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一聲,慕楓推門而入,滿臉的喜氣。
“草民慕楓參見王后娘娘,願王后娘娘鳳體康健。”慕楓行了一禮又是站起身來,一雙丹鳳眼微微眯了起來,透出危險的光芒看向冰蛇“畜生還不快回來。”
嘶嘶——那冰蛇纏住沐離殤便不鬆開,一副死磕到底的模樣,不免叫人猜測起來這小傢伙在慕楓手中受了怎般的苦,事實也是這般不假。
“小傢伙你的主人再找你快去吧。”沐離殤身子有些僵硬著一動也不敢動,主要是冰蛇身上透出的寒氣叫她不免僵硬起來。
冰蛇不滿的纏在沐離殤的脖頸間,嘶嘶的叫著,不願離開。
慕楓眸色一厲伸手抓向冰蛇,見那冰蛇身子一轉,反而向著門外而去,正是落在門外一個人影的身上,叫囂的嘶嘶叫著。
“小傢伙,真是調皮。”葉青拎起冰蛇的蛇尾大踏步的向著屋內而來,慕楓皺著眉頭像向一旁讓出路來。
“葉青!”沐離殤面色一喜,卻是不知這喜從何來,只是知曉見了葉青心中痛快“你怎的會在這裡,還有你的怎麼受傷了,纏了這麼多繃帶。”
“小姑奶奶好久不見,可不是麼,為了見你害我受了這般重的傷,好在古莊主心善,聽聞我是你的朋友,收留了可憐的我。”
沐離殤扁扁嘴“咦,老爺你可不要被他騙了,葉青這人滑的很。”
“才沒有,才沒有,我的小姑奶奶給我留點面子好不好,這麼多人在這呢。”
“好了好了,大家無事都散了吧,叫小沐好生休息。”古情看著漸漸恢復活力的沐離殤,心中不免欣喜萬分,他這一發話,未有人敢多做停留,便都散了去。只留下葉青同著沐離殤在內。
沐離殤抬眸看了他半晌,想要說和何,可話到了嘴邊又被吞了回去,不知怎的開口好,半晌才言道:“是母妃叫你來的麼?”
不知為何提起母妃,胸口的位置會悶悶的難受。
葉青一愣,表情有著難以掩飾的錯愕,強忍著恢復正常卻是不知怎的回答她好,是或不是?好似都不對,這世上再也未有上官玲瓏這個人,她已是死了,死在了梁國,死在了梁王四王子的手下。
“你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母妃她出了何事?”見他不語,她擔心的要命。葉青是爽快之人,向來有何說何,從未這般吱嗚過。
“沒什麼,上官夫人好的很,只不過她離開了。”
“去了哪裡?”
“我也不知道。不過她臨走之前說是要去漠北,說是哪裡有一個一直等她的人,她要去見他,再也不回來。”
沐離殤頗是失望的點著頭“那人是誰?”
“一個能給她幸福之人,一個會讓上官夫人很快樂很快樂之人。”
這樣麼?她盯著他的眸子,死死的盯住不放。似乎想要從內裡尋些他欺騙自己的資訊來,可是那篤定的眼神叫她反駁不得半句。
“她走之前可還說了別的,有沒有提到…我…”
葉青一愣,心頭一澀,鼻頭算了起來,跟著紅了眼眶,不知該怎的繼續編下去。到了最後只得死命的點著頭“她說她不是不愛你,而是看見你會想起往日的痛苦,她希望此生不復相見。”
屋內的空氣彷彿凝結一般,停滯著不再流動半分。
“哈,哈哈,哈哈哈。”她忽的捂住肚子笑了起來,似乎從未笑的這般開心過,眼角甚至溢位了淚花“哈哈,哈哈哈。”
“小姑奶奶你沒事吧?”
“不復相見,不復相見。哈哈,哈哈哈。”
不復相見,才能不念,不再念,才不再見。
外間起風了,吹開半掩著的窗扉,刮進一室花香,零落飄散……
日光暖暖的傾斜而下,外間春光明媚,百花齊放。溫暖的春風吹在沐離殤身上叫她一愣,雙手捧著肚子呆愣的看向窗外“春日了…麼…”
“春日了。”
已是陽春五月,冰封的大地早已化開,生氣,神州大地上經過冬日裡一場戰爭的洗禮,生氣盎然。
迴廊之中,古離同著君落塵拽住匆忙行走的慕楓,一前一後將他堵了個嚴實。
“王上,少莊主,你們這是要作何,你們讓我做的我可都是做了,不能翻臉不認帳啊。”
“慕楓你想要去哪裡,在小沐未完全好之前你那裡都不準去!”古離伸出手攔住他想要跳出圍欄的動作“還逃,你以為古家是那麼好逃出去的,沒有古家人的帶領就算我讓你走,你走上半月也是走不出這裡。”
慕楓一雙好看的丹鳳眼微微眯了起來“少莊主你這是再威脅我麼,你當我慕楓是何人,會怕你的威脅,再說我也不是要出去,我只是想給我師兄石亞子傳個口信罷了,向王后娘娘這種情況之人我從未見過,還是請師兄看過為好。”
自從四月的那場大戰後,石亞子便杳無音訊,無人知曉他去了哪裡。
古離微微點點頭“慕大夫只管寫信,其餘的事情交給我來便是,保證三日之內尋到石亞子的下落。”
“那全權拜託少莊主。”
“不必多言,這是我分內之事只是小沐的記憶還有可能恢復麼?”
