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此間裡,永遠不會缺的不是老闆,而是說書檯上的說書人。
最近忙著自己幸福的墨寒,一直沒招聘新的說書人,再加上此間原本的三位優秀說書人不在幻城中,所以來聽書的人越來越少,身為老闆的墨寒不在意,員工說書人自然也不會在意。
只不過現在站在臺下的客人,比如像校長這樣的人,卻覺出了物是人非的感受。
“你終於在哀嘆了。”耳邊突然出現這個聲音,校長微微一愣,下意識的轉過身去。
現在此間聽書的人或許沒以前多,但來喝茶的客人卻逐漸增多,這是好現象也是不好的現象,校長在身後的那群客人裡,找了很久,依然沒能找到剛才那聲音的主人。
他很清楚,那人一定在這裡,而且離他並不遠,但他就是找不出來。
唯一能夠讓他移不開眼的,只有一個揹著石碑的少年,他一身黑衣,但幻城穿黑衣的人實在很多,所以校長說不出他的穿著有什麼不適。
“你要找的人現在有空了,快去找他吧,錯過了今天,或許以後你都沒有機會了,因為你要找的人並不喜歡見你。”當校長遲疑著自己要不要進一步接近那個少年的時候,這個聲音再次響起。
因為剛才校長一直在注意那個少年,所以很確定,他剛才根本沒有說話,只是獨自品著自己的茶。
今天他來這裡,原本就是為了見白莫,不管那聲音的主人到底是誰,也不管他告訴他這些到底是因為什麼,校長都決定相信他的話,快些去找白莫。
正當他準備詢問古裝美女白莫的辦公室時,廳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歡呼聲。
順著聲音所向的方向看去,校長正好瞧見他今天要找的人迎面走來。
那個一身白色休閒裝,扮相像個帥氣少年的白莫,協同著她的保鏢兼老公,撅著完美的笑容衝大夥打著招呼,隨後在校長驚訝的目光下邁上高臺。
“他們這是要幹嘛?”拉過身邊的一位客人,校長保持著震撼的表情詢問。
因為他的氣勢有些嚇人,那客人哆嗦了很久才開口回答她的問題:“上說書檯除了說書,還能幹什麼?”
“也對。”校長幽幽嘆了一聲,抱歉的放開了自己隨手抓住的那個人。
他能聽到那人逃離他的時候,還在抱怨他神經不正常,這樣的說法他並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現在白莫上了說書檯,他根本沒有辦法馬上找到她說明自己的來意,這樣等在五校的殷兮,就要多等很多時刻。。
“你在擔心那朵花嗎?”在他的心越來越驚慌的時候,這個聲音再次詭異的響起。
校長皺了皺眉,他現在依舊不知道那個人在哪裡,但那個人似乎看出了他所有的心思,不過他能夠感覺出來,那人沒有惡意,所以對他說的話並沒有半點氣惱。
“一朵美麗的花兒,人人都應該愛戴。”校長的回答理所當然,卻沒有承認自己的內心深處的感情。
他的口氣,的確很像一位合格的校長,在勸導人們不要去危害弱小美麗的生物。
當然了,他也很清楚,自己沒有成為一個好校長的資格。
“呵呵,你叫碩羽對吧,你一直都在欺騙自己,明明面前有更好的道路行走,為什麼還要選擇那條老路?”那條為愛付出一切,期待著回報,卻明知沒有回報的老路。
“我不知道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不過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人叫了,我也不願在揹負。”校長微微搖了搖頭,走向櫃檯的古裝美女,點了泡鳳凰單衝。
由著另外的古裝美女帶自己在專門的位置坐下,不一會兒,茶藝師端著茶盤過來,跟著她一齊來的,還有墨軒。
微微挑了挑眉,校長招呼墨軒坐下,剛準備說什麼,墨軒便先將一份邀請函扔給了他,隨即不快的說道:“校長,我以為你會想通不來找少主的。”
“我……”
“碩羽,你把一切想的太簡單了,有些東西一旦揹負,除非你死,不然你永遠得不到解脫。”正當校長想要道歉時,這個聲音再次響起。
校長錯愕那個聲音的主人竟然這個時候還會開口說話,目光直接朝墨軒看去,只見他灰暗的眸子迅速朝某一個方向看去。
墨軒他,果然是一眼就能確定說話人是誰的。
