是複習,對小白來說卻是新課,以小白的智力在短時間內實在難以突破。心頭被一股無力感籠罩,小白很是鬱悶。
葉玄表現的也不是很積極,不過從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小白可以看出,其實葉玄是胸有成竹的。果然還是有差別的啊,葉玄的中考成績並沒有小白高,而如今明顯實力比小白雄厚,不知道這個班級內有多少像葉玄這種隱藏實力的競爭對手,下次滾動自己會不會就滾出去了呢……內心一陣忐忑,注意力就更不集中,更是什麼都聽不進去,直到下課音樂響起,小白才恍然一節課又這麼過去了,甩了甩腦袋,下節課可是張老師的化學課啊,初中的時候化學就是自己最薄弱的學科,現在又倒黴的是班主任教,昨天又給她留下了那麼深刻的印象,若是再不好好表現,她這日子……想及此,小白頓時一個激靈,揉了揉臉,喃喃道,“裝也得裝下去啊。”
一旁的葉玄對小白這莫名其妙的話語勾起了興趣,轉身打量著小白,壞笑著道,“裝什麼啊,小白?”
被葉玄抓個現形,小白一邊臉頰抽了抽,尷尬道,“沒什麼啊,哈——”
看著小白這副窘迫模樣,葉玄不由得哧聲一笑,“你怎麼這麼逗呢?對了,上節課你一直在發呆,怎麼,遇到不會的地方了?不是說了嘛,不懂的就問我,能難倒我的題,估計這個班裡也沒誰能替你解了。”
看著這超級自戀的傢伙,小白雖然的確非常佩服他的聰明才智,可是也很想打擊一番,“是嗎?那……齊銘哲呢?”
聽到那個名字,葉玄移開視線,扶了扶鏡框,略有所思地答了一句,“那傢伙,在二中的確很有名,不過我是三中的,所以具體情形也不是很瞭解。”
終於看見這個傢伙有點嚴肅的神色,小白很是開心,不然和這個自戀狂在一起,她可真是有些無地自容。突然小白靈光一現,對著葉玄諂媚道,“那個,你化學是不是也相當好啊?”
警惕地看著這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的小白,葉玄點點頭,“除了語文,其他的來者不拒。你想幹什麼?”
捎了捎柔順的短髮,小白賠笑道,“下節課班主任的課吧?那個,我化學不太好啊……”到得最後聲音越來越低。
“哈哈……”葉玄忍不住朗聲笑了出來,“就這點事啊?好說好說,放心吧,有我呢,沒問題!”
小白這才鬆了口氣,對於那位張老師,她可是避之惟恐不及。
嗒嗒嗒,張老師的高跟鞋聲響起,全班立時鴉雀無聲。張老師雖然脾氣有些暴躁,但是講課卻是一流,不愧是能帶重點班的老師。條理清晰,內容完整,初中一個單元的內容在其口中十幾分鍾宣告完畢,一些頂尖高手,自是遊刃有餘,但也有一些像小白一樣,基礎稍差的同學卻倍感吃力,緊鎖著眉頭,陷入苦思,一方面內容多,另一方面也有一些擴充套件的東西自己過去並且接觸過。
目光在全班掃視一週,看著面色各異的學生,張老師對這些學生的實力內心也明朗了幾分。目光在掃到小白時,看到那糾結的小臉,眉頭也是一皺。對於這個女孩,她還是有一些特殊記憶的,畢竟能進入重點班的一班都是比較知名中學的尖子生,而這第十四位的肖小白所在的雙晴中學,她可是沒有什麼記憶,本以為是小地方出了個天才,透過這幾天暗中向其他科任老師的調查來看,除了長得白白淨淨比較可人之外,表現卻不盡如人意。究竟是深藏不露,還是華而不實?如果僅僅只是個花瓶
,自己可不能容忍她拖後腿,而且這般姿色,在這個班級裡也是有著不小的隱患,萬一與哪個男生擦出點火花,豈不是又耽誤了一個人的前途。想及此,張老師便想試探一下小白的底,“肖小白”。
突然被老師叫到,最最不幸的事終於發生了,小白趕忙起身應了一聲“到”。
“我剛才講得,你都記住什麼了?說說吧。”
講了什麼?講了那麼多,我哪記得住你講了什麼啊!心裡埋怨著,手心裡卻漸漸溢位了些許冷汗。“呃……”
正當小白感到手足無措時,一邊的葉玄在桌子下輕輕踢了小白一腳,旋即筆敲了敲一張草紙。小白當下心喜,低著頭看著一些公式,緩緩地念了出來,對於自己懂的部分做了一點解釋。
小白這邊念著,葉玄那邊奮筆疾書,佈滿著化學公式和解釋符號的稿子快速成型。正當小白一邊辨析著葉玄那如行雲流水般流暢的字跡,一邊努力地組織著自己的語言時,張老師卻驀然打斷了小白的聲音,“葉玄,寫的那麼快不累嗎?”
