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哪裡?
沐離殤睜開眼,面前一片黑暗看不見盡頭。她閉上眼,又是睜開,面前的黑暗依舊在,黑漆漆的看不清四周,這裡究竟是哪裡?
她試著挪動身子,卻因地方狹小而動彈不得半分。
“啊!”猛的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怎的回事,莫不是自己已是死了?四周圍不斷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卻是不見任何人影。那些聲音明明近的就在眼前……
她不免有些心慌,身上傳來強烈的疼痛感,無時無刻不昭明著她還活著。四方狹小的空間,小到她直起腿來便會碰到硬邦邦的鐵壁,等等…鐵壁…
記憶似是到了府衙發生爆炸之後便戛然而止,只有發生了何?她好似見著墨天域驚恐的神色、被炸得漫天的兵士、還有腳下忽然出現的地洞。
地洞!
想是自己便是掉在了這地洞之中!
她還活著,活的好好的,活在婁國南城府衙前的地洞之下,小到快要容不下一人的地洞。但是,眼前黑漆漆的感覺是怎般回事?莫不是她失明瞭?
沐離殤並不否認這般念頭,自己的眼睛自在齊國時便是不好,雖後來得了古離的幫助,恢復一二,可昨日那般大的爆炸,不排除有重物擊打在自己頭部的可能。她試著撐起身子來,腦袋咚的一聲撞在頭頂的鐵板上,發出悶悶的
響聲。
頭頂的鐵板!
她一時間有些慌了,手上腳下不停的摸索著,似是想要確認些什麼。
這裡是個密室,至少是個密閉空間,一個鐵板圍城的密閉空間。裴勇誠不欺她,早知眼下的處境,當時問了他如何出去便是,徒留今日被困在這裡。
四周熙攘聲漸熄,寂靜一片。黑漆漆的空間之中,瀰漫著死一般的寂靜。
“有人麼!有人麼?”
咚咚咚,沐離殤大力敲著頭頂的鐵板,除了框框的鐵皮聲外無人迴應,鐵板之上好似還堆砌了何物,壓著鐵板推也推不開來。
“有人麼!”
沐離殤伸手四處摸著摸到身邊一個溫熱的物體,她心中大驚伸出的手縮了回來,又是小心翼翼的摸了過去,依舊是溫熱的感覺,還伴著絲絲肉香。
肉香?!
這裡怎麼會有熟透了的肉,莫不是自己被爆炸產生的大火烤熟了!可是身上並未有那裡失去知覺的感覺,不是她會是何?
沐離殤小心翼翼的扣下一塊湊到鼻端,肉香撲面而來,還伴著絲絲熱氣,入口羶澀的感覺,竟是兔肉!
多半是在爆炸之中未能倖免的兔子,與她一同掉在了這裡,上蒼憐憫,算救了她一命。她此生的好運氣怕是都用在了這裡。
婁國曆農曆七月二十八日婁國邊界南城府衙發生
爆炸事件後七、八日有餘。
南城府衙的廢墟之上被圍了封條,不許撲通百姓入內,府衙門前的一片空地之處,也是堆滿了,那日因著爆炸而倒下的巨石和燒焦的木樑,死死的壓住原本的出口。
‘上方下了命令說是此間為著楚國的情報點,那日的爆炸全然為了消除楚國的奸細’君落塵冷哼著看著手裡的情報,脣角彎起一抹危險的弧度,啪的丟了手中無用的情報。笑話,全是笑話。這裡雖是楚國的情報點不假,卻是證據何在,怕是那場爆炸以毀滅了所有證據。墨天域千算百算,竟是算不到這點。
與他同來的承影警覺的環視著四周,見著遠處有人前來不慌不忙的開口“主子,有人來了。”
“我們走。”
‘有人麼’他方要起身,便是聽的下方傳來微弱的聲音,這聲音……
離兒!
“主上。”承影頓住腳步輕聲喚著愣神的他。
君落塵深深看了眼石塊、木樑之下,仿若那裡真的有著沐離殤的存在一般。他不會聽錯,方才的聲音雖以微弱的辨別不出,卻是離兒的聲音無錯。
她在那?在這堆廢墟之下?
琥珀色的眸子沉了沉,那日的情形他也是聽說過一二,之後整理遺體之時並未發現所謂的女人遺體,那時他便猜了離兒還活著。卻是否在這裡活著,成
了未知數。
承影頓了步子,上前幾步加重了音量“主子再不走怕是要被人發現。”
“你可聽見何聲響?”
