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可聽清了?這就是你的好兒子!是你一步步煞費苦心欲將其推向皇位的兒子!你可以對他的罪行視若無睹,可作為大莫子民,我段沐嫣不能,朝中文武百官不能!大莫的黎民百姓不能!”段沐嫣狠戾開口,眼中火焰沖天。
“三皇姐何必如此動怒呢?單憑吳秉誠一面之詞便將給星逸扣這麼大頂帽子,著實委屈了星逸呢,如今竇靖齊虎已死,也算是死無對證,而且吳秉誠在你們手裡這麼久,你們想讓他說點兒什麼,該是不難呵。”油亮的髮絲寫意般散在段星逸閃光的皇袍上,狹長的鳳目微微眯起,段星逸薄脣輕抿,悠然開口,那張沉靜俊逸的臉上絲毫沒有表現在丁點慌亂之色,此刻,段沐嫣忽然不知,他的淡定到底來源於胸有成竹,還是徹底絕望。
“那如果竇靖將軍和齊虎沒有死呢?”段沐嫣冷聲開口,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之事還可以如此泰然自若,這天下怕只有段星逸才能做到,只是在對向那雙深邃且閃爍著璀璨光芒的瞳孔時,段沐嫣卻莫名的心虛,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有絕對的權力指責段星逸,唯獨她不行,如果不是段星逸,她不知道已經死了幾回了,只是仇深似海,這份恩情便被段沐嫣硬生壓在心底。段沐嫣語閉,眾人皆驚,就連段星逸亦挑了挑眉梢。
果不其然,在眾人驚訝之時,齊虎已然大步走進正殿,俊冷容顏上那雙眼炯炯有神。
“臣齊虎,叩見皇上!”鏗鏘的聲音卻沒有了往日的恭敬和虔誠,龍椅上,段辰愕然看向殿前的齊虎,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齊虎未死,那當日必是有心人刻意掩人耳目,如此處心積慮若不是奪權又是為何,再加上朱許與齊虎直直上殿,竟無半個人通稟,如果他猜的沒錯,這整個皇宮怕已經被朱許控制了。而朱許擁護之人,必是段沐嫣無疑。思及此處,段辰劍眉陡然皺緊,他萬沒料到段沐嫣居然會和她母妃一樣背叛他!
“大膽!朕已賜你死罪,你居然還活在世上,供出劫獄之人,朕饒你不死!”段辰狠拍龍椅,憤怒的目光直視段沐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齊虎鬥膽問一句,我齊府上下為大莫鞠躬盡瘁,吾父兄平幽一役均為國捐軀,馬革裹屍,當時皇上指天起誓,必會善待齊府上下,可如今,皇上如此背信棄義,這是帝王該有的表率和擔當嗎?”齊虎聲聲低沉,字字泣血,眼中的光芒閃爍著太多的委屈和不甘。
“你!是你有罪在先,朕若饒你,又豈對得起天下百姓!”段辰憤然看向齊虎,雙手因為激動而越發的顫抖。
“齊虎先鋒無罪!用自己的銀兩為家鄉百姓鑄橋修路,得了百姓一點心意,就是罪無可赦了?皇上,當今世上,你想對得起的只有段星逸!其餘的你有想過誰?”渾厚的聲音陡然響起,正殿門前,一抹挺拔傲立的身影慢慢走進金鑾殿,因為逆光的原因,眾人沒看清那張臉,可隨著腳步的臨近,整個大殿一片譁然,縱然是段星逸亦有些愕然。
只見竇靖一臉肅然的站在段辰對面,那雙眼彷彿積聚了日光精華,其間的光芒甚是刺目,讓人不敢直視。若段辰剛剛強作鎮定,那此刻,他再也不能無視竇靖的起死回生。
“你……你還活著?”段辰的聲音有些顫抖,竇靖還活著,他心底的愧疚固然減輕不少,可現下的局勢卻讓他無法估量。
“皇上真的想讓老臣死嗎?”悲慼的聲音帶著一絲傷感,同朝君臣幾十年,若沒有感情是假的,在看到段辰頭髮花白,蒼老到他都不敢認的那一刻,竇靖有種想哭的衝動。