當下,小白和葉玄同時抬頭,目光變幻地看著張老師那張陰沉的臉。小白心猛地一沉,這下完了……
葉玄反應比小白快,趕忙打著哈哈,對張老師解釋著,“沒有啊,老師,……”
還沒等葉玄的話說完,張老師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行了,葉玄。我還沒說你呢,你還敢主動找上來,你給我閉嘴——”
葉玄嘴巴無聲地開合了兩下,抬頭看了一眼小白,此時的小白小臉已是憋得通紅,目光暗了暗,也只能低下頭去。畢竟這時候多說無益,只會火上澆油,苦笑了一下,沒想到自己竟然幫了個倒忙。
目光重新落在小白身上,張老師更是有些憤怒,還真是應了自己所想,這小丫頭不僅不會裝會,這才兩天的時間,就令得葉玄這等優秀的學生成為其幫手了?要是繼續發展下去那還了得?!“肖小白,下課跟我出來一趟。你先坐下吧。”
聽著張老師那低沉的語氣,小白心底更是沉了一沉,在眾人憐憫的目光中再次坐下,這兩天肖小白算是以另一種方式也令得全班記住了她的名字,一個悲催的名字——肖小白。
伴著鈴聲音樂,小白跟隨在班主任的身後出了門。在走廊處,張老師停下了腳步,小白也趕忙停住。
上下打量了一下小白,“肖小白是嗎?”
小白趕緊點了點頭。
張老師猝然笑了一聲,“我看你中考成績也算不錯,在咱班還算是上游,怎麼這兩天感覺你什麼都不會呢?”
小白猛然抬頭,咬著嘴脣,想要為自己辯白幾句,“老師,我……”
張老師卻是吸了一口氣,接著道,“你這成績沒有水分吧?”
聽到自己辛勤努力得來的成果居然被別人懷疑有水分,小白也是十分憤怒,“沒有,這是我自己考的。”
“是嗎?”張老師撇了一下嘴,“那你好好努力吧,你要是繼續這麼下去,估計下次滾動你就出去了。這個班級裡的學生將來都是要衝擊重點大學的好學生,互幫互助也沒什麼錯,但是最好不要動別的心思。”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小白一眼。
這是什麼意思?!下逐客令了?還沒到滾動考試呢!心中雖然極其不甘,小白也只能咬著嘴脣,低聲道,“知道了,老師。”
“嗯,那你回去吧。”
小白簡單向老師行了個躬身禮,轉身落寞地走回了教室。
心裡極度委屈,自己究竟做錯什麼了,連著兩天被班主任這樣訓斥?默默地回到座位上,鼻子一陣陣地泛著酸澀之感,怕忍不住自己會落下淚來,小白俯身趴在桌子上,這樣即便流淚別人就看不到了吧……
看著小白此番模樣,離她最近的葉玄也是有些不自在。“小白,沒事吧?”
“嗯”簡單的一個音節,再次陷入無聲。
“咱班主任就是脾氣不太好,你別往心裡去啊”,葉玄雖然不缺話,但是安慰人,卻不是他的長項,想了半天,也沒想到什麼更有力的話,無奈地嘆了口氣。
正當其轉身,卻看到向他走來的齊銘哲,剛欲和他打招呼,銘哲卻指了一下小白然後做了個止聲的手勢,葉玄立刻心領神會,點了點頭。
銘哲走到小白課桌對面,然後輕輕拍了拍小白瘦弱的脊背。
感受到後背處傳來的輕拍,小白吸了下鼻子,抬頭的時候順手將臉頰的淚漬輕輕拂去。纖長的睫毛上依然潤溼著。抬頭看著溫雅的男子,小白先是一怔然後強扯出一抹難看的微笑,“原來是組長啊。”
銘哲收回小白背上的手,揉了揉小白柔順的短髮,柔聲道,“怎麼了,像受了極大的委屈似的。”
小白癟了癟嘴,偏過頭違心道,“沒有啊。”
看著小白這副耍小脾氣的模樣,銘哲卻沒有在意,揉搓頭髮的手卻不著痕跡地收了回來。“小白,不要太在意老師的話,她並不瞭解你。盡力做好就好。”
小白回過頭重新凝視著這張英俊的臉龐,勉強挑起脣角,淡淡地嘆了一口氣,又移開目光,“你也不瞭解我啊。”
看著面前故作滄桑的小傢伙,銘哲居然有些忍俊不禁,不過這個氣氛下實在不適合發笑,“我相信你——”,不暇思索,銘哲這句話便脫口而出。
小白猛然回過目光,再次盯著面前噙著一抹儒雅笑容的男子。你相信我……信任是多麼重要,除了自信,他信一樣也是人前進的重要動
力啊。不同於前幾次的牽強,這一次小白由心底升起一縷希望,“嗯!”重重地點點頭,小白破愁為笑。
望著那張清秀的小臉和那抹乾淨純粹的微笑,銘哲也有點失神,其實他並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來安慰小白,每天班級裡有煩心事的人多了,他不可能每個都去安慰,可是這個小傢伙,讓他有種很想保護的感覺……
一上午就那麼悲悲喜喜地過去,終於是盼到放學,隨便吃了一點東西,在校園裡獨自溜達了兩圈散散心,這才向寢室走去。
剛一推開寢室門,就看見眾人皆抬頭看著自己,小白也是一愣,“我臉上有飯粒嗎?都看我看什麼?”
