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許久之後，沫兒才吐出一句話。
“你還沒有告訴他嗎？關於孩子。”葛朗問。
沫兒搖頭，“等著等著，就越沒有了勇氣。”她哀嘆一聲，“以後再說吧，反正現在也還沒有反應。”
“你打算把馮氏架成一個空殼，那員工的退路呢？你都想好了？”葛朗揪出了她的心事。
沫兒像是個透明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人，就算他看出了自己笨拙的伎倆，但是關於員工的生計他怎麼會知道自己才愁這個。
“如果還沒有方案的話，這個問題可以交給我來處理。”葛朗說著。
“你？打算買下馮氏？”沫兒問道。
葛朗笑，“你之所以選擇用散股的方式將馮氏的股份散出去，就是不希望我和薛之琛任何一個買到馮氏的大多數股份重啟馮氏，我怎麼可能會有這個機會呢？”
“你聰明地讓人覺得可怕。”沫兒冷笑，“那麼你想怎麼做？我不可能連內容都不知道就將那麼多人的命運交到你手裡。”
葛朗笑，“這周之內，我會讓祕書給你一份計劃書，關於葛氏以及旗下公司招攬馮氏公司員工的最新策略，包括工資薪金以及工作年限，每個人職位的安排，你覺得怎麼樣？”
沫兒又開始犯困地打了一個哈欠，“為什麼呢？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我記得你曾經說過，在商言商，無論什麼事情，你都不做賠本生意的。”
葛朗挑眉而笑，“那你也應該聽過實際價值與變相價值。賠不賠本，值不值得不是你看到的就算數的。很多東西是你看不到的，而我覺得值得，不就可以了？”
沫兒不想接受他這所謂的謬論，但是這確實是目前為止最好的解決方案，事情已經完成了大半，如果再堅持所謂的堅持，那麼到最後難以收場的不只是關於她自己而已。想著想著，忽然覺得整個人輕飄飄起來。
葛朗等了一會也不見回覆，一轉頭卻發現這美麗的女人閉著眼睛微微睡去。寵溺地笑了，脫下自己的大衣輕輕披在她身上。
吳馳到了澳門，沒想到馮詠曦讓他勘察的地方就是澳門最大的賭場，一到了這個地方，他的賭癮就抑制不住。反正有兩個有錢人為自己擔著，他還怕什麼？
第三天，當他紅著眼睛趴倒在賭檯上的時候，他的賬戶上已經是滿滿的數額，手氣出奇的好，逢賭必贏。
“醒了？”
微微地睜開眼睛，吳馳才發現自己全身**，身邊摟著個世界盃型的尤物，性感十足。
他默默地吞了口水，“你？你？”
“哎呀，你好壞呀。”尤物嬌嗔著捶打他的胸口，“你的手氣那麼好，已經成為了我們賭場的vip，而我就是vip的贈品，不知道親愛的你滿不滿意我這個禮物呢？”
吳馳享受著她身上的柔軟點頭，“滿意，滿意。”澳門，真是個天堂啊。
“呵呵，你壞死了。”尤物趴倒在他身上。
吳馳滿眼**地笑著，揉著懷裡的人捲入被褥中……
黑格格的303包廂裡，沫兒剛剛結束通話澳門那邊的電話，眼眸裡情緒波動異常。男人果真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她以為他對馮詠曦能專情到什麼程度，到最終，卻也不過如此。
蔣倩坐在她身邊喝著紅酒，一言不發。
沫兒拿起熱牛奶喝了一口，覺得反胃又放下。
“你最近有些不對勁，到我這裡來喝牛奶，心情總是波動異常，定時報道然後就是接電話，需不需要我再說一些？”蔣倩一臉嚴肅地看著她，“沫兒，如果哪一天我們到了對方在做什麼都不知道的地步，那我不知道應該會是什麼樣的情況。”
