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為了夢想(4)
一道白光閃過,我眼角一疼,一股鑽心的刺痛襲來,不遠處響起磚石掉落的撞擊聲,我下意識地用手遮住眼睛,撫住傷口,指間一股暖暖的、凝重的**順著指縫流下,一陣眩暈,眼前一片模糊,我似乎還在慣性地向前走著,只是走著走著我的腦子就一片空白了,是跌倒的沉重及撞擊地面的疼痛讓我復又甦醒,醒來我不得不保持下蹲跌坐的姿勢,用以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自己,我明白剛才自己有短暫的昏迷,時間短得都可以忽略稱為昏迷,我清楚腳下有五層臺階,既然幸運之神沒讓我滾下去,我就得穩住自己,如果一個支撐不住掉下臺階,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必須選這種放低重心的方式,也許天不亡我,也許還有後用?
眼前更看不清了,那隻流血的眼睛已被血衝得一片紅光,但另一隻眼睛怎麼也視線模糊?擦去一些冰涼的溼意,我正準備摸索著走下臺階,忽然一隻溫暖的手攬過我的腰把我抱起,我沒有反對,因為我知道有他一直在我身邊,果然耳邊傳來他焦急的聲音:“米露,我們去醫院,忍著點兒!”靜靜地依靠著他,我的心已一片寧靜。
鼻翼傳來醫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我從石堅的肩頭抬起頭,“別動!”我的頭已被石堅微微按下,他輕輕地把我放在醫院的長凳上,“千萬別動,我去辦手續,馬上來陪你去做檢查!”
我以為石堅的第一句話會說:“跟老人談死,談墓地,你瘋啦?”其實我當時什麼都沒想,就想著澄清事實,揭穿騙子的真面目,然後世界就一片清明,我也想不通,怕吆喝的我,連賣畫都只敢在旁邊寫一張紙條的我,怎麼有勇氣衝到臺上與人打擂臺的。
醫生對我們宣佈需要縫針時我抖了一下,石堅用力地握著我的手,我知道他感知了我的顫抖,接下來就聽到他問醫生:“還沒有在其他處理方式,不用縫針的方式?”
醫生看了看滿身血跡斑斑的我和半邊肩膀都是暗紅色鮮血的石堅,“有是有,不過價格比較貴,我是覺得你們有錢還是去拍個ct吧,防止腦部因撞擊受傷,畢竟......”
“謝謝醫生,真的不用,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我現在清醒得很,不信您出一道奧數題我做做,保證是正常智力!”我不敢搖頭,只能使勁地擺著手,並刻意迴避暫短性昏迷的事實,我知道錢包裡還有幾斤幾兩。
“而且也不用其他方式,就縫針好了,別人能縫我怎麼可能不能縫,想當年咱都是聽著老師講革命烈士拋頭顱拋熱血的故事長大的,跟他們比,咱算個啥呀......”醫生不為所動,面無表情地寫著病歷,並讓我在他寫的某處草書旁簽上我的名字,我接過筆揮毫流暢地簽下了自己的大名,遞上病歷刻意在醫生眼前揮揮以示我並未腦癱,“醫生,我可是在雨花臺下長大的,就在雨花臺行刑的那個紀念碑附近,那裡的革命烈士陳列館我常去......”醫生頭也不抬地叫著“下一個”。石堅伸出手來扶走了我。
我用另一隻手拍拍石堅撫在我手背上的手,“別擔心了,不就縫幾針嗎?就當開眼角了,不過要是我縫完變成大小眼了,你可得娶我。”
“嗯,我保證。”石堅的聲音有點哽咽,但眼眸很專注地看著我,沒有絲毫躲避遊離的神情。
“啊!對了,你去當老師之前我們討論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我避開石堅的視線,轉移他的注意力。
“討論了什麼?我不記得了。”石堅聲音含糊地應著。
“討論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真是初中嗎?我怎麼初中時對你一點記憶都沒有呢?”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望向石堅。
“你什麼時候開竅的?”石堅被我引著,也不再當我面糾結動刀的事了,只是有些心神不定。
“不知道,反正你先開竅。你說你怎麼開竅這麼早呢?你先開的,然後......”我咧開嘴使勁地笑著,我想以我的笑讓他安心,讓他也笑一笑。
“然後你也沒跟我玩啊!”不知是不是傷在臉上的我特別醜,無論我怎麼努力,始終沒能逗笑石堅,不過他能跟我鬥嘴也算被我成功分散了注意力。
“我不是陪你打掃衛生到晚上了嗎?林萱陪過嗎?還不如我呢!”我故意使著小性子。
“我要她陪什麼呀?我就喜歡你一個。”石堅說完拿著交費單轉身走開,不知忙什麼手續去了。
敷衍!說完就躲,連正眼都不敢看我一下,分明是心虛嘛!那麼他說的還算數嗎?從語調上聽著挺真切的,但從行動上很像找藉口。
“沒找藉口!”去又復返的石堅的聲音猛然在耳邊響起,把我嚇了一跳,難道我剛才把心裡的話不小心給說出來了?“而且我還記得你好多事呢!”石堅在我身旁坐了下來。
“都是壞事吧?”我心虛地隨口問道。
“不是,都是些回憶。”石堅的視線停留在前方忙碌的人群中好一會兒,彷彿沉浸在中學時代的記憶裡。“你還記得那次打掃完衛生吧?我們都沒回家就在教室裡聊天,一直聊到八點多鐘。”
“有這麼久嗎?我只記得挺晚的,但沒想到有這麼晚了。”我搔搔頭皮使勁地想著。
“後來我媽來找我,嚇了我們一跳。你回家你家人就沒問過你?”石堅的脣角浮現出柔和的線條。
“沒問啊!我也正奇怪呢,那時家長咋不找我呢?都八點多了哎!也許我謊稱補課吧,看來我家人比較信任我,後來你回家你媽怎麼教育你的?”我直直地望進石堅看起來有些憂傷的眼睛。
“也沒說什麼,不過我肯定沒說補課,就兩個人補啊?是你給我補還是我給你補啊?”石堅的情神倍感失落,但我敢說這並不是因為中學時的事,可究竟是因為什麼我卻怎麼也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