在眾人移開視線之際,慧芳頗為艱難地站起,尷尬地向小白笑了笑,小白心頭頓時一緊,直覺告訴她,不會是什麼好事。
“小白,咱們寢室扣分了”,說著便遞過來一張紙條。
接過紙條,上面清晰寫著“**有筆,扣1分”,小白頓時有點頭暈,怕什麼來什麼,都已經那麼小心了,還是防不勝防啊。
慧芳也感到十分歉意,“我早晨忘帶了一本書,回來拿書的時候,不小心把手中的筆放在**忘帶走了……”說完瞟了小白一眼,看著小白糾結的神色,慧芳心中雖有愧疚,但事已至此,也只能這樣了。
小白現在心情極度複雜,她真的很想對慧芳發火,很明顯她和班主任有點水火不容的意味,這條明天讓張老師看見,她肯定又沒好日子過了。但是發火又能有什麼用,除了會破壞同學之間的友誼之外,於事無補。掙扎了一會兒,小白卻笑了一下,轉頭對慧芳道,“沒事,下次注意吧。至於這個扣分,我去樓下管理員那裡試一試,看看能不能要回來。呵呵,大家都各自忙吧。”說完,小白握著紙條,轉身對著樓下走去。
深深吸了一口氣,小白敲響了管理員的房門。
“進來。”一道低沉的中年男聲自門後響起。
推開門,小白賠笑道,“老師,您看,今天早晨我有個室友不小心落了只筆在**,我們都是新生,也不是故意的,您看能不能……”
“哪個班的啊?”男聲慵懶地問道。
“高一十五班。”小白趕忙回答。
“十五班的啊,重點班吧,這個我也改不了分數啊,你要找分得去找負責寢室的舍務部部長,她們是管理這個的,知道了吧?”
小白的面頰不禁抽了抽,你不管還問那麼多幹嘛啊!早說不知道不就得了!面上卻依然得恭敬謝道“老師,謝謝您了啊。”轉身步出房屋,趕緊到樓下告示欄上找舍務部部長的寢室號。
噔噔噔爬上六樓,敲門,應入。“請問舍務部部長在嗎?”
一個瘦高個女生轉過身來,對著入門的小白回道,“我就是。有什麼事嗎?”
匆匆將事件說明,小白希求地望著這位部長。
部長看了一會兒手中的紙條,幽幽地說道,“十五班?這個我也改不了了,今天的統計已經報上去了,你回去吧。”說完把紙條遞迴給小白,再次轉過身去。
遭到了拒絕,而且拒絕地如此徹底,小白也無法多說什麼,怏怏地退出門。
就在小白小白退出門的一剎那,高挑部長眼睛微眯,冷哼一聲,“重點班的學生嗎?重點班的學生要求也是要高一點……”
這一夜又是難眠。明天究竟要怎麼辦才好?
翌日,小白握著這張通往地獄的船票,經過這兩天的磨練,小白幾乎都能想象張老師暴怒的情形。心下苦水氾濫,木已成舟,順其自然吧。
張老師是永遠不會遲到的,音樂繞樑,看著健步如飛進入教室的張老師,小白掙扎再三,終於還是緩緩地站起,隔著講臺講小條遞給尚在喘氣的班主任,“老師,寢室扣分了。”
本來正在喘氣,準備喝口水的張老師,頓時停住了手中的動作。“肖小白!”哪一天她能讓自己省心!自己一天的班剛剛開始,就率先給自己一張扣分條,這班主任還怎麼當?挑釁自己是不是?!“你給我出來!”將水杯重重地置於桌上,張老師怒聲道。
然後在眾人悲憫地目送下,肖小白走出了教室。只有一牆之隔,在早自習如此安靜的環境下,走廊上的一切都是清晰地傳到了教室裡。
“你能不能讓人省點心?!這一天天地,你哪天不惹出點事是不是就難受!學習不怎麼地吧,毛病不少!能在這個班待就留下,不能就趁早滾!”
聽著張老師憤怒地咆哮,縱使小白有心理準備,此刻也是俏臉羞紅,長這麼大哪有這麼被罵過,而且是天天如此!緊咬著牙根,夾著點哭腔,雖然知道沒有多大效果,還是為自己辯駁一句,“老師……這分不是我扣的……”
“不是你扣的?”張老師也是愣了一下,因為她的確沒看是誰便預設為是小白。可是訓都訓了,也不能道歉,不然自己老師的臉往哪擱?“那你是不是寢室長?寢室長就有責任負責好寢室的每一個人!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出現!如果再扣分,不管你用什麼方法,自己去把分給我要回來!去!把哪個扣分的叫出來!”
“嗯”行過禮,轉身小白的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了下來,趕忙擦掉眼淚,進了教室走到慧芳身邊,“老師讓你出去一下。”在慧芳那驚懼的目光中小白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果不其然,走廊裡又是響起了一陣尖聲怒罵。不一會兒,一臉淚水的慧芳回到了教室,趴在桌上嗚嗚哭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