君落塵也是緊張的看向慕楓,與其期待離兒恢復記憶,還不如不要恢復的好,至少如今離兒忘卻的皆是她不願記起之事,若是那些記憶再回來,豈不是一瞬間叫人崩潰。
離兒已是記不得宋連清的死,已是記不得上官玲瓏的死,已是記不得自己身中劇毒之事,甚至連自己曾經身懷有孕也是忘得乾乾淨淨。
那些記憶到底是有多痛苦,才會叫她選擇忘記也不願回憶。或許他永遠都不會知曉,那些痛苦記憶後的強顏歡笑也是他永遠不會知曉的事情,也許會被帶到棺材中,也許會在將來的某一天重新被解封。
慕楓看向二人,反問道“你們難道不覺的現在的王后看上去更開心些麼?若是我我也不願記得那些痛苦的回憶。”
這……
他的話竟是叫二人無力反駁,離兒受了太多的煎熬。
君落塵沉了眸色,不知在想些何事,忽然外間有人前來通報,是承影。
“王上我們抓到一個細作,不,是暗衛。”他湊到君落塵的耳畔處輕聲說著“好似婁王身邊的暗衛九千。”
“暗衛九千,墨天域竟是派出這般人前來取本王性命,看來是恨透了本王,好很好,本王也正是恨透了他,走去會一會那個暗衛九千。”
“楚王傳來訊息,說是獄中的墨天域吵著要見您和王后一面。”
君落塵心中咯噔一聲,他已是這般了還不忘見離兒麼?好,他不是要見麼,他便去會一會他,至於離兒,這輩子他也別想再見一次。
古家的地牢之中,暗衛九千暫且被關押於此,由著古家的暗衛看守。陰暗的地牢中,不停的迴盪著濃濃的腥氣,四周的牆壁也是被鮮血染成了暗黑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暗衛九千就那般被吊在半空中,他的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深水潭,散發著濃烈的臭氣。暗衛九千身上的衣衫還在不停的滴著水,整個人無力的掛在半空中。
“少莊主。”
“下去吧,這裡有我便是。”
“諾。”
古離瞟了一眼半掛之人,皺了皺眉,怎的這會功夫就把人折磨成了這般,古家暗衛的手段當真是越來越高明瞭,還是這九千本就底子不行。
怎麼可能,底子若是不行,連暗衛也是做不得,哪裡還能當什麼暗衛首領,叫人聞風喪膽的暗衛九千。
“你來了。”暗衛九千低垂著頭看向下方的君落塵“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多時,是時候殺了你。”
噗——一枚細小的銀針向著君落塵的眉心處而去。
“小心!”古離手下一塊推開君落塵,拂袖擋住了那枚銀針,反手一枚暗器打了出去,砍在暗衛九千的手臂之上。
“啊!你們殺了我啊,有本事殺了我啊,孬種,婁國已經不在了,你們殺了我叫我同婁國一同去了!”
君落塵緩緩站起身來同古離言道:“給他個痛快,他已是瘋了留在這世間也是無用。”
“明白。”
瘋了或許嚴重,只是心死罷了,只怕暗衛九千在得知婁國破滅之時心已是死了,或是抱了必死的決心。一個一心效忠國家的暗衛,若是國家沒了,還有何是可效忠的,還有何是可守衛的。
滴答,滴答——一滴滴鮮血滴落進下方的水池之中。
古離抬頭看向暗衛九千,他已是沒了氣息沒了聲響,半塊被咬斷的舌頭藕斷絲連的刮在脣內,鮮紅可怖。
“死了。”
“正好那便埋了,同覆滅的婁國一同埋了。”
“來人。”古離拍拍手掌,自暗處走出數人來“將他的屍體火化,找個地方埋了離快碑不必寫上名姓,速辦速回。”
“是。”
“接下來去哪裡?”
君落塵琥珀色的眸中閃過一抹狡猾的笑“不急,解下來我們去看看墨天域,老友相見也應帶上些禮物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