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石堅的私藏
鄭虹不太參加我們這類“武鬥”,“文鬥”卻時有參與,她的口頭功夫堪稱一流。比如這一次和袁之偉不知怎麼用舌戰方式挖掘到石堅有一樣祕密藏在他的筆盒底部,石堅緊捂著筆盒不讓動,鄭虹總能在關鍵的時候奉獻出她的智慧,她一招調虎離山,讓我贏得了時間,我一個猛虎撲食,石堅的筆盒子就抓在我手裡了,在我欲揭開盒底答案時,石堅情急之下用手中的直尺強行抵住,不讓我揭開那最後一層墊紙,並焦急地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說:“我說了別看。”
“別對著我說!”我怎麼能放棄即將到手的勝利,馬上要滿足的好奇心?讓你平時取笑我,該!“我又為什麼要聽你的呢?”我笑得很燦爛,看著他心中冒火、面上失火卻不得不在口中哀求,我心情出奇地好。
當一張照片隨著我手上的揭幕儀式迎入眼簾的時候,我才知道搬石頭砸自己的腳是什麼滋味了,鄭虹和袁之偉同時看向我,目光怪異。怎麼?石堅聲東擊西?明修棧道,暗渡了沉倉,又戲耍了我們一把?可惜因為他成了驚弓之鳥,而且硬是把三十六計背了個滾瓜爛熟。趾高氣揚昂著頭的我猛然心一沉,意識到不好,忙低下我耀武揚威的頭定睛看清那照片中的人物――不是我是誰?
鄭虹和袁之偉一副瞭然的嘴臉同時轉過了頭,從此誰也不再提起此事,至少是當著我的面不提。我卻在不知不覺中開始關注起石堅來了。
石堅其實挺討人喜歡的,班上連新任命的學習委關月都明顯對他有好感,當然這是從學習委總是盯著他交作業尤為積極來判斷的,也不知為何,關月每回收作業都先看著石堅,“你們這組先交!”,“你們這個分支先來!”,“你帶個頭吧!”,好像要把石堅打造成楷模似的,或者已經視他為榜樣了。
在球場上石堅更是深入人心,石堅那時已經是班上最高的學生之一,修長的身材,挺拔的身姿,打起籃球來分外出眾,聽說外班一個女生為了看石堅打球總是流連在球場外圍,又要掩蔽又要表現,於是乎來來回回地在球場外側一根冷飲接一根冷飲邊漫步邊吃,直至有一天大出血住進醫院。
我有時會忽然想到,這算不算名聲不好?瘋了!也沒這麼和人家拉近距離的,我暗笑自己。
各科老師也都很喜歡他,因為他每一門功課成績都很好,從不偏科,而且都很穩,從不忽高忽低像我如過山車似的。雖然他不是班幹部,可老師派給他的工作他都能保質保量地完成,更是能讓老師讚不絕口,並且放心地把任務交給他。
不過我發現他有個缺點,有點清高。平時除了他的朋友,處得比較好的同學,他一起玩的“哥們兒”,或者談得來的女生,他很少搭理人,尤其是女生。因為僅管他有點自負,男生卻不知為何都愛找他,即使他不言不語也會或拍個肩或直接給一拳,開啟話匣子,何況他很多時候都是個開朗的人,是個興致來了就能高聲歡笑,大聲說話的豪放性子,而女生一般都不太主動,即使主動他也不太迴應對方,除非實在有事,比如關月下的命令,他都沉默地接下,並且默默地完成,並不多話,這點比較奇怪,對男生和女生的態度上完全不同。鑑於他的清高,問問題的同學反而去找班長顧曄的多,很少有人來討擾他,雖然他的成績和顧曄不相上下,相反找他玩的男生到是挺多。所以與我和鄭虹這般鬨鬧也實屬罕見,我的心裡有一點點的小滿足在膨脹,是不是我就是唯一的那個談得來的女生?
自發現了照片後,每次輪到石堅值日我會主動留下來,不為別的,只為完成作業再回家。我做著功課,順便用眼光瞟著他又是擦桌,又是掃地,特別是看他擦黑板特別精彩。石堅個子高擦黑板幾乎不費事,不像我們又是蹦高,又是搬凳。只是說是“幾乎”,總還是有一點點得不便利,畢竟只有高一嘛,因為黑板最高處定位得比較高,因此就算石堅也需要掂腳,看他對於對角線角落的那個死角有那麼一點點小吃力,我心裡就默默地竊笑,我就不幫你,就不幫你,我就愛看你也有吃力的時候。有時石堅一個不耐心,跳起兩下,則全部搞定,這時我就不知道自己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了,似乎兩種成份都有,我自己也搞不清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態。
“練投籃呢?你不是自詡個兒高的嘛,也需要蹦達啊?”我總覺得不說點什麼似乎沒有存在感似的。
“那你蹦個我看看吶!”石堅頭都沒回。
“你......你害了人知道嗎?你知道隔壁班上那個黃衣女生是為啥住的院嗎?”又一次吃癟的我不得不提點狠的。
石堅想了想始終沒想出什麼來。“難不成是我打球撞的,我記得我近期可沒撞過人。再說了,女生不是應該在場外嗎?我撞得著她嗎?”
