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席呢？”他的頭往裡探，面色有些嚴肅。席慕風早已聞聲，走了出來，身上還掛著半大的圍裙。
看到霍鷹到來，也是愣了一下，然後才過來拍他的肩膀：“是什麼風把你吹到這裡來了？你怎麼找到了這裡？”
問到這話，霍鷹的臉馬上凝了下來，看看蘇雨晴，壓低了眉頭：“有急事找你，出去一下。”
席慕風的臂在蘇雨晴的手上輕輕觸了觸，走了出去，蘇雨晴一顆心提了起來，有了不好的預感。
樓下，霍鷹走出老遠，確定以蘇雨晴的聽力聽不到了，才停下，轉身回來道：“你知道嗎？蘇雨晴還活著的事已經被人報到ISO總部了，現在，上面已經派人來查這件事了。”
席慕風的眉毛挑了挑，輕聲道：“是藍若言說出去的？”
“是不是她，我並不清楚，我也是剛接到訊息就馬上趕過來了。這件事非同小可，搞不好你小子的前途就沒了，所以，一定要妥善處理。”
“你覺得怎樣處理才是妥善？”他問，口氣有些冷。霍鷹抓了把頭髮，不情願卻不得不道：“我知道你和蘇雨晴的感情，但你也知道她和孤獨兀的關係，更要知道ISO的規矩，所以，我的意思是，馬上離開蘇雨晴，回到ISO去。這件事正好攤在我頭上，我只要說調查過程中沒有發現蘇雨晴的蹤跡，這完全是別人的陷害之辭，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不可能！”想都沒想，他直接給出了答案，完全一副沒得談的樣子。
霍鷹急得直撓耳朵，一聲聲道：“你要知道，這件事情對你的影響有多大！如果蘇雨晴活著的事被查出來，你以後就別想在ISO混了！我知道你捨不得蘇雨晴，但是，ISO呢？你捨得離開嗎？”
兩樣，都是他所捨不得的。
席慕風沉思著，沒有回答。
“捨不得吧，捨不得就聽我的。”他恨不能直接拉著席慕風離開，卻還警戒地看向樓上，“蘇雨晴也不能留在這裡了，她必須改名換姓，搬到別的地方去！”
“你回去吧。”
他突然道，將霍鷹的熱情一時澆滅。
“你……什麼意思？”他臉拉了拉，不明所以。
席慕風淡然地走上前，轉頭看向蘇雨晴所在的方向：“不管怎樣，我都不會離開她的。如果一定要付出代價，我願意……離開ISO。”
“你……”霍鷹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手指指著席慕風抖了半天，最後無奈地一甩手，直嘆氣，“我就說吧，這輩子你算是給蘇雨晴吃定了。她就是你的劫，死劫！”
席慕風轉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如果有一個女人為你生為你死，為了你受盡委屈和傷害，你能離開她嗎？”
“那當然是不能！”霍鷹理解地點頭，又滿面憂鬱地看向他，“可你也不能……”
他淡然地點頭：“這就對了。我把上半生給了ISO，現在，想把下半生給她。”
“唉，
你們啊。”再不知道說什麼，霍鷹只能緊緊地抱一下席慕風，算是給予支援。
回到屋內，席慕風臉上已經一片平淡，就似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蘇雨晴走出來，看到只有他一個人回來，疑惑地挑高了眉頭：“霍鷹呢？”
“回去了。”輕描淡寫，一如既往。他總是不善於將困難寫在臉上，一切隱在心底。但蘇雨晴和他一起成長過，更知道霍鷹和他的關係，難免不疑惑：“他難得能來，怎麼這麼快就回去了？發生了什麼事了嗎？他怎麼看到我一點都不奇怪，好像早就知道我還活著……”
話說到這裡，她的眉頭突然擰緊，有了不好的預感：“難道藍若言回去說了什麼？”
“別想太多。”大手落在她的肩膀上，席慕風俊毅的臉上帶著疼寵的笑，連目光都柔和得能繞起來，“什麼事都沒有。”他把所有的事都藏在心底，不讓她知道，只是不想讓她操心擔憂。
蘇雨晴雖然不是完全放心，但見他這麼說也不再追問下去，聽話地由他摟著坐進了沙發裡。
此時的蘇雨晴，像一隻乖巧的小貓，窩在他懷裡，一動不動。她桀驁的髮絲也因此柔和不少，一張潔白如玉的小臉，配上明媚陽光的五官，美得如初盛的百荷，清純而又誘人。
他的頭沉下去，沉在她的頸窩，想起了霍鷹離去前說的話。
“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了，那事情總要有個結果。你還是抽時間回去一趟，把事情說清楚，或許還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這正是他的意思，只不過先前蘇雨晴似有所顧忌，才推遲到現在。霍鷹說得對，事情總歸有個結果，他不能讓蘇雨晴永遠生活在見不到陽光和希望的地方。
