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馮總……”艾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了，沒什麼事你先出去吧，要籤的檔案都放在桌上，違約的事情讓法律顧問團去處理，實在不行就賠。”沫兒吩咐道。
“是，我知道了。”艾莉怒不敢言，怎麼離開了一個多月，上司又像換了一個人似的，人情味越來越足，總是時不時送她們東西，給她們批假，但對於公司的事卻是越來越不在乎。
艾莉搖頭，這些上層人士，公主王子們的想法太深奧，不是她們這些工薪階層的人能領會的。
艾莉關上門以後，沫兒才從裡屋走了出來，她看了一眼桌上堆著的檔案望向窗外，在她將這間公司毀於一旦之前，她必須要安託好下面那些人的去處。
33層，涵蓋了父親畢生的心血，飽含著下面所有人的努力，一層一層到現在，而如今她站在這裡，簡單的幾句話就能決定公司的生死。生活，就是這麼的現實。
毀了它，她已經沒有什麼猶豫的了，縱使是父親的心血，也正是因為它，讓她的母親受盡委屈，破壞了原本屬於她的家庭，讓她流離失所，改變了自己的一生。
“滴滴滴，滴滴滴……”電話響起。
沫兒遲疑片刻接了起來，“hello。”
“馮總，這已經是我接到你這個月的第三筆退單了。”葛朗的聲音在電話裡響起。
沫兒笑，“難為這些小事，還需要葛總親自掛心。”
“馮氏最近賠的數額可不是小數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馮總想毀了馮氏。”葛朗打趣地說。
“有沒有興趣喝杯咖啡？”葛朗轉移了話題。
“好啊。老地方吧，我在那裡等你。”沫兒說著，其實對於這個葛朗，她還是充滿了好奇心的。
半個小時後，葛朗的勞斯勞斯出現在星巴克外。
他走進裡屋，角落的位置上，馮詠曦坐在原來的位置上。走近一看，她已經給自己點了卡布奇諾。
葛朗笑道，“馮總果然好記性。”
沫兒客氣地笑，“上次的事，其實還沒謝謝葛總你。”
葛朗端起咖啡來喝了一口，“又叫回葛總了，是不是說明我們又從朋友轉為了商人？”
沫兒不高興糾正，“是你這麼叫的，難道還要我熱臉貼冷屁股地叫你。”
“哈哈哈。”葛朗笑，“好，我的錯，我的錯。”
沫兒喝完自己的咖啡起身便走，“我要回去上班了，你最近收了我不少錢，這頓你請。”
葛朗情急之下拉住了她的手，“哎，這頓我請沒問題。可是你這大老遠地把我叫來還沒坐下就走，不是什麼待客之道吧。”
沫兒扯開他的手，“不然呢，喝完了不就是走嗎？再說了，是你說要喝咖啡的，不是我。”
葛朗被她突然的耍脾氣招架不住，“那我們換個地方。”
他從錢夾裡取出錢，再次牽起沫兒的手
沫兒扯不開跟著他，有那麼一瞬間，她忽然想到放縱，瘋狂一次，給薛之琛戴綠帽子，不知道他會是怎麼樣的感受。
剛坐上葛朗的車，沫兒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看了看來顯接起電話，“hello。”
“下車。”
“什麼？”沫兒還摸不著頭緒。
“我讓你下車，現在馬上從他的車上下來。”薛之琛霸道的語氣在電話裡響起。
沫兒好奇地下了車，“你在哪裡？”
她轉了個圈，薛之琛就出現在她身後。
“赫，你是要嚇死人啊。”章沫兒罵道。
“跟我回公司。”薛之琛說著牽起她的手。
沒想沫兒卻甩開了他。
“你……”薛之琛錯愕。
