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啟兒剛才背書輸給了王上,啟兒不開心,明明啟兒讀了那麼多書還是輸給了王上。啟兒是不是好沒用?”君天啟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向沐離殤,小手不停的揪住她的衣角。
沐離殤微微愣住,原來這麼回事,只是小事一件,瞧他哭的“好了啟兒不哭,不就是背書麼,沒什麼大不了的。你父王比你多讀了二十幾年的書自是比你懂的多的多。”
君天啟不甘心的擦著眼角的淚水,委屈的點點頭,將小小的身子埋在沐離殤的懷中,貪婪的吮吸著獨屬於她的香氣“啟兒最愛母妃了,晚上的時候啟兒可不可以和母妃一同睡?”
“不可以。”還沒等沐離殤發話君落塵便一臉激憤的揪住君天啟的脖領將那孩子拉離了沐離殤的懷抱“你的面壁期還沒過,乖乖自己一個人睡。”
“壞王上,你等著總有一天母妃會不要你的。”
“嘿,嘿嘿。”沐離殤尷尬的笑笑,這對父子還真是水火不容啊。
君天啟見這道突破口突破不來,便將目光轉向了碧荷,臉上掛起了甜甜的微笑“乾孃,晚上的時候啟兒可以和你一起睡麼?”
碧荷有些為難的看了看君落塵,只見他板著張臉絲毫未有同意之態。碧荷只得作罷溫柔軟語的安慰著他“啟兒乖,乾孃今日有事怕不能同啟兒一起了,抱歉。”
君天啟不死心的還要開口,沒等說出話來便被君落塵打斷了來“來人啊,送大王子回晏丞相哪裡,今日背不出《明史通則》不許回來。”
《明史通則》!沐離殤臉上的表情抽了抽,怪不得啟兒背不出來,那本書別說是啟兒就是她背起來也是要命的很,內裡之話字字句句看不懂。君落塵這不是明擺著為難啟兒呢麼?不,或許說這種為難是歷練更貼切些。
“你等著,我一定會背出來的,到時候母妃就會抱著啟兒睡覺了,哼。”君天啟一臉憤憤不平的同侍官一同離了開,口中唸唸有詞細細聽來讀的正是那書中的一段。
沐離殤噗呲一下笑出聲來,這小傢伙沒準長大了是個人才。不錯,不錯。
“離兒笑何?”
“笑你同啟兒一般都耍小孩子脾氣,那本書難背的很你竟是叫他去背來。”
君落塵笑著攬過沐離殤的肩頭,攏了攏她身上的披風“這叫不啟不發,啟兒聰穎的很多讀些書有好處,尤其是經世治國之書,若是讀得好了,過幾日便教他讀寫兵法,我看騎射之課也是時候上上一上了。”
沐離殤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聽之言,微微笑著拉過君落塵的手“不要太勉強自己,也不要太勉強啟兒,你若是不願便將他平平安安的養大便是,啟兒畢竟不是你親生的。”
“天下之大,能者居之。若是可能將來的一天為夫不介意將啟兒的身世告訴他。”君落塵琥珀色的眸中閃過堅定的神色。
告訴啟兒他的身世?沐離殤有些不敢想象那時的情景會是怎般,某種意義上他們算是啟兒的殺父仇人。真是混亂啊。
“離兒,你怕了麼?”
“有些可怕的,你做的任何決定我會支援你。即便我們不說將來也會有好事之人揭露出來,與其那般不如我們親口告訴啟兒,讓他做個選擇。”
“無論怎麼選,他都是你我的孩子。”
“嗯。”沐離殤點點頭,在她心中早就將君天啟視為己出。正說著腹部忽然傳來一陣疼痛感,胃裡那讓人厭煩的絞痛不停的翻騰著。沐離殤蹙眉彎下身子捂住自己的胃,難受的臉色成了慘白狀。
“離兒你怎的了?”
“塵,肚子痛,好痛。”
君落塵眸色一厲,打橫抱起沐離殤便向著昭陽正院而去“碧荷傳太醫,越快越好。”
自正午開始昭陽正院中便有大大小小的老媽子進進出出,全都圍繞著沐離殤打轉。她們娘娘有小產的跡象嚇人的很。
“裡面怎樣了?”辦成嬤嬤模樣的水木連焦急的拉住碧荷的身子“小沐可還好?”