想到這裡，他輕輕地推開了懷裡的人，目光落在了她光潔嬌美的容顏上。“雨晴，我需要回去一下。”
纖細的身子一抖，聽到這話，蘇雨晴的反應是強烈的，但也僅止於身體的本能反應而沒有說什麼。
席慕風的掌落在她的臂上，手上的力度加了加，是對她一種無聲的支撐：“我們的事情終歸要面對的。我們要在一起，還要結婚，ISO這是必經的一關。相信我，我一定可以說服所有人接受你，然後帶著你回ISO。”
“……”蘇雨晴不知道要說什麼，心卻沉沉的。她也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尤其在霍鷹來過後，更是無法逃避。但一想到穎雪珠和孤獨兀曾經經歷過的事，她就會害怕，面色都變得蒼白起來。
憐愛地撫上她的臉，席慕風眼底充滿了柔情和保護欲，“放心，我一定能妥善處理這件事的，什麼問題都不會有。”
聽到他如此肯定的話語，蘇雨晴不安的心終於安定了一些。眼下，讓席慕風回ISO把事情說清楚，算是唯一的辦法。
席慕風的脣落在她的額角，低語：“等我回來，很快的。”
“嗯。”她點頭，聽話極了。雖然心裡有眾多不安，但卻不願表現出來，怕引得席慕風心生不安。
“什麼時候……走？”不情願還是問出來，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他一輩子都不要離開。
當然，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用力抿脣，席慕風下定決心般道：“明天。”事情遲早要面對，既然ISO已經知道了，那不如早些回去弄明白。手滑至她的發頂，細細揉搓，知道她的擔心，再一次安慰：“不要多想，相信我，這件事情一定可以得到圓滿解決的。過不了多久，我就來接你。”
“好。”還能說什麼？她只能點頭。有了席慕風的保證，她對於兩人的事又增進了不少的信心。
這一夜，席慕風什麼也沒有做，只是靜靜地抱著她，像抱著絕世的珍寶，那份小心翼翼，疼寵到了骨子裡的感覺直到他離開都未能清除。
不過，那夜，她卻睡得很不好，一直在作夢。明明席慕風一直抱著她，她的夢裡卻怎麼也找不到他的身影。她一直找，一直找，整個夢裡都在找他，心煎熬般揪在一起，難過得幾乎要哭出來。
本能地伸手，想要揪住什麼，睜開眼時，看到的只有空空的床鋪，還有手裡捏著的被單。席慕風早已沒有了蹤影，床頭，留著他龍飛鳳舞極具力度的字條，眼淚一時滾了出來，不用去看，早已明白。
起來，餐桌上擺了豐盛的早餐，還泛著微微的熱氣，顯然，是席慕風離開前做的。還有晚上要用的肉串，他也早已買回來了，並且切成了塊。
要完成這些得花不少時間，他走遠了嗎？還能看到嗎？
來不及多想，她拉開門衝下樓去。
樓下，空蕩蕩的，他的車已經不見，人怕早已離開。心一點點沉落，蘇雨晴無力地靠在門頁上，只感覺到鐵門遞來的冰冷感覺。
他走了，留下了一桌的早餐，切好的肉串，還有她的那份無限的念想。無精打采地走回去，雙肩無力地垮著，目光，落在了那張字條上。
輕輕拾起，那舞動的幾個字幻化成了席慕風的臉，正殷殷囑咐：好好照顧自己，我很快回來。
他一定是知道她不捨得，才會選擇偷偷離去的。
捏著紙條，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再看不到舊人的身影。好多次，她都是靠在這個位置上等他回家的，而每次，頂多不用二十分鐘，他的身影就會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他剛離開，她就想他了。苦苦一笑，她提醒著自己：“光回ISO就要兩天，更何況還要解決問題呢，蘇雨晴，你耐心一點，他會很快回來的。”
小臉，無精打采地轉開，再不敢往窗外看一眼。
窗外，樓下，席慕風高大修長的身體出現。他抿脣朝樓上看一眼，將窗後那道纖細失落的身影看在眼裡。想將她摟在懷裡好好呵護，但他知道，ISO的事情沒有解決，他和她就很難走到一起。分別，只是為了長久的相聚。
不與她直接告別，只是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背影，空留惆悵。只在樓下望了短短數秒，他轉身，朝暗處走遠，再一次消失了身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