“少裝,就是那個天天在你打球時吃冰棒的‘黃衣’,別告訴我,你從來都不知道有這麼個人!”我始終搞不明白這種既想狠狠地滅了他的威風,又有點小竊喜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兒?
“我真不知道!幹嘛要騙你?笑,笑,笑,穿著別人的棉襖還笑得出來!”他扯開話題轉移注意力。
“誰穿別人的棉襖了?”我赤急白臉,“再說了,這是棉襖嗎?”這是今年春節才去大上海買的香港衫,又小了?我又長個兒了?不對啊,大概裡面穿了件我媽才打的有點大的毛衣吧,但這效果就這麼嚇著人了?那時的我並不太注重自己的衣著。
“真沒眼光,連外套和棉襖都分不清。”我奚落回去,頭昂得高高的。有時我發現我挺愛奚落他的,怪不得他也愛看我笑話,出我洋相,愛看我的窘樣,我能體會他幸災樂禍的心理了,一如我此刻心花怒放的心情。
頭上甩過來一本捲起的書,書的另一頭在他的手裡握著,“麼”我發出一聲咂嘴的不滿聲音後,把他的另一本書扔在他身上,他的手舉起了我的文具盒,我知道那是我曾經對付他的招數,但我依然隔著桌子手指遙遙地指了指他的腦門。我看著石堅緩緩地放下了我的筆盒,動作那麼一氣呵成,說不出的瀟灑,心裡升出一絲甜蜜,原來他根本也沒打算摜我的筆盒,只是誇張地在做嚇唬人的動作而己,不過這種動作到是做得行雲流水般地帥氣。
“對了,問你一個問題唄,如果你走在野外,左邊一頭狼正撲向你,右邊一個鬼正盯著你,而你此時手中只有最後一支箭了,你這唯一的一枝箭是打算射向狼還是射向鬼?”我故作神祕又一臉期待地望著他,可臉上卻繃得一本正經的,生怕他看出我挖了坑正在等他跳,即使挖了坑,我站在一旁也得做出一臉無辜的模樣,這叫誘敵深入。看著石堅一副認真沉思樣子,我在肚子裡狂笑,這就上鉤了!
“狼和鬼同時出現?這不符合科學!”到底是理科好的學生,什麼都按邏輯來。
“你就當在遊戲中的選擇好了。”眼看魚兒已咬餌,我怎能放棄?一副要考他邏輯思維的樣子。
“那就選擇狼吧!鬼不在現實世界裡出現。”
“你選擇狼?”我拍掌大笑起來。“很好!你射狼!”
他被我突如其來的大笑,笑得莫名其妙起來。“有什麼問題嗎?”
“我向你報備一下,現在都湊齊了,袁之偉射鬼,你射狼,鄭虹麼一箭雙鵰,她的選擇也挺有深意,哈,你們的答案可真齊全!”我哈哈哈地笑著,邊笑邊又重複了一遍統計結果“袁之偉色鬼!你色狼!鄭虹一箭雙鵰......咳......咳......咳......”
“誰知道里面還藏著這種花頭?看看,樂其生悲了吧?我幫你拍拍?”石堅作勢伸出手來,“我也給你來個腦筋急轉彎!你有幾個媽?”
“幾個媽?腦筋急轉彎?......三.....三個......姨媽,姑媽,親媽。”我不自信地回答。
“你有幾個爸?”石堅的面色不像設陷井的樣子。
爸?姨夫?姑夫?跟爸也不沾邊啊?好像也沒有叫姨爸,姑爸的吧!“一個啊!”不就親爸嘛?
“哈!三個媽?一個爸?”石堅笑得頓足捶胸。
我張著嘴說不出話來,乖乖地願賭服輸?不行!看這小子笑得這麼的“猥瑣”,這個稱號必須衝口而出。
我正揮拳頭示威間,突然發現石堅的頭奇怪的側向門口,一種不好的預感從的心底升騰起來,我猛回頭,看向門口,門外站著一位不認識的中年美婦,我還沒有來得及慶幸不是咱班主任,她已經走到石堅面前並淡淡地問了一句:“怎麼還不回家?幾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