“不太好,來了好多御醫都是看不出娘娘為何有小產的跡象,也不敢下藥,娘娘已經疼的昏了過去。情況不容樂觀。”
“讓我進去,我能看好小沐。”
“同我來吧。”碧荷面色嚴肅的在引路將水木連引到屋內。
屋內跪了大大小小一地的太醫和宮女,看的叫人心煩。君落塵坐在床榻邊握住沐離殤的手,久久不說一句,滿眼滿面的心疼。
“王上,水嬤嬤來了。”
君落塵一愣,抬頭看了水木連一眼,懸著的心不知為何微微放了下來“來看看離兒吧,她身子冰的很。”
水木連當下也不含糊,直接診在沐離殤的脈上“她的體內冰蛇之毒未清的完全,此番小產的跡象也是因著冰蛇之毒引起的,紙筆拿來,照著我的方子抓藥研磨成粉給王后娘娘沖服,藥到病除。”
“還不快去。”君落塵眸光一掃下下方跪著的眾太醫,眾人紛紛爬起前去抓藥研磨。一時間屋內竟是空蕩蕩了起來。
水木連心疼的看著床榻上的沐離殤,眼中眸中都是說不出的愛憐“我可憐的小沐竟是受了這般的罪,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當初自私的決定她也不會受今日的罪。”
“這件事怨不得你。”君落塵冷眸看向水木連,對於這個沐離殤的生母,他多少沒有何好印象,許是這壞印象便是自集安堂處帶來的。
“我能和小沐單獨相處一會麼?我有好多話想對小沐說。”
君落塵看了眼昏過去的沐離殤,微微點了點頭。他雖是對她無任何好印象,但也不排斥。只要離兒喜歡就好,離兒也一定會喜歡的,畢竟她一直想要一個疼她愛她的母妃。也是時候告知離兒她的母妃是何人了。
遣了屋內所有人他亦是暫時離開這裡,獨留下水木連同沐離殤兩人。
水木連看著床榻上滿身虛汗的沐離殤,心疼到了極致。這些年來她成長的每一步她都來不及參與,也是不能參與。只得在暗中默默觀察,一晃眼便是十八年過去。
“我的女兒,孃親今日終能好生的看看你了。你瘦了,比剛出嫁齊國的時候瘦了不少,也成熟的不少。對不起,孃親未能一直保護你,讓你一直處於風口浪尖之中,對不起,女兒。”
昏迷中的沐離殤皺皺眉。
經過三天的緊張搶救沐離殤這副破敗的身子算是緩了回來,小產的現象已是不在,可是卻礙於君落塵的死命令不准她下床。
萬不得已之下她只能每日賴在**,吃著不知哪裡來的名貴補品,看著自己胖了一圈又一圈的身子,默默嘆氣。
為了她安心養胎,君天啟小朋友乾脆被送到了晏秉承晏丞相府中居住,由葉青和晏秉承每日連續不斷的教習他騎射和文化,倒也過的充實。
噹噹噹——正當沐離殤嘆著氣吃著手中的血燕之時,外間傳來敲門聲,嚇得她一愣,忙是坐直了身子看向門外,緊張的說了聲進。
吱嘎——房門被人輕輕推開,那人在門口頓了下似是提了何重物一般。沐離殤的心徹底七上八下了起來,心頭湧上一股不好的念頭。
“水嬤嬤,您提了何來?”
“一些補品。”
果然。沐離殤放下手中的血燕,緩緩下床。水木連見她要下床一下子慌了,將手中的東西放下忙是迎了過來。
“你的身子還未好好好在**待著才是,想要什麼,想吃什麼我來拿我來坐就好了。”
“嗯。”沐離殤點點頭,順著她手扶過來的方向坐了下來“水嬤嬤這裡有你真是幫了大忙,多謝你這般照顧我。”
水木連扶住她的手微微顫動著“不客氣,服侍娘娘是我應做的。在這裡坐好了,嬤嬤去拿東西來,這回的補品都是些極好的東西,治療你體內的冰蛇之毒在好不過了。”
“你怎麼知道我體內有冰蛇之毒?”
“那日為你診脈的太醫所言,王上也是交代下來日後娘娘的飲食中要多注意食些暖胃健脾之物。”
最近大家真是拿她做珍稀動物一般養著,所有好吃的好用的源源不斷的送來昭陽正院,就連後院的倉庫都對的滿滿的,那些東西吃上個一百年也是吃不完的。
沐離殤伸了頭看向水木連手中倒弄的東西,似乎是一串手鍊看上去似檀木雕刻而成的串珠,好看的很“水嬤嬤你拿的是何物?”
“這是寺院送來與娘娘祈福用的,上好的檀木驅邪好的很,娘娘不妨帶上吉祥的很。還有這個。”她說著自方才提進來的大木箱中蹦出一尊送子觀音來,大約能有半人高,沐離殤一愣,著實嚇了一跳。
“這也是寺院送的?”
“這是寺院送來保佑娘娘多子多孫的,王上說直接拿到娘娘這裡便是,娘娘看這個物件擺在那裡好?”
寺院這些人也真是有心了,還送了送子觀音來,看來她這一胎懷的當真是金貴啊。
“擺在前廳中就好,找些上好的貢果,寺院的一番心意不能荒廢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