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6)
吃完飯,媽媽收拾著碗筷,突然問,“明朝是不是和你說了什麼?”
“呃?”我眨眨眼睛。
“我來的時候在外面碰上他了。”
我遲疑一下,吞吞吐吐地問:“他,他……還好嗎?”
媽媽居然促狹的笑著說:“咦?他為什麼會不好?”
我被她笑得面紅耳赤,索性亂說:“我也不知道。”
媽媽放下飯盒,摟住我,“乖女兒拒絕了?”
“拒絕什麼?”
“明朝咯。”
我驚訝地看向媽媽,難道……媽媽一直把任何事都看的清楚明白?
我忽然想到媽媽曾經受的委屈,嘴裡鑽出一句,“媽媽,你告訴我,什麼是愛?”
媽媽聽見我的話愣了一下,然後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笑了,“我對小燃,就是愛。”
我撇撇嘴:“這是母愛。”和我說的不一樣好不好。
“母愛不也是愛?”媽媽撫摩著我的頭髮,很溫柔,“你爸爸也是愛你的,那是父愛。還有,小燃會遇到一個你愛他,他也愛你的人,那才是愛情,也就是你想問的。”
“就像你和爸爸?”我沉思一會,冒出這句話。
媽媽是甘心受那些委屈,是因為愛情嗎?雖然我看不出來,也不清楚細節,也許,在許多年以前,爸爸媽媽也曾經經歷過什麼?
媽媽嚇了一跳,“怎麼說到我身上了?不過……”四十多歲的媽媽在燈光下竟然多了幾分嬌羞,“你爸對我很好……”她的眼睛中彷彿浮起了對往事的追憶。
因為相愛,所以能夠攜著手,在漫漫的長路上並肩前行,是嗎?
多年以後,當初的心心相印已經變成彼此的扶持,轉換成另一種厚重的感情,是嗎?
我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夜幕已經降臨,外面是一片的燈光,映得天空的星光有些暗淡。
愛情這東西,千百年來,又有幾個人弄明白了呢?
我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如果是明朝的話,我和你爸都不會有什麼意見。”媽媽走的時候對我說,“你選科的時候,就是他說服的你爸,那時候,我們才突然發現,對我們的小燃,原來我們還不如他了解。他說你固執,倔強,可是並不是會胡鬧的人。他要我們相信你,也相信他。現在呀,能夠這麼一心一意對人的不多了。而且這些事,他都是悄悄的做,也不讓我們告訴你,說是不想增加你的心理負擔。明朝呀,可真是個好孩子!”
她豎一下大拇指,才離開。
我靠在**,慢慢地把她剛才的話消化。
明朝默默地為我做了這麼多的事,從沒有計較過我的態度,他相信我,他愛護我。與季寒不一樣的是,他從不會讓我產生壓迫感。即使現在我對他還沒有一絲一毫的男女之情,可是卻深深的感動著。
出院那天氣溫驟降,聽說是寒流來了。天空濛上層深灰色,厚厚的,讓人覺得十分壓抑。連那些四季常綠的灌木,葉子也不再亮了,只看得見一片灰暗。
爸爸媽媽要上班,是明朝來接我。
我突然意識到,從很久前,爸爸媽媽就能很放心地把我交給明朝。而他,又是多麼無微不至地給我張著那把保護傘。
但到明朝今天走進病房的時候,我依然有些不自然。
只是,當我的目光接觸到他含笑的眼睛,我卻突然笑了——
不論怎麼樣,他都是我最忠實的夥伴,不是嗎?
“想開了?”明朝問,“心情好多了嗎?”
我聳聳肩,“我什麼時候想不開過嗎?”
他微微一笑,轉移話題,遞過來一件厚厚的大衣,“外面冷,我帶了件衣服給你。”
我接過衣服,感覺到衣服上似乎還有他的體溫,鼻子一酸,眼眶泛紅。
如果,如果我的愛人是這樣的明朝,那該多麼好啊!
“怎麼?不走?”見我站著不動,他回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