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4)
季寒不怎麼在意地輕輕撥開他的手,衝著我說:“林燃,我先走了。”
我抿了抿嘴:“謝謝你。”
他已經轉過身,背對著我,手在空中搖了幾下。
我注視著他走遠,直到再也看不見。心裡面對於剛才的記憶還那麼深刻,季寒的懷抱真的很溫暖,很舒服。是與明朝不一樣的另外一種舒服,不是什麼溫柔的感覺,卻讓我在這樣的冬夜,捨不得離開。
“小燃?”明朝有些焦急地喚著我。
我轉過臉:“我沒事,季寒沒有欺負我。”但真實的經過我也無法告訴他們,不僅僅因為我說不出口,也因為我不希望他們為我擔心。
徐成毅哼了一聲。
我朝他歉意地笑:“真的沒事。”
明朝卻問:“小燃,你認識季寒?”
“是啊。”而且認識的時間已經不短了。
明朝的眉頭打上個結,我直覺地伸出手想要撫平,“只是認識,你別緊張啦。”我不喜歡他們都這麼緊張我,好象我很容易吃虧似的。可是對他們的緊張,我又覺得很歡喜。真的好矛盾。
身邊的徐成毅又哼了一聲。
明朝的臉上倒漾開明朗的笑,驅散了我的忐忑,他敲敲我的額,“他是個危險的人。”
季寒當然是個危險的人,可是,卻很溫暖。
不知怎麼,我想到了撲火的飛蛾。它們,是否也是因為那火是溫暖的,才會那樣義無返顧呢?
我護住額頭,轉移話題:“別敲我的腦袋啊,會敲笨的。”本來我就不是特別聰明的人,還敲,怎麼辦啊。
“小燃再笨我們也不會嫌棄你啊。”
徐成毅竟然哼了第三聲。
我翻翻白眼,瞥住他,“你難道不知道這世界上只有一種動物會哼哼嗎?”那就是……豬。
他一時語塞。
我和明朝在一旁哈哈大笑。
笑到全身再沒有力氣,回到住的院子裡,我們三個在草坪上一字排開躺下。
“我想起小時候,那次小燃偷偷喝了我爸爸的酒。”徐成毅忽然說。
啊啊啊,這可是猴年馬月的事了,他怎麼還能翻出來說?太討厭啦!
我忿忿地作勢要打他,他一個勁地躲閃著。
明朝把話接了下去,“是啊,小燃這個小醉鬼,一點點酒居然就醉成那樣,還發酒瘋,哈哈……”他說著笑了起來。
怎麼連明朝也跟著鬧了起來?
“喂喂,你們這是做什麼啊?翻舊帳啊?”我瞪著他們,“再說了,難道你們那時候不也是小鬼啊?”憑什麼兩個人只說我一個啊?
“誰說的,我可比你大一歲!”徐成毅先嚷起來。
明朝淡笑著說:“我大兩歲。”
我鼓起臉:“你們兩個欺負我一個!”
我的記憶也回到那個時候,大概才三四歲吧,看見徐成毅家飯廳的櫥子裡擺著瓶好漂亮的水,一嘗,還甜甜的。只以為那是好喝的飲料,哪會想到是酒?而且年紀小,自然喝不了什麼酒,我又足足灌下去一瓶,所以即使不是高度酒,喝完一瓶,那麼小的我能不醉嗎?
哎,不過,那真是無憂無慮的好時光。
沒有煩惱,沒有憂愁。
從不多想。
“還有一次……”徐成毅又開始嚷嚷起來。
他們今天大概是真的要翻那些陳穀子爛芝麻的事出來說個沒完了,我無奈地嘆氣。
“那次小燃,可吃了回苦頭。”
我也想起來,他是說我小學二年級發生的那件事情。
那天中午我是最後一個離開學校的,到下午上課的時候,有個同學說他放在抽屜的東西不見了。最後就懷疑到了我的頭上,連學校的老師也認定是我。我記得,那段日子,我總是被找到辦公室去,一站就是一整天。老師總在我耳邊絮叨著,認錯吧,認錯吧。
可是我怎麼也不肯低頭,因為那本來就不是我做的嘛!
我也不明白,為什麼他們都要說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