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碧落輕輕晃著襁褓中的墨天洛,柔情似水“快進去吧,天洛由我帶著就好。”
“你自己也要當心身體,天洛太鬧就交給宮女們看著便是。”
“諾。”
“落座,宴飲開始——”
錚錚,錚錚,歡飲殿中響起了琴絃波動的聲音,伴著琴簫絲竹遠播,猶如仙樂繞樑不覺,聽得眾人如夢如醉。
隨著響起的絲竹聲,自歡飲殿門外飄進一眾舞女來,個個皆是身著清涼,上身僅著了遮住一半的布料,下身是輕薄的裙紗,裙紗下墜著星星點點的鈴鐺,蓮步輕移之間叮噹作響,應和著手上的手鍊,頗是悅耳。
每一步的移動都會露出一雙潔白修長的腿,腰肢扭動帶動身上的紗幔飄揚如畫如景,此景只應天上有人間哪的幾回見。
坐在側席的殷齊已是看的呆了,蒼白的面頰上微微泛起紅暈,如今是寒冬臘月,歡飲殿中雖是置了暖爐暖和的很,但也是微寒。舞女們的身姿猶如冬日裡的夏花,綻放的不是時節,卻異常動人。
高臺之上,墨天域端著手中的酒碗,眯著眸子看著下方歌舞的一眾舞女,其中一個舞女的手腕上少了一串鈴鐺,那串鈴鐺正在落在墨天洛的手中,被塞到了他的口中。
坐在墨天域旁邊的蓮碧落笑著拽著他手中的鈴鐺“天洛乖,不要隨便咬鈴鐺哦,小肚肚會難受呢。”
“呀,呀,要,要要。”
“天洛乖,不然母妃不愛了。”
蓮碧落身旁的宮女忙是上前詢問“娘娘讓奴婢哄吧,您都累了一天了。”
“嗯,你幫本宮抱一會,順便去看看奶孃在不在,是時候喂天洛吃奶了。”
“諾。”
歡飲殿的房梁之上,承南潛藏多時,放眼四望將下放的情景盡收眼底,那雙冷淡的眸子掃過靈雪之時一愣,那丫頭舞竟是跳得這般好,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當掃到高臺之上的墨天域時,他不禁愣住,墨天域的那雙眸子似乎也在看向靈雪,怪不得已是舞到一半靈雪還未動手。
錚——伴隨著最後一個琴音,歌舞算是這般終結,舞女們魚貫而出。
歡飲殿外,原本神經繃的很緊的眾舞女們,頃刻間松下氣來。今日的場景甚微隆重,容不得半絲馬虎,好在未出任何差錯。
“咦?你們誰看見靈雪了,她剛才還在這裡,怎的現在卻不見了?”
“是啊,是啊,誰看見靈雪了,我記得最後她還有一個劍舞來著,是不是換衣服去了,咱們別管她了先走吧。”
“是啊,是啊,人家可是要出盡風頭之人,咱們還管她作何,還不快走。”
離著歡飲殿不遠的假山之處,靈雪趁著眾人不注意時,悄然跑了過來,方才離開之時她同承南約好在此間相見。
“你回來了。”
靈雪嚇了一跳,險些叫出聲來“你嚇死我了,你也看到了剛才根本就未有下手的機會。”
“你要注意了,墨天域一直盯著你,你莫不是叫他發現了身份?”
“這……”靈雪皺著眉頭思索著,她肯定的很今夜自己並未露出破綻“放心,若是他發現了我的身份,今日我便不能登上殿中,放心殷齊今日必死無疑。”
嘎嘣。
樹枝折斷的聲音傳來。
“誰在哪裡?”
承南眸色一厲,手中的快劍出鞘向著聲音來源之處而去,啪的一聲搭在踩斷了樹枝之人的肩頭上。
“啊。來人……”
他手上的利劍一轉,劍刃抵在那人的脖頸上,入肉一絲,鮮血染紅了那人的衣衫“再亂叫殺了你!”
“發生了什麼?”
靈雪的動作雖未有承南的快,卻也聽見那聲音忙是趕了過來,便看見承南手中的劍抵在一個抱著孩子的宮女肩頭上,這宮女她見過是跟在太子墨天洛身旁負責照看的宮女。
怎的她會出現在這裡?
那宮女見是靈雪,眸中閃過一瞬的慌神,又看出靈雪同承南的關係眼前一黑,死死的抱著懷中的襁褓中的嬰孩。
“你,你你們要幹什麼!”
“她不能留。”靈雪皺著眉看向在劍尖下瑟瑟發抖之人“會壞了我們的事。”
嗖——一陣寒光閃過,那人脖頸上一紅倒在地上再也沒了氣息,咚的一聲倒在地上,掉出懷中死死包住的襁褓,傳來一陣鈴鐺的叮鈴聲。
靈雪一愣,這是鈴鐺的聲音。
低頭看去時,正看見那宮女懷中一抹明黃色,上有攢金龍紋圖案。
她緩緩抱起地上的襁褓,襁褓中的墨天洛正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口中還銜著手串上的鈴鐺,咿咿呀呀的動著。
承南面色一寒,他們這是惹上大麻煩了。
“他怎麼辦?”