“你先回去吧，我要陪葛朗去吃個飯。”沫兒說得很自然。
薛之琛的臉卻黑了大半，他壓低了聲音，“你再說一遍？”
“再說一百遍都一樣，我走了，bye。”沫兒上了車，對站在車外的葛朗親切地喚著，“開車吧，我餓了。”
葛朗好不容易緩過神來，他朝薛之琛禮貌的笑然後上車，這一次他沒有了勝利的感覺。
薛之琛青筋暴跳地看著他們開車離開，拳頭緊握，章沫兒即使成為了他的，依舊是那樣的不聽話。
車子開出了一段距離，沫兒收了笑容坐在副駕上，望著窗外發呆。
“不是要陪我吃飯嗎？去哪裡？”葛朗開口問。
“隨便。”沫兒心不在焉。
“你很愛他？”葛朗試圖問道，心裡期待著否定的答案。
沫兒瞪大了眼睛，“你胡說什麼？”
“那為什麼氣他？”葛朗追問。
“誰氣他了，我憑什麼要聽他的話，他讓我回公司就回公司，回家就回家，我現在被他管得都要窒息了。”沫兒抱怨道。
葛朗忽然覺得傷心，他的沫兒愛上了別人，“如果是你決定的事情，沒有任何人能夠強迫你的，除非是你自願的。”
沫兒看著窗外，手因為驚慌而無處可放，“別自以為很瞭解我的樣子，我可是個殺人犯。”
“呵呵。”葛朗冷笑。
“你不相信嗎？”沫兒認真地說道，“前一陣子我消失了一個月，就是因為手上有好幾條人命被抓了進去。”
葛朗點頭，“我信，可是你最後還是被放出來了不是。”
沫兒以為他是在開玩笑，“算了，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呢？”
她忽然用手指了指路邊的一家牛肉店，“就那裡吧，我真的餓了。”
葛朗寵溺地看著她笑，“遵命。”
沫兒猛地轉頭望他，那麼一瞬間，她以為是連成。
午飯快結束的時候，葛朗為她遞了紙巾開口，“為什麼要以這種方式毀了馮氏。”
沫兒接紙巾的手停在半空中，臉色難堪，收回了手沒有說話。
“還記得欠我的人情嗎？”葛朗只好使出殺手鐗，“我希望你回答我這個問題，說實話。”
沫兒看著他的眼神，“你憑什麼覺得我要毀了馮氏？”
“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來，你想把馮氏一點一點的掏空。你這麼做對自己一點好處也沒有。”
“或許，我只是經營不善。”沫兒辯解道。
“哈佛大學經濟管理學畢業的你跟別人說自己不懂經營，就好比你跟別人說你不是馮詠曦一般令人難以置信。”葛朗說著觀察著她的反應。
沫兒錯愕地抬頭望他，說不出話。
“呵呵，你不會真的告訴我你不是馮詠曦把？”葛朗還是忍不住替她圓了場子，他不捨得她逼她。
“是不是都無所謂。”沫兒說著，“那人情繼續欠著吧，或許到某一天我就可以告訴你答案了。”
“你真的想清楚了嗎？”葛朗擔心地問，“一旦沒了馮氏，你就什麼都沒有了，你想過你該怎麼生活，馮氏二老要怎麼生活嗎？”
沫兒騰地站起來，“葛總，我想你管得有點寬了，這是我的家事。再說了，我也從來沒說過我要對馮氏怎麼樣。謝謝你的午餐，我想短期之內，我不想再見到你。”
說完瀟灑地走人，頭也不回。
葛朗坐在原地笑，“短期之內不想見到我？恐怕，有點困難。”
回到了公司，剛上33層就看到艾莉難堪的臉色。
沫兒用眼神問她。
“薛總在裡面。”艾莉讀懂了她的疑問。
沫兒嘆口氣，這個死心眼的男人，真後悔剛剛跟著葛朗上車，得罪了這個小氣的人。
那個可是說走就可以走，而這一個，是她甩都甩不掉的。
開了門，薛之琛坐在她的位置上批改檔案。
沫兒大叫道，“你在幹什麼？我的東西不需要你動。”
