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影端起茶杯的手抖了抖,這聲音,怎的與了他一種莫名熟識的感覺,他放了手中的茶杯,回過頭來正是見了茶棚外古離,不知為何,他皺了幾天的眉頭竟是一瞬間舒展了開。
“少莊主。”
“真的是你啊!”古離脣角的笑快要咧到了眼底,腳下生風一般走到承影身旁坐了下來“方才在那面的密林中我便見著那人似你,卻又不敢確認便一直跟著你到了此間,竟真的是你,好難得能在這裡見著你。”
承影面色一沉,上下打量著他,堂堂古家少莊主跟蹤他?這事情倒是顯得蹊蹺的很。
見他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古離忙是伸了手在他眼前晃了起來“喂,喂,出什麼神呢,這麼入迷,同你說話你都聽不到。”
“說何?”承影端起茶碗放在脣邊啜了一口,掩飾住方才因走神而引起的尷尬。
“什麼麼?”古離被他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弄得一愣,反應了半天才是反應過來“我是問你怎的會在這裡,你瞧瞧我這腦子也是不記事來了。”
“我要去古家。”
“哦,原來是要去古家啊,好巧,我也……”他愣住,瞪大了眸子望向他,眸中有著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去古家,你要去我家?”
說話間,那方的小廝已是過來,正端來裝水的葫蘆,見了古離一愣“客觀您
要涼茶麼?”見古離搖搖頭,又是滿面笑意的轉頭看向承影“哦,這位客觀,您要的水好了。”
他接過水葫蘆掏了一塊碎銀子放在桌子上,頭也不回的向著涼棚外拴著的馬車而去“不必找了。”
承影走的果斷,絲毫未估計古離半分。坐在木桌前的古離一愣,等到聽了馬的嘶鳴聲方是反應過來原本坐在自己身旁喝茶的之人已是離了開。
就這兒離開了?
古離有些鬱悶,抬腿忙是追了出去,真是我未見過這般之人,明明是去古家,竟不與他同路,真是不明白他是怎般想的,怎地看來要想進入古家賄賂他也是最快的途徑。
正當古離鬱悶不已的看著承影的馬車絕塵而去之時,那馬車忽然停了下來,遠處傳來密集的鞭聲,一鞭子一鞭子的抽在馬肚子上,那馬也是不肯挪動半步。
古離面上一喜,牽著自己的馬快步走到承影身旁,正是見他手下的鞭子抽在馬背之上,已在馬背上留下一道道紅腫的痕跡。
“你再抽下去,它也不會走的,看來你這幾日累壞了它,看它連跑都不肯跑了。”他拍了拍自己牽著的馬“換上這匹,它才是行了一日的行程,定能撐起這輛馬車來。”
“多謝。”
承影跳下馬車,開始解著馬套,解到一半之時丟下與了古離示意他繼續,自己則
是撐住馬車不讓其傾斜。
古離一愣,雖是不知馬車中是何人叫著他這般緊張,卻也忙是過來幫忙,將自己手中牽著的馬套上,回眸正是看見承影一臉緊張的盯著馬車的內裡,單手撐住馬車的平衡。
好在兩人的動作也算是快,不出半盞茶的功夫已是換好了,原本那匹已跑不動的老馬見自己身上的枷鎖被解除,飛也似的逃跑了來。
“看來你真是壓榨它壓榨到了極致,即便是有一絲逃離的機會也毫不猶疑的離開。”
古離的話如石沉大海一般,半天未有迴應。只見那方的承影在專心致志的除錯著馬車與馬之間的切合度,眉頭緊縮不下。
“我來吧,這匹馬是我自小養大的,我對它熟識的很。”
“多謝。”
馬車在密林之間的小路上緩緩行駛起來。
“對了,我還未問過,馬車中的是何人?”
