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些的時候又十分柔和，全然感覺不出恐怖頭目的殺氣。蘇雨晴扭了扭臉，不想理他。
他的臉色微變，但還是保持著那份優雅，用粗啞嗓子繼續道：“當然，我也為我們準備了禮物。我們結婚的那天就是ISO毀滅的日子，哈哈哈哈……”
他的身體壓過來看著她，笑裡帶滿了毛骨悚然的味道。蘇雨晴睜大了眼，無力地搖搖頭。他的手伸過來，柔和地撫上了她的發：“這一次，任何人都幫不了他們。你的席慕風，也會跟著一起化成灰燼，真是太高興了，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跟我搶你！”
“孫浩成……”她咬牙，想要殺了他。他的身體早已撤開，拾起了斗篷朝外走，並道，“我手頭上還有些收尾的工作沒有完成，乖乖地在這裡等我，晚上……我會來。”
他的身影消失，蘇雨晴撫上了胸口，粗重地喘息起來。她的臉色越發蒼白，眼底帶滿了懼意和驚慌。
孫浩成還真打算好好地辦一場婚禮，在第二天下午竟然送來了婚紗。蘇雨晴看著這些婚紗，眼底盈滿了無奈。
這不是他第一次逼她結婚，也不是第一次穿他送過來的婚紗，對於他的這份堅持，她只能嗤之以鼻。
“這一次，我終於可以把你娶到身邊了。”他伸臂，橫蠻地將她擁進懷裡。鏡中，他優雅帥氣，她美麗動人，分明是一對璧人。只是，兩人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與新娘新郎差得有點遠，反而有點仇人的意味。
蘇雨晴沒有吭聲，轉頭看向別處。令人意外的是，蔣瑤瑤竟然也來了，手裡捧著禮服，一臉冰冷。
“雨晴，你要相信我。從第一次看到你，我就對你有了感覺，我們的結合絕對不僅僅是為了利益。”孫浩成今天格外纏綿溫柔，竟然會跟她解釋。只不過，在她眼裡心裡，他早已定位，不管因為什麼原因娶自己，她都不會對他有好感。
感覺到了她身體的僵硬，他抬頭，目光落在了蔣瑤瑤身上，指卻伸向她的臉側，冰冰涼涼地觸在她的面板上：“你很聰明，我不會殺了她。但是，羅浩成我卻會殺的。我也把他帶來了，等下你可以跟他見個面。”
“讓她帶我去吧。”蘇雨晴指著蔣瑤瑤道，“至少她還有點兒人性，你沒有！”
她直白的貶低讓他很不開心，蔣瑤瑤更是主動地偏開了頭：“我還想活得更長久一些。”
“就你帶她去。”孫浩成竟然破天荒地答應了她，嘴角掛著一份自信，“你們兩個現在都在我的手裡，就算想蹦也蹦不出去。最重要的是，我們擁有絕對優質的武器，ISO的人逃無可逃。雨晴，這還得感謝你。”
蘇雨晴身上的血液幾乎凝固，因為他這一句話。
他雖然沒有明說，但她已經聽出來，他研製出來的武器正是來自於她的那份資料。
“所以，毀滅ISO，你也是功臣。”孫浩成極度大方地提醒她，鬆開臂放開了她。蘇雨晴的身體搖了搖，各種複雜的情感流露出來。
她
是毀滅ISO的功臣，也就是ISO的罪人，她，該怎麼辦？指扭緊交纏，她從來沒有如此害怕過。
孫浩成走到門口，重重地拍了拍蔣瑤瑤的肩膀：“我知道你不會再背叛蔣老闆了，怎麼說，他才是你親生的父親。”
蔣瑤瑤身體一震，像被人打了一棍。蘇雨晴不敢置信地看過去，她迅速偏開了臉。
孫浩成走出去，蘇雨晴快步衝到了她面前：“這是……真的？”
蔣瑤瑤受到打擊般一跺腳，朝外衝去：“要見羅浩成就快點兒！”她顯然並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羅浩成的確被關在這裡，蘇雨晴幾乎一眼就斷定他是羅靖的哥哥。他們的五官長得像極了，就連恐懼時的眼神都一模一樣。
看到她，他站了起來，茫然地盯著她看，好久，才出聲：“你們為什麼把我關在這裡？”他的指落在鐵欄上，蘇雨晴看到了他指上那個和羅靖一模一樣的胎記。
她沒有把他的身世說出來，此時這個話題顯得太沉重，只是一聲不吭地退了出去。孫浩成留著羅浩成無非是想逼她老老實實地跟他結婚。
“蔣瑤瑤！”走出來時，在最暗的一段路上，蘇雨晴停了下來，以從來沒有的嚴肅口吻呼喚她的名字。
蔣瑤瑤轉頭，用極快的語速道：“你不要想著讓我幫你了，我不會背叛他了。”
所謂的他，指的是那個神祕的蔣老闆。