薛之琛冷光射過來，“我不動？難道等著它們過期，看著你親手毀了這個公司？”
沫兒閉眼，她做的真的有這麼明顯嗎？受夠了被人這樣的職責，“那是我的事，你管不著。”
“我管不著？你是說你，還是這個公司？”薛之琛意有所指。
沫兒不敢看他，“都是。”
“你，是我的合法妻子；而這個公司，薛氏佔有30%的股份，無論在哪一方面，這都是我們的事，我都管得著。”薛之琛一字一句的說道。
沫兒嘆氣地往裡屋走去，“隨便你，愛批就批吧，我累了，沒空跟你廢話。”
她躺在**，剛想閉眼，薛之琛就出現在她面前。
“你一定要這麼陰魂不散嗎？”沫兒沒好氣地說。
“剛吃飽了不準睡。”薛之琛說道。
“薛之琛，你他媽不要太過分。我不過是你法律上的妻子罷了，不是你的奴隸。說得難聽一點，我們的關係也就是那麼一張紙，外加幾條互不侵犯條約，而這些條款，你幾乎都要違背徹底了。”沫兒受不了的咆哮道。
薛之琛看著她，忽然開心地笑。
“你……”沫兒被他弄得手足無措，“你神經病啊，聽不出來我在罵你嗎？”
薛之琛躺在她身邊，“原來，你生起氣來是這個樣子的。”
沫兒轉過身背對他，“原來你還是個受虐狂。”
薛之琛忽然一把抱住她，將她擁進懷裡。
“你放開我。”沫兒掙扎著。
“以後，不準再跟別的男人出去。”薛之琛抱怨道。
沫兒愣住，“我跟誰出去要你管，你大把大把帶女人回家的時候，怎麼不問問我許不許。”
“我已經很久沒有了，那些都是逢場作戲的女人。”薛之琛擁著她說道。
“有沒有都跟我沒關係。”沫兒聽到逢場作戲這四個字格外的惱怒，“你們男人有了幾個錢不都喜歡逢場作戲嗎？你以為我們女人是什麼？你們在外面沾花惹草累了拍拍屁股回來我還要在家乖乖地等著你，你們做夢吧。”
她忽然又覺得自己太過於激動了，甩開他的手拿了幾件換洗的衣服進了浴室。今天的她，總是容易失控。
如是這般的過了兩天，沫兒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搗空馮氏的計劃依舊在默默進行，照樣是躺在裡屋的**，四肢呈大字型排開。
“滴滴滴，滴滴滴……”
手機在不停地震動，沫兒真後悔，自己難得清靜一會兒卻忘了關機。
在她看到蔣倩的名字時，由煩惱轉成了害怕。
她想了想還是接起了電話，“倩姐。”
蔣倩在另一邊呼氣，聽得出來在抽菸，“怎麼，你就真的打算一輩子不理我？”
“你就真的能這麼狠心？”蔣倩問到。
“我只是，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你。”沫兒說著。
蔣倩嘆氣，“傻丫頭，什麼面對不面對的。我做這麼多，都是希望你好，既然你沒事了，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倩姐……”沫兒的話欲言又止，她不希望蔣倩再為她的事提醒吊膽。
“對了，蘇風要我警告你做事要有限度，不要殃及無辜。”蔣倩說道，“你最近在做什麼嗎？還是，你已經不是那個什麼都跟我商量的沫兒了。”
那個蘇風，怎麼什麼都知道。沫兒皺眉，“倩姐，現在我什麼都不想，只是希望好好過日子。”
蔣倩感嘆，“那你今晚有空麼？小順子和萍兒要結婚了。”
“真的嗎？”沫兒開心的笑，這可是這陣子聽到的最值得高興的事情了。“我肯定有空啊，真的好久沒有見到他們了。”
“那今晚來趟黑格格吧，不止他們，你也好久沒見我了。”蔣倩說得略顯傷感得掛了電話。