他搖搖頭。
“你是聽不見的,那聲音只在我心中,走吧。”
承影迷茫的點著頭,只在主上的心中麼?他不懂,他只懂得自己生來便是為了保護主上,主上的命便是他的命,他的命便是主上的命。
入夜,南城千家萬戶熄了燈盞,兩道黑影悄悄靠近南城的府衙處。
君落塵指著面前堆砌的石塊,正是他們早間來過之地,隱約還能看得出原本府門口兩尊石獅子的形狀,他指著兩隻石獅子中間之地斬釘截鐵的說道:“這裡,給我挖,這下面一定有人。”
承影默不作聲,自懷中掏出王水來,雖只有小小的一瓶卻見效的很。若不是指派他挖石塊木樑之人是君落塵,他定是認為那人是瘋子。
“這裡的石塊太過厚重,連著王水也化不開。”
君落塵湊過來,看了眼面前兩米多長半米厚的石牆微微蹙眉,這石牆切割的太過完整,反倒不似爆炸為知,而似人工形成。更是印證了他心中的想法,這下面絕對有著什麼,即便不是人也是何不尋常之物。
“承影,讓開,莫是傷了你。”
“諾。”
君落塵深吸一口氣,運功與掌上,凝神靜
氣,掌間似有陣陣熱流湧動。哄的拍在石牆之上,加之之前王水的些許效用,石牆應聲而開,露出下方壓著的玄鐵,厚重的玄鐵上已然生了鐵鏽卻是不影響著它的厚重感。
這裡果然有著玄機。
“主上。”承影無聲無息的飄過來“我來。”
“有人麼?”玄鐵做成的鐵板之下傳出微弱的呼救聲。
“離兒!”君落塵再也沉不住氣,提了渾身氣力猛的拉開那玄鐵鐵板,掀起一陣煙塵。
“主上小心!”承影攔在他的身前,目光掃及到玄鐵之下,密閉空間之內所藏之人時猛然間愣住“王后!”
突入其來的光芒叫著她眼前一花,已是不知連著幾日的黑暗生活險些叫著她絕望而放棄。定睛望去時,面前是君落塵放大的容顏。
他彎下腰身抱起黑洞中的沐離殤,滿眼的心疼,果然是她,她果然在這,這裡之人果然是她,她受苦了……
“離兒。”
“君落塵?”她疑惑的伸出手來,想要觸碰他的面頰,無奈身上已是無了力氣,伸到一半的手又是放了下來“怎的,怎的是你。”
“是我,我在這裡。”
“哦,對,對不起。”見著他,沐離殤鬆了不知繃了多久的神經,緩緩閉上眼睛“終於,終於和你道了歉。”
承影飄到他的身邊,蹲下身來把著
沐離殤的脈搏“主上她無事,只是太過身體虛弱罷了,靜養幾日便無大礙。”
君落塵的眸光瞟向坑洞裡的,內裡皆是由著玄鐵所鑄,狹小的內部空間裡靜靜地躺著一具小小的骸骨,見著模樣似是兔子的骸骨。離兒被困在這裡多久了?他頭腦中翁的一聲響,許自那日南城府衙被破之時便被困在這裡。如今算來……
他竟有些不敢想象下去,不敢想象為這些日子離兒是靠何活下去,在這個密閉的空間之中活下去。是他的錯,若是他能早一些察覺到她的行蹤也不會見著她受了這般多的苦。
嗖嗖兩聲,夜色被利箭劃破。向著兩人而來。
又是他們!君落塵面色一沉,這幫緊追著他不放的傢伙,自他出了齊國開始便一路追隨到此,跟蹤到此,刺殺到此。
“主上您先走!”承影抽出懷中的軟劍擋在他的面前“帶著王后先行離開,屬下稍後便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誰也別想走!”夜色中傳來張狂的女聲,伴著聲音的傳來,利箭如雨一般落下。
箭尖被人塗了毒,沾著地面的石頭便開始滋滋的融化開來,她們是衝著收了他們命來的。
那箭似有靈性一般自四面八方而來,逃跑在無可望。君落塵眼角的餘光掃在地面之上被掀開的玄鐵之上,點頭示意承影以玄鐵為保護
。
“主上,您帶著王后先行撤離,這裡有我抵擋,稍後便到。”
承影推了他的身子向後,君落塵腳下一空踩在發現沐離殤的坑洞邊,身子向下跌去。無奈,玄鐵被打磨的光滑絲毫未有借力之處,他身子一斜,抱著沐離殤跌落下去。
咚的一聲狠狠砸在坑洞的底部,那底部似是漏了一般,向著兩面分開來。還未等他反應過來身下空了出來,身子不走自主的下墜。
這底部竟是還有機關!
“主上!”
外間傳來承影的喊叫聲,他抬頭正是見了承影滿面驚恐的望著他,眼前的鐵板漸漸合上,再也不見了承影的神情。君落塵沉住氣,緊緊的抱著懷中的沐離殤,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這裡彷彿深不見底,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得身下軟綿綿的。他猛的睜開眼,被眼前的景象震驚的無以復加。
傳聞之地竟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