沫兒轉身，“倩姐，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是我說了你一定不會支援我的。”
“你又在做什麼傷害自己的事了？”蔣倩緊張地問道。
沫兒自嘲地笑，“這一次，是害別人，而且是心狠手辣。”
蔣倩愣住，遲疑了片刻，“吳馳？”
沫兒看著蔣倩，吃驚的神情只是一閃而過，“倩姐，你不需要擔心有那一天，因為不需要我說，你都清楚我會做什麼。”
蔣倩放下酒杯，“沫兒，你真的想好了？報復的後果，馮詠曦付出了代價，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
“倩姐，你知道嗎？是他，是他當初連連成的全屍都不留，是他讓我的連成死在那樣骯髒的地方。我放不下，真的放不下。”沫兒說著，突然一陣噁心衝進了浴室裡，抱著馬桶一陣乾嘔。
蔣倩也嚇得不輕，她跟進來一味唸叨著，“怎麼好端端的吐成這個樣子？今兒可是一滴酒都沒進的，是不是吃壞肚子了？”她拍著沫兒的背，忽然發現了原本瘦弱的沫兒有了些豐腴的味道，她驚呼，“沫兒，你？你有了？”
沫兒嘔的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虛弱地點了點頭。
“oh，myaaagod。薛之琛呢？他知道嗎？”蔣倩的心情霎時激動地就像她自己有了寶寶一樣。
沫兒終於緩了口氣，接過蔣倩遞來的清水漱口搖頭，“我還沒打算告訴他。”
“為什麼？”蔣倩問著，看著沫兒依舊難受，“我給你去取些酸梅來。”說著一溜煙跑沒了。
沒過一會兒，沫兒才剛剛從浴室裡挪動到沙發上，蔣倩就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進來，“來來來，酸梅汁。沒有那麼烈對身體好。”
沫兒哭笑不得，卻不得不承認真的很好喝。
“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要不要看醫生？”蔣倩關切地問。
“倩姐，我才兩個月左右呢，你太誇張了一點吧。”沫兒說道。
“哪裡誇張了，你不知道剛剛開始最應該小心的嗎？再說了你這身子都快四十歲了，屬於高齡產婦你知不知道？”
“什麼四十歲啊？明明只有三十六歲，三十六歲。”沫兒強調著，“而且我的實際年齡只有三十一，才剛剛過三十呢。”
“好吧，看在你懷著我乾女兒或兒子的份上，我原諒你的大呼小叫。”蔣倩說著。
“我大呼小叫？”沫兒哭笑不得。
“薛家人都不知道嗎？”蔣倩擔心的問道，“這怎麼可以，孕婦從飲食到作息都需要很小心翼翼的，要不你從明天開始就搬來跟我住吧？”
沫兒驚恐地往後一縮，“您饒了我吧，我不告訴他們第一是我不知道怎麼開口，第二就是不想他們把我當做一級保護動物，時刻被監視著。我會窒息的，我需要新鮮空氣，understand？”
“understand，但是你肚子裡的寶寶不懂。我才不管你一大堆的理由，總之你要不坦白，要不住到我那裡去。你自己選擇。”蔣倩下了死命令。
“可是我要是突然搬到你那去，薛之琛就該起疑了。本來我還想著到時候假裝自己不知道呢，這麼一來不就是自打嘴巴嗎？”沫兒哀求道，“要不這樣吧，我還住薛家，但是每天都到‘黑格格’來進補，你覺得呢？”
“你是想來我這裡監視澳門那邊的情況才對。”蔣倩無可奈何，“你不會現在還跟薛之琛……”
“當然沒有了，我會注意的。”沫兒反駁道，臉色微紅，“也不知道是不是寶寶幫我，最近我一回家就睡得醒不過來，他怎麼不安分我都睡得死死的。”