黑格格里還是一切如初，五彩的燈光、絢爛的迷彩燈、瘋狂地dj、勁爆的音樂，還有沉浸在其中不能自拔的人們。
沫兒看到幾個高中生在嗑藥，皺眉欲上前制止。
忽然有一雙手拉住了她。
她回頭，對著蔣倩抱怨，“你一向不讓小孩子進來的，今天怎麼？”
蔣倩拉著她到了吧檯，“我是個守原則的人，難道你不相信我嗎？”
沫兒回頭再仔細地看了看，才發覺那是幾個濃妝豔抹穿著高中生制服的女人。
蔣倩的表情顯然有些受傷，“我已經讓你不再信任了。”
“倩姐，我需要時間。”沫兒沒有否認。
蔣倩嘆氣，“走吧，都在包廂裡，進去祝賀祝賀他們。”
303包廂裡，熱鬧非凡。
最值得慶賀的兩個人自然被包圍著，不斷有人勸酒。
沫兒跟蔣倩坐在角落裡，看著不遠處熱鬧喜慶的場面，準新娘被人開的玩笑紅了臉，擔心得看著新郎，而新郎卻是一個勁的為新娘擋酒，雖不勝酒力卻堅持不讓萍兒碰酒。
沫兒笑著說，“小順子看樣子是喝高了，這麼玩是不是過火了點。”
“由著他們吧，難得看著他們這麼開心。小順子這麼為她，晚上讓萍兒伺候點也是應該的，這小兩口就是在酒吧裡太恩愛了，引起人神共憤惹來的。”蔣倩調侃道。
“要說到恩愛，也不及你跟雷霆哥啊。我也好久沒見他了，追到你以後，他就很少賄賂我了。”沫兒故意抱怨道。
蔣倩揭穿她，“你哪裡需要他賄賂，哪一次不是自作多情，弄巧成拙的事情？”
沫兒不好意思地俯身拿起酒，“嗯，倩姐，你這新調的酒味道真好。”
蔣倩開心地笑，這丫頭轉換話題的本領是數一數二的。
忽然有侍者敲門進來走到蔣倩身邊，“倩姐，有人找。”
“有說是誰嗎？”蔣倩問。
“一位伍先生，他說他叫伍德。”
霎時間，沫兒跟蔣倩都坐直了身子。
驚詫過後，沫兒看向蔣倩，發現她眼神恍惚，臉色蒼白，脣瓣不斷地哆嗦，整個人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失去了以往的鎮定和成熟。
“倩姐……”沫兒握起蔣倩的手。
蔣倩像救命稻草一樣抓著她的手，半響說不出話來。
“你先出去吧，讓他等等。”沫兒對著侍者吩咐道。
侍者看到老闆這幅摸樣也知道來人不是什麼好料，點了頭就出去了。
“要不要給雷霆哥打個電話？”沫兒發覺她全身都瑟縮著，心揪在一團的痛。
旁邊還在喧鬧著，而屬於她們的角落充滿了冷清與恐慌。
蔣倩搖頭，“他今天回……那……那邊家。”
沫兒索性將蔣倩抱在懷裡，“倩姐，別怕，你還有我。我也不會讓你受傷的，一定不會。”
兩人坐了許久，沫兒開口，“要不，我出去會會他吧，總這麼躲著也不是辦法，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怎麼還會有臉回來找你。”
沫兒剛要鬆手，蔣倩就一把又把她的手抓回來緊緊握在手裡。
沫兒看了心疼，她全身已經冰冷，那個男人，終究給她留下了一生的恐懼。
最後，沫兒給萍兒使了個眼色，萍兒見著倩姐的摸樣也有些擔憂，“怎麼了？”
“倩姐不舒服，你先把這些人撤了吧。”沫兒說道。
“恩。”萍兒也焦急地點頭，轉身不一會兒就疏散地七七八八。
小順子倒在沙發上，滿臉幸福的笑容，紅通的臉上漫著酒氣，嘴裡還嘮叨不停，本來，這會是一個多麼美好的夜晚。
萍兒有些抱歉，“我先把他帶回去吧。”
“恩。”沫兒點頭。
“那……倩姐？”她有些不放心。
“沒事，有我在呢，你安心照顧她吧。”沫兒說著，“哦，對了，這個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