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嗯。”
望著夏汐漸漸消失在午後陽光中的背影，幾個男生的眼神都極度迷離。那是青春賦予他們為了一個朦朧浪漫的夢執著的遐想。
趕到魅惑的時候，比預期的時間晚了一點，嶽晨早被那幾個哥們推搡著進了玫瑰廳專心做壽星。
夏汐在門口沒見到嶽晨，也就沒忙著給他電話。不過是歌吧，找到那個房間並不困難。
一路尋過去，在二樓右手邊第二間。
拎著手裡的生日蛋糕，一步一步離那裡越來越近。
不想第一間的門忽然洞開，裡面衝出一個個頭瘦小的男人捂住嘴巴往外跑去，邊跑喉嚨裡還發出“嘔嘔”的聲音，汙穢的東西從他指縫裡滴落到紅色的地毯上。
“怎麼才送來？”裡面有人高聲喊著，接著就有一個黃衣男子走過來，要從她手裡接過蛋糕。
往身後一藏，“你認錯人了吧？”夏汐冷眼相看。
裡面一定也是有人過生日，定了蛋糕，誤會了她的身份。
黃衣男子有些猶豫，但轉瞬掏出幾張百元大鈔扔了出來，“錯了又怎樣？這蛋糕我就是要了！”
神情，紈絝而又不屑。
說著，就要從夏汐手裡奪蛋糕。
後退一步，夏汐緊緊保護好手裡的蛋糕，低聲道：“對不起，我想你的蛋糕應該很快就到了。我不會出讓。”
不想讓隔壁聽到不該有的動靜，那些年輕氣盛的男孩，包不住就會和他打起來。
那樣，整個生日宴就真的泡湯了。
“別給你臉不要臉！宮少想要的東西還沒有人敢說個不字。”黃衣男子鉗住夏汐的胳膊，反扭著要強行奪過來。
宮少……
會是南宮宇嗎？
霸道慣了的人，想不到他的手下也一樣張牙舞爪。
只是，今晚也是他的生日？
黑暗之中有抹比黑暗更深沉的眼睛，彷彿穿透了煙霧繚繞，卻並未落到她的身上。“阿力，在吵什麼？”
聲音低沉暗啞，正是那個最熟悉不過的嗓音！
黃衣的阿力懊惱地抬手給了夏汐一耳光，還推了她一把，一個趔趄，夏汐倒了下去，也剛好壓在身後極力想要保護的生日蛋糕上。
“沒事！一個路過的小妞兒。”
迅速關了門，一室的喧囂連帶著幾個男女吆喝的聲音消失，裡面顯然並非只是慶生那樣簡單。
望著已經被壓扁的蛋糕盒，淚，不爭氣地湧出。
卻只是在眼眶中打轉，執拗地不曾滴下。
一長串鈴音響起，是嶽晨的電話。
緊咬著嘴脣，將眼淚吞進肚裡，鎮定地扣了電話。
輕輕，
推開玫瑰廳的大門。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剛露臉，屋裡的大男生就唱起了生日歌，擁簇著嶽晨往門口走來。
嶽晨帶著一頂壽星帽，有些怪，顯然是這幫狐朋狗友硬逼著戴上的，所以神情有些忸怩，不過眼睛卻閃爍著開心的光芒，視線全部落在夏汐身上。
“就等你了。我們的冷美人——”
“今晚會是一個瘋狂的生日派對——”
“首先，請公主為王子獻上生日蛋糕——”
屋裡滾動播放著周杰倫的專輯歌曲，所有男生興致高昂地喊著。
夏汐卻一震，微微垂下頭去，無力地搖了搖頭。
徐濤眼尖地發現了藏在身後已經扭曲的蛋糕盒，打著哈哈圓場，“成！還是夏汐瞭解他，扭曲的人還就襯這樣的蛋糕。”
信手接了過去，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來，開起嶽晨的玩笑。
“夏汐，快給壽星獻上蛋糕吧。”徐濤站在嶽晨背後，做了一個隱蔽的手勢。
這樣一來夏汐心輕鬆了不少。
嶽晨脣角彎彎，笑得很幸福，很開心。就那樣站在迷幻的球形燈下等著夏汐的“敬獻”?。
夏汐開啟蛋糕盒，迅速從裡面撈出一塊奶油，對著嶽晨的額頭抹去。
算是手下留情，只在額頭抹上月牙一樣的一小塊。
可，那些男生就沒那麼仁慈了，呼哨一聲，搶到他的面前對著那張青春陽光的臉一通塗抹，五秒鐘下來，嶽晨的臉比京劇裡曹操的臉還要白。