“不能留,殺了他。”
這,殺一個孩子,還是一個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她做不出來“可是他還是一個孩子,我們能不能饒他一命?”
“別忘了有時一個孩子也會要了你的命。”
靈雪眸中閃過一絲疑慮“我懂了,或許我們還有更好的方法,我想把他帶回去交給王上是比殺了他更好的辦法。”
承南皺著眉考慮著這件事的可行性,帶回去交給王上也不是不可,興許還能在這孩子身上做些文章來挑撥梁、婁之間的關係,關鍵時刻這孩子興許能發揮大作用。
“就按你說的辦,即可帶著他回北城南面的駐地之中,到了那裡自會有人引導你。”
“可是我走了你怎麼辦?”
承南將染了血的劍在死去之人的身上抹淨“殺一個人的方法多得是,你先回去殺殷齊的事情交給我便是,萬事小心。”
“我知道了,諾。”
婁國曆一月二十三。
出訪婁國的兩國太子殷齊因著劇毒身死婁國王宮,於此同時婁國出生僅有白天的小太子墨天洛失蹤不見,找看其的宮女被發現死在歡飲殿外。
梁王殷洪大怒勢要查明真凶,梁、婁兩國正式聯合之事暫且拖後,出現裂痕。
與此同時北城南面齊國駐地之中。
自靈雪將墨天洛抱回來後,君落塵索性將墨天洛丟到沐離殤處,一來是用孩子分散沐離殤的注意力好叫她無暇顧及戰事,二來也是叫她提前感受為人母的感覺。
“天洛,洛兒乖,看小鈴鐺哦,小鈴鐺哦。”沐離殤晃著手中的鈴鐺笑著逗弄著懷中的墨天洛“小洛兒乖,鈴鐺不能塞進口中,要是想吃的話,姐姐餵你桂花糕可好。”
“要,要,要要。”
“乖不能吃鈴鐺哦。”
嘶嘶——冰蛇趴在沐離殤的頭上,疑惑的看看沐離殤又是疑惑的看著墨天洛,疑惑著何時沐離殤腹中的小寶寶蹦了出來,又是疑惑著為何她的腹中還有一個小寶寶。
嘶嘶——“要,要要。”小天洛丟下手中的鈴鐺,向著冰蛇伸出小手,肉嘟嘟的臉上掛著軟綿綿的笑容,小手在空中不停的比劃著“要要,要要。”
沐離殤疑惑的看著他小手伸出的方向,伸出手來叫著冰蛇爬上她的手臂,緩緩舉到墨天洛面前“你是要這個麼?”
“要要,要要。”
嘶嘶,冰蛇扭著雪白的身子,吐著鮮紅的蛇信子觸碰著墨天洛軟綿綿的小臉,嘶嘶。
“呼……”小天洛面色一變,小手捂住被它碰過的地方,冰蛇身上的冰度當真不是一般的冷“要要,要要。”他有些急了,想要推開冰蛇,可是又不會說不字,只能要要的說出口來。
“要要,要要。”
沐離殤疑惑的叫著冰蛇爬到墨天洛身上,叫著小小的墨天洛身子冷的一縮,圓溜溜的眸子蒙上一層霧氣“要要,要要。”
“小臉都凍得發涼了,還要。是不是不會說不字啊。不想的時候就要說不要,知不知道?”
“要要,要要。”
“是不要,不喜歡的時候要說不要哦。”
“要,要,要要。”
“是不,不要。”
“破,破。”
吱嘎——營帳的門被人推開,正是君落塵夾了一身的風雪而來,他一進營帳內便脫去身上染了涼氣的衣袍,換上早已暖好的玄色衣衫。
“你回來了,快來看看,小天洛學會說不字了。”
“是麼?”君落塵笑著,大踏步的走過來,雖然這孩子不是他們的,可近些日子來離兒待這孩子同自己的孩子一般,小天洛的一點一滴變化都能牽動離兒的心,叫她開心不已。
這倒是一個好現象,離兒既然肯這般用心的照看小天洛,便是無暇分心顧及戰事,也是免得勞心勞力。
沐離殤向旁邊挪了挪身子,捧起懷中的小天洛“來來來,說個不字來聽聽。”
“破,破,破破。”
“你看小天洛是不是很可愛,我們的孩子要也這麼可愛就好了,小天洛快來說個不要聽聽。”
“破要,破要。”
“小天洛你好可愛啊,我認你做乾兒子怎麼樣?”
“破要,破要。”
君落塵笑著曲其手指刮上沐離殤的鼻頭“他要認你做乾孃還要經過他父王、母妃的同意。”
這個……
叫墨天洛的父王、母妃同意,恐怕是有些難度,只怕小天洛的父王、母妃知曉是她們拐走了墨天洛,非和他們拼命不可,更是別提認什麼乾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