無語,段辰狠握著龍椅,猶豫片刻後方才開口
“不是朕想讓你死,實在是你犯了不可饒恕的死罪……”事到如今,他還能說什麼,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保住自己的兒子,保住大莫唯一的根。縱然段星逸在千般錯,可他是自己最後的希望了。
“呵……哈哈哈~好一個不可饒恕的死罪!段辰啊段辰!我竇靖一生戎馬只求忠肝義膽,無愧天地。卻沒想因為你的私心落得現在的下場,有眼無珠,有眼無珠啊!”竇靖老淚縱橫,這樣的回答要他如何不心痛欲絕,他的赤膽忠心卻被段辰如此踐踏,縱然心底有一點點的期望,也在這一刻灰飛煙滅了。
“段辰,如今你可還坐得穩這赤九金龍的寶座嗎?”又是一陣響徹大殿的聲音,眾人的心臟經過幾番歷練倒有了些長進,所以在看到魏王的時候,倒沒有表現在出太多的驚駭。
段辰雙目赤紅,額頭青筋迸起,因為無法承受之痛,身體已是虛弱不堪。
“魏王?你怎麼會在這裡?”段辰怒聲質問,眸光卻閃向一側的段星逸,現在的形式對段星逸極是不利,他很想讓自己的兒子自後堂離開,只是段星逸卻絲毫沒有領會到他的意思。
“不然我要在哪裡啊?哦,天牢!按著皇上的意思,本王該是在天牢裡吃香的喝辣的對吧?段辰吶段辰!當年我傾盡家財,縱是一碟一碗都獻了出來,就是因為本王看出你是仁義之君,傾囊相助不過是為了天下太平,可萬沒料到啊,你居然為了這個麼扶不起的兒子,要加害他日情同兄弟的老臣,還將本王扔進大牢裡,你真是讓本王心寒!”魏王利眸如刃,言語中透著掩飾不住的失望和惋惜。
“你們……你們都反了不成!!現在是登基大典,繼續!”縱然身陷敵軍包圍的時候,段辰也不曾有此刻這般慌亂無助。
“還有繼續的必要麼?父皇,他們擺明了是想奪權篡位,只是單憑這幾項罪名,還不足以讓我敗下陣來,三皇姐,你可還有後招?”清越的聲音聽不出一絲喜怒,那雙幽深如海的眸子從沒有一刻離開段沐嫣的容顏,果然是巾幗不讓鬚眉,這便是他愛的女人。
“除了陷害忠良,你還剋扣賑災銀兩和糧食,你這麼做愧對大莫百姓!”段沐嫣的聲音依舊冰冷如錐,目光在看向段星逸時卻有些閃爍。
“皇姐呵,你就是這麼報答星逸對你三番四次的救命之恩麼?”段星逸睫毛微閃,其間帶著一絲深情,一絲悵然,一絲傷感,只是慵懶的聲音卻讓人感覺到了一種睥睨天下的無畏。
“沐嫣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可卻不能因為私恩枉顧大莫的千秋基業!”段沐嫣正色迴應,眸光卻不敢直視段星逸。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繼續吧,證據呢?”段星逸不怒反笑,薄脣微微勾起的弧度讓人極不舒服。證據?段沐嫣腦海裡忽然浮現出蕭謹楓的身影,既然沒有那些信箋,人證也可說明一切,就在段沐嫣欲開口傳喚平都,閔郡貪贓官員之時。站在一側的蕭玉軒陡然站了出來。
“證據就在這裡,這些信箋是段星逸勾結地方官員剋扣賑災銀兩的單據,和那些官員的證詞,且有他們親筆畫押,還請皇上過目!”清越的聲音陡然響起,一側,段梓桐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夫君,如今自己的弟弟已經腹背受敵,她縱幫不了什麼忙,也不至於落井下石,於是在蕭玉軒遞出信箋之時,段梓桐不管那信箋是真是假,猛的衝上去欲將其奪下來,卻被蕭玉軒巧妙繞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