“碧荷。”
“碧荷?”古離沉了眸色,手下的鞭子抽在馬肚子上,不禁加快了車速,饒是他也聽得出來馬車中的人呼吸忽而急促忽而微弱,大有行將就木之勢“對了上回碧荷同我說過你是他的兄長,那孩子真是幸福有你這般的兄長。”
承影的瞳孔一瞬間睜大了來,轉瞬間恢復平靜,不做肯定也不做否定。
馬車車輪的扎扎聲不絕於耳,在幽靜的
山路上顯得格外刺耳。
通城最大的酒樓。
通城酒樓有一妙,妙就妙在整個通城酒樓分為三層,地下一層,地上兩層。地下的一層專門接待王宮貴胄,或者是商界數一數二的大亨,平時鮮少開放。
而如今君落塵、沐離殤等人便是在這地下的雅間之內。
偌大的房屋之內,床榻之上東華太后已是悠悠轉醒,一雙混沌的眸子不明所以的掃視著四周,充滿著無知的恐懼,口中喃喃想要說出話來,喉嚨處卻火辣辣的疼痛著。
“你醒了。”
不遠處的桌案之上,沐離殤悠閒的坐在那裡,手中斟了一杯半溫的涼茶,端了過來抵到東華太后的面前,見她有咬舌自盡的趨勢,不緊不慢的開口說道。
“祖母可能不知,咬舌自盡是死不了人的,不單死不了還要永遠失去舌頭,話不能說,世間美味再也嘗不得,不單如此,我還會一直逼著祖母說出殺死宋連清之人的下落,或許會無所不用其極。”
沐離殤並不擔心東華太后自殺,東華太后也是無哪個膽量去自殺,曾經體驗過瀕死感受之人,不會再去嘗試體驗第二次。更何況是嬌生慣養的太后。
東華太后是識時務之人,接過沐離殤遞過來的茶水潤著喉“為何不殺了本宮。”
“一個可憐之人我為何要殺了她,更何況您
還自詡為我的祖母,我更是不能殺了您。”
東華太后一愣,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小妮子當真是厲害,在王宮中時還怒火沖天的想要殺了本宮報仇,如今已是學會了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錯不錯,不虧是本宮的曾孫女,有著本宮當年的風範。”
“祖母過獎,有了風範便好。離殤可不想走了祖母當年之路。”
“你不會的。”她說著看向她的後方,脣邊揚起一抹笑來“即便你想走祖母當年的道路,你身後的男人也是不會同意了來的。”
沐離殤一愣,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正是見了君落塵自她身後而來,手中似是提著醫箱,見她回過眸來,面上綻開一抹溫暖的笑意。
是啊,這個男人是特殊的,起碼,對著她是特殊的。
“您醒了。”君落塵的目光落在東華太后的身上,手掌卻是溫柔的撫摸在沐離殤的頭頂“你累了許久快去休息,這裡有何話我幫你問了來可好?”
她不甘願的搖著頭,如今真相就在眼前,她怎的能這般輕易的放過尋求真相的機會。
她不同意皆是在他意料之中,當下他也不再多說些何,只是將著手中的醫箱塞到沐離殤手中,輕聲而言:“葉青醒了,有話同你說。”
“什麼!他醒了!”這一路之上,沐離殤最為擔心不過的便是葉青
,哪日在婁國王宮之中他莫名其妙的受了一身的傷回來,未等她問出半句來便是昏倒了過去,著實叫人擔心。
“他的傷口再流血。”
“那你怎麼不與他包紮。”
君落塵沉默不語,斜眸瞟了一眼沐離殤手中的醫箱,酸溜溜的話自牙縫間滾出“他不肯,只要你去上藥,以死相逼。”
沐離殤不解,以死相逼這也做的太絕了。據她觀察了來,葉青似是對著君落塵毫無反感,倒是君落塵一副恨不得生吞活剝了葉青的模樣。
“再不去,他可能要流血過多而亡。”
他的話音剛落,方才還賴在此間不走的人兒,瞬間消失在兩人面前不見了蹤影。
東華太后捧起手中半溫的茶潤潤脣,眉眼間帶起一片笑意,甚至有些慈愛的看向君落塵“你將那丫頭騙走是有何相與本宮說的麼?”
“殺了宋連清的是東城郡主。”想起哪日情報之中的內容,君落塵心底湧起深深的無奈感。東城,離兒的母妃在嫁入魏國之前在婁國的封號,東城郡主上官玲瓏。
她握著茶杯的手一抖,險些抖落了內裡的茶水,面上慈愛的神色一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肅穆“你已經知道了,是東城郡主不假,這件事那丫頭知道麼?”
“太后以為何。”
“看來那丫頭還是不知,不然你
也不會在本宮轉醒的第一時間趕來,都是可憐的孩子。”
東華太后嘆著氣搖著頭,換做以往她定不會這般感慨萬千,但對著她這個自鬼門關途經一遭的人,一切已然看淡,站在長輩的立場之上,她甚至同情起沐離殤來。
“本王今日來是想與太后做一筆交易。”
她苦笑,展開雙臂肩膀抖動著,似是自嘲“本宮已是這般還有什麼是你可交易的。”
“交易的內容很簡單,只要太后告訴離兒殺害宋連清的凶手另有其人,而不是東城郡主,本王便幫你報殺子之仇。”
君落塵的話踩在東華太后的心坎之上,她的身子幾不可見的顫抖起來,殺子之仇,司徒空被殺之仇。空兒,她的孩子,她當年留在楚國王宮中的孩子。
“是何人殺了本宮的空兒!”
“墨天域,你的乖孫兒;婁國,你叱吒風雲的國度。”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