“是了，是了。你這個丫頭，每一刻讓人放心的。”蔣倩故意罵道，“我可不管啊，你可得給我好好照顧這個孩子，他可不只是你一個人的。”
沫兒笑，“yes。”她知道，一個孩子對於蔣倩意味著什麼，她這個乾媽到時候對寶寶的愛一定不少於自己這個親媽。
“討論什麼這麼開心？”薛之琛推門進來，目光鎖定沫兒後就沒有離開。
兩個女人嚇得變了臉色，一動不動地看著薛之琛。
薛之琛吃疑，“在說我？”
“誰說你啊，女人們將悄悄話，你進來也不敲門的。”沫兒抱怨道。
“我可是敲了好一會兒的門，都沒有人搭理我，就聽到你們‘咯咯’的笑聲。”薛之琛委屈得說道。
“我累了，回去吧？”沫兒看著薛之琛撒嬌。
“恩。”他走過來，為沫兒披上大衣，揉著她離開。
“byebye。”沫兒轉頭對蔣倩說了句口語。
蔣倩看著他們點頭揮手，自從那次以後，每一晚，薛之琛不管再忙都會到黑格格來接她回家。
為她披上外套，有時候公主式地抱著她，有時候揉著她離開。除了禮貌性地點頭，他的眼裡再容不下任何人。她彷彿看到了多年前，雷霆與自己的時刻，幸福洋溢。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擔心的事情，來得太快，以至於自己還沉浸在他們的幸福中反應不過來……
週五的早晨，沫兒果真收到了葛朗祕書發來的email，長達一百多頁，真的把公司裡上到高層，下到保潔員的職位和薪金都細細安排了一番，他這樣跟買下馮氏有什麼區別，公司裡的資料基本都在這些人腦子裡。或許這就是他的目的吧！
才幾天功夫把工作做的這麼詳盡，他簡直就是個瘋狂的老闆，專門壓榨員工腦力。沫兒隨意翻了幾頁，看到艾莉的工作依舊是董事長祕書，哪個董事長？他把艾莉掉到自己身邊去了？算了算了，想想自己即將推出這個閃著金光的黑潭，頓時整個人輕鬆下來。
她看著自己的肚子，用手輕輕撫摸，“寶貝，媽媽一定可以給你一個平凡溫暖的家，一定可以的。”
“滴滴滴，滴滴滴。”手機響了起來。
“喂，倩姐。”
“你給我下來，我在你公司樓下。”蔣倩幾秒鐘說完話就掛了電話。
沫兒莫名其妙，她走到窗邊看著底下細如黑點的車子，終於還是轉身離開。
上了蔣倩的紅色甲殼蟲，沫兒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嗎？”
蔣倩將一個產檢本丟給她，“從現在開始你就叫林茜，身份、學歷、住址全換了。從現在到被發現之前的產檢都由我來負責，你別想再推掉。”
沫兒愣住隨後‘噗嗤’笑出來，“寶寶啊，寶寶！你要是以後不孝順你乾媽，天理不容啊。”
“呸呸呸，胡說什麼呢。跟小孩子說這些有的沒的。”蔣倩帶著微笑，將車子往醫院開去。
葛氏的大樓裡，葛朗坐在辦公桌前看著最新的檔案，嚴謹而穩重，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這是他最特色的標誌，不知道迷死了多少女人。
沈丹推門而進，怒氣衝衝地將一份合同摔在桌子上。
葛朗沒有開啟來自然知道是什麼事情，他放下筆，坐直等她開口。從容淡定。
“朗哥，你瘋了嗎？”沈丹吼道，“你想象她一樣也把葛氏毀了是不是？”
“我答應過你，不會這麼做的。你知道我一向言出必行。”葛朗說道。
“那麼這份合同是什麼意思？”沈丹質問道，“我知道你想幫她，可是你知道請這麼一批廢人回來，葛氏要耗費多大的財力和精力嗎？”
“廢人？能幫馮氏打下江山的，有哪一個能稱得上是廢人？到時候為我所用，對葛氏只會有百利而無一害。”