蔣瑤瑤說完，直接越過她，對後面的跟隨者道：“把她帶回去。”然後提腳就要離開。
“等一下。”快步上前，蘇雨晴握緊了她的手。暗光中，無人看得清她的動作。她翻開了蔣瑤瑤的掌心，極快地寫下了三個字：“席慕風。”
蔣瑤瑤也不知道有沒有明白，她用力抽回了手，一聲不吭地走遠。蘇雨晴無可奈何地走向住處，面上的愁容越深。
她已經沒有別的辦法。寫下席慕風的名字，只因為蔣瑤瑤當年對他的感情。這是一種沒有辦法的辦法，她沒有半點信心。
整夜整夜無法安睡，每每想到ISO的情況，她就沒辦法冷靜自己。孫浩成最近更忙了，幾乎沒有時間來她這裡。她在屋子裡打著轉，有如熱鍋上的螞蟻，一分鐘都安靜不下來。
門頁上似有似無地響起輕輕的咚一聲，像被小石塊打到。蘇雨晴迅速停下了身子，將身體貼在了門頁上。
“前面就是總指揮部，那裡一定要加強戒備，絕對不能出任何問題，知道嗎？”分明是蔣瑤瑤的聲音，她正在指揮巡夜者的工作。
蘇雨晴的眉頭抬了抬，偷偷地拉開了門頁，看著巡夜守衛拐一個彎走遠。而蔣瑤瑤似無意般朝她的門頁上看了看，抬腳往另一個方向離開。
這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誰都沒有放在心上。啞巴每天送來的飯菜裡照樣加了料，以她現在的能力，就算光明正大地走出去都會費力，更何況去一探究竟。
時間在煎熬中度過，結婚的日子已然在眼前。今晚，她將和孫
浩成再一次舉行婚禮，而ISO也將面臨前面未有的打擊。
看著鏡中的自己，短短的半個月，她就瘦下了一大圈。整個人無精打采，眼裡盛滿了孱弱的光束，就像一盞隨時會滅掉的燈。
“把這些全給我吃了！”蔣瑤瑤不知什麼時候到來，將一個盤子重重地拍在了她面前，凶巴巴地道。
她這樣子和當年一樣嬌縱，完全不同於這段日子的冷冰和沉穩。蘇雨晴有些奇怪地看著她，她已轉身走掉。
平常都是啞巴送飯，今天卻是她親自送來，蘇雨晴百思不得其解，卻也聽話地將飯菜吃了個精光。
室外，蔣瑤瑤的聲音放得有點兒大：“你們給她把妝化好一點，她不能動，等下過去的時候要扶著點兒。”
這話她全聽在了耳裡，隨即動了動自己的手腳。她的手和腳一點問題都沒有，她甚至覺得體力在恢復。蔣瑤瑤……
門叭地開啟，她直接坐在了椅子上，裝出一副軟綿綿的樣子。蔣瑤瑤往裡探了一下頭，沒有進來，轉身就離開。
由著化妝師給她弄頭髮化妝，蘇雨晴越來越清晰地感受到身體在恢復。難道……
她沒有過多地表現什麼來，耐心地等著化妝師們把工作完成。
“新娘真是太美了，您看。”一面鏡子伸到了她面前，立刻，映出了她貌若天仙的姿容。她沒有心情去看自己的打扮，冷冷地道一聲：“你們都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呆會兒。”
化妝師左看右看，不吭聲也不敢退出去。
“我連路都走不了，還能跑得掉？”精準地猜出他們的心思，她給他們打了安神針。幾名化妝師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最後尷尬地退了出去。
起身，走幾步，動動手腳。蘇雨晴發現自己體內的藥力已全然消失，她恢復了正常。
三兩下換上平常的衣服，她一時靈動得有如山野裡的小獸，順著不起眼的角落溜了出去。
大概早知道她行動不便，大多數人都被調走，她一路出來竟然沒有碰到人。不過，四處散發出一種緊張的氣息，讓她不敢掉以輕心。
她記得先前蔣瑤瑤告訴過手下總指揮部的方向，此刻更毫不猶豫地朝那個方向行進。
當她進入指揮部，看到裡面的佈置時，知道自己來對了地方。
在最顯眼的地方是一臺訊號發射器，正閃爍著各種訊號，傳遞著從各地轉過來的訊息，而同樣可以透過這裡把訊息傳出去。
做事有計劃有組織有紀律，正符合孫浩成的一貫行事風格。蘇雨晴知道，只要切斷這裡與外面的聯絡，就可以打亂他們的計劃。
切斷聯絡的方法現在只剩下一個——毀滅，直接將這裡毀掉。蘇雨晴用最快的速度巡視了一遍室內，看到了那幾條連線總指揮台的電線。她的牙咬了咬，走了過去。
這些線路有些是連線報警器的，有些則是真正的訊號線。她捋了捋，無從分辨各自的作用，一咬牙，一起將它們扯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