嶽晨也不示弱，轉身開了桌子上一大瓶香檳酒，對著一屋子的人猛噴，連夏汐也沒放過。
淡淡的金黃色**在年輕張揚的面孔上留下了絢爛的光澤，連帶著衣服也都浸染，歡快的情緒感染了每一個人，一大幫十**歲的年輕人追逐歡鬧起來。
許久，氣喘吁吁的徐濤弓腰，拍著胸口說，“別隻顧著扔手雷了，先給壽星祝個酒吧。”說著，主動從桌上端起一杯啤酒，高高地擎著。
“對，祝我們的嶽晨青春不老，永垂不朽！”張大壯第二個舉杯。
“靠！你丫怎麼進的大學，就這素質！永垂不朽是用在這裡的嗎？滾滾滾……”丁曉鵬握起拳頭狠狠捶在他背上。
張大壯訕笑一聲，搔了搔頭，“那啥，俺體育生嘛。”
“別糟踐體育生的名聲了，哪涼快哪待著去。”梁國山把張大壯擠到後邊去，舉著酒杯對嶽晨擠了擠眼，“祝壽星佬早畢業、早找到好工作、早找到好老婆，早生好兒子。”
都知道夏汐的性子冷，雖說後兩個祝願明顯是暗示他倆的，大家也都心有靈犀的不點破，只極曖昧地對著嶽晨挑眉使眼色，跟著起鬨。
嶽晨怕夏汐多心，舉起杯子，用手指抹下一塊奶油，故意含在口中，奇聲怪調地細著嗓子說：“朕謝愛卿良言，都飲了這杯吧。”
徐濤對著他的屁股踢了一腳，卻也配合地說：“幹——”
一屋子晶亮的酒杯湊在一起，碰撞出這夜最快樂的音符。
酒精刺激著他們的情緒不斷高昂。
不知是誰先提議，要嶽晨和夏汐對唱一曲。
夏汐淡淡一笑，點了林俊杰、蔡卓妍的《小酒窩》。
知道他們誤會她與嶽晨的關係，可，在嶽晨生日這天，她也真心要給他最想要的快樂。
執著麥克，就那樣輕輕委婉地唱出。
“我還在尋找一個依靠和一個擁抱
誰替我祈禱替我煩惱
為我生氣為我鬧
幸福開始有預兆
緣分讓我們慢慢緊靠
然後孤單被吞沒了
……”
唱著唱著，眼中卻有了淚，甜蜜的愛情歌曲倒讓她唱出了滄桑。
為著，心底不堪揭開的一幕。
已經骯髒了的靈魂真的還會尋到一個可以依靠的懷抱嗎？這樣的她還可以有期許的資格嗎？
抬手，滿屋子的煙霧繚繞，幫著她掩飾掉了辛酸。氣息的滯澀卻無法隱瞞。
好在，需要她唱的部分並不長，在聲音走顫之前，嶽晨已搶過話筒唱了起來。
麥克有兩個，嶽晨偏要夏汐拿過的那隻，為了握住方才她溫暖過的地方。
嶽晨的嗓音出奇的好，林俊杰的部分被他詮釋的淋漓盡致，完美無缺。
兩人唱完，系統打出了100分。
禮花四射！
眾人都高聲歡叫起來，山呼海嘯地讓他們再來一首。
夏汐搖了搖頭，“我去洗手間，”不等回話便一人出了包廂。
已經有多久了不曾心疼，沒來得及去洗手間，靠在走廊，一腳抵在牆上，雙手顫抖地在褲兜裡尋著煙，熟練點燃，如飢似渴地放進嘴裡。
“已經確定。”
“……”
“沒錯，在牡丹廳。”
“做了他！”
兩個黑衣的男子各自在風衣裹著什麼，從衛生間裡走出，擦肩而過的時候，走在右邊的這個不經意間瞥了夏汐一眼，然後匆匆閃過。
涼風，拂面而過，帶著硫磺的味道。
人已到了牡丹廳外不遠處。
那是南宮宇的包廂所在！
一陣的寒意！
沒來由的，腳下自動往牡丹廳走了過去，一邊還不忘學著風塵中的女子媚眼如絲，搭上左邊那個人的肩，聲音極盡嫵媚，“一起喝一杯？”菸圈嫋嫋娜娜，包圍了刀疤臉，朦朧了他的視線。
心底，有刀割一樣的痛楚。
為什麼？
她要為那個冷酷如野獸一樣的南宮宇擔心，如今，有著這樣的舉動。倒像是本屬風塵，離骯髒更近。
只是眼中，掩了酸辛，一心要扮演著那樣的角色。
“哥缺的不是寂寞……”刀疤臉忍不住捏住她的下頜。
這樣的女子，怎不讓人心動？彷彿帶著校園裡的青春氣息，一身的滄桑綻放出有經歷的女子特有的魅惑。
“那真是可惜了。”抬手，迅速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