“他們都是馮氏的元老級人物，怎麼可能會為我們所用。雖然說在商言商，但人總是會有感情的，他們跟葛氏做對了一輩子，到頭來怎麼可能會為我們賣命。你自己心裡清楚，請他們回來，只不過是花一大筆錢供著他們而已。”沈丹把話說的再透明不過。
葛朗冷下面孔，“丹丹，這事我已經決定了。”
“她真的是章沫兒嗎？”沈丹問，“你確定她真的是你的沫兒？朗哥，你醒醒吧，即使她是真的章沫兒，她愛的已經不是你了。現在她已經懷了薛之琛的孩子，到時候他們過著幸福的生活，那麼你呢？你做了這麼多，到最後算什麼？”
“浙江的那些人原來是你派去的。”葛朗依舊平靜，但手已經握成拳。
“我……”沈丹啞口無言。
“這個世界上，唯一能信的只有自己。罷了罷了，從今天起，組織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我可以應付。”葛朗下了指示。
“不，不。”沈丹嚇得抓著他的衣袖，“朗哥，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只是，我只是……我知道我私自動用組織調查自己人犯了大戒，我只是愛你，只是想知道你在哪裡，你們之間會發生什麼而已。我沒有想要傷害她的，沒有。”
葛朗聽著她哭訴，他對她說虧欠的，這些有算得了什麼呢？他只是找個藉口想讓她從泥潭中跳出去，不要再進這潭渾水罷了。
“朗哥，不要這樣，我求你，求求你。”沈丹央求著。
葛朗伸手去扶她臉上的淚，“丹丹，讓我最後為她做幾件事吧。給我三年的時間，三年後，如你所說我還得不到她的心，我們就結婚。讓我照顧你一輩子，但前提是……”
“永遠不許傷害她和她的家人。”沈丹搶過他的話，喜極而泣，她卑微地點頭，這句話早就已經背的滾瓜爛熟了。
葛朗摸摸她的頭，許久沒有再說話。
“澳門那邊怎麼樣了？”
“如您預期的，只是沒想到她這回下了狠心，那些女的，個個都有艾滋，現在吳馳天天都跟她們混在一起，樂不思蜀。”
葛朗思索著，“估計三天之內，他就會開始輸錢。到時候他一定會找你，你都給他把數給填上，然後慢慢抽出來。”
“其實這些都是章沫兒設好的圈套，讓他漸漸放鬆警惕，賭上了一切，最後再沒有回頭的餘地。”沈丹擔心道，“朗哥你這麼做，只是想把吳馳的仇恨轉移到自己身上，讓他記得自己的仇人是你而不是章沫兒。”
葛朗沒有吭聲。
沈丹看著他篤定的眼神而心傷，她為他如此卑微，那樣一個在她心裡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男人，卻為了另一個女人費勁了心思，同樣卑微到極點。
一個月後，沫兒的肚子慢慢地有些微微隆起。夏天漸漸來臨，她只能換上了寬鬆的衣服，還好自己夠瘦小，不然鐵定被識破。
說來也奇怪，之前她只要稍微換上平底鞋或有些微胖，薛家人一定就疑心疑鬼的，但是這一次真的有了，他們卻淡定得讓人匪夷所思。
夜裡，薛之琛忽然轉身揉住了她的腰。
沫兒嚇了一跳，“怎麼了？”
“下週二，跟我一起出海吧？”薛之琛語氣裡帶著幾絲迷糊。
沫兒忽然有個大膽的念頭，她輕輕地拿起他的手，然後輕輕地放在了自己腹部。那一刻，她激動的心情，甚至連自己都能清楚聽到心跳聲。
“詠曦？”薛之琛喚道。
沫兒忽然間不高興起來，“你叫我什麼？”
“怎麼了？”薛之琛聽出了她的情緒，支撐起一隻手肘探起頭來看她。
“我問你你剛剛叫我什麼？”她將他的手丟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