校長了然的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正好瞧見他現在看到的那個揹著石碑的少年,此刻正舉杯朝墨軒打招呼。
“殷炙,好久不見。”灰暗的眸子閃了閃,墨軒冷漠的迴應著那個少年的招呼。
因為他們隔著很遠,墨軒的聲音又不大,所以校長並不認為那個少年能夠聽見墨軒的話,但那個少年卻端著自己的茶走來了這邊,等到他們的桌前站定,他才拱手衝墨軒說道:“好久不見,帝軒。”
“錯了,我現在叫墨軒。”墨軒冷酷的糾正。
那少年衝校長笑了笑,隨即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平淡的迴應:“但我認識的那個人叫帝軒。”
“如果你只是來和我進行無謂的爭執,那麼請你馬上離開。”
“你還是這麼拒人千里啊。”殷炙由衷的感嘆了一句。
墨軒冷哼一聲,目光已經移向了說書檯,那雙灰暗的眸子也變得十分奇特。
順著他的目光追逐到說書檯,白莫已經開始講述她今天要講的故事了,難怪剛才議論紛紛的場面,會變成如今這種鴉雀無聲的情景。
“不得不說,你遇上了一個好女孩。”
“多謝誇獎。”墨軒冷冷的回答。
“可他卻遇上了不該遇上的人。”殷炙指了指校長,別有用心的看著墨軒。
“那是他自找的。”墨軒的回答依舊是冷冷的。
校長輕笑一聲,並沒有開口詢問,墨軒到底是怎麼知道他遇上殷兮,只是他自找的。
不過回想起那段自找的經歷,他現在倒是不後悔自己當初選擇了那樣。
那是他年少的時候,那時的他,正和現在和他同桌的兩位少年一樣,懷揣著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展現著少年輕狂的姿態。
不得不說,殷炙和墨軒可比當時的他,要沉穩的多,所以他當年想到的高度,也無法和他們相比,當時他唯一的想法就是獨闖死神宮殿,救出自己的父親。
現在的他已經忘了,當初父親為什麼會被審判者帶到死神宮殿,只記得父親犯了一個錯誤,一個尚可人原諒的錯誤,可是他卻被死神宮殿最強的審判者帶走了,因為他的父親是家族中最厲害的術法師,守衛著家族的榮耀。
他這一走,讓家族明顯的處在了風lang尖頭。
當時碩羽剛剛從五校畢業回家,看到的就是大火正在焚燒的房子,衝動之下,他用盡術法之力招來了一場特殊的大雨,澆熄了大火,卻也澆毀了規律。
不出意外,入夜死神宮殿便派審判者來抓他了。
但抓他的審判者實力並不如何,他跟著他一起回死神宮殿後,就逃脫了他的束縛,兜兜轉轉中,他找到了不少和他一樣逃脫束縛的靈魂體,得知了他父親的事情,當下便主動找到了死神宮殿的掌控者。
也就是那時,掌控者給他看了一個石碑,那石碑上寫著的,正是他碩羽的名字。
“你想起當初的事了?想知道那石碑上為什麼有你的名字嗎?”殷炙笑著問校長。
校長聳了聳肩,端起茶藝師泡好的茶,小小的喝了一口,回味了一下茶的香味。
沒在意他的舉動,殷炙自顧自的說道:“那時的掌控者,是愛著殷兮的,因為他有一次知道自己情敵是誰的機會,所以他那一次在石碑上瞧見了你的名字。”
“那他為什麼還要給我看。”校長有些惱怒了。
殷炙的話像是在步步緊逼,逼他親口承認一件他並不想承認的事情。
“因為當時的他,並不相信自己還有愛,所以他認為自己會將殷兮讓給你。”殷炙平淡的回答。
原本沉默的墨軒,在這時突然接著道:“事實上,我叔叔他的確將殷兮讓了出來,只不過你沒機會看到石碑上接下去的話。”
校長異樣的看了他一眼,在心底嘆息:“接下來的話麼?”
那接下來的話,他已經看過了,就在殷希和掌控者大婚的那天晚上,他以為新娘是殷兮,所以趁著大家不注意,他逃離了死神宮殿,正好在忘川河邊看到了那個石碑。
石碑上的下文,應證著一個殘酷的事實,掌控者將心愛的女子讓出後,另一個深愛女子的碩羽,在機緣巧合下再次遇上女子,卻因為女子情願放棄本心,而失去了得到愛得機會,為了讓女子至少記住自己,碩羽最後選擇了用自己的生命幫助女子完成一個心願。
憋了眼他手裡緊緊握住的邀請函,墨軒突然起身道:“少主今天的故事很短,我先走了。”
“我……”
“對了,少主讓我轉告校長一句,能幫你的人不是她。”不等校長接著說,墨軒便又轉身說道。
“你倒是說說,一個拿到邀請函的人,還有誰能幫他?”殷炙好奇的問道。
“死神宮殿的掌控者不可能永遠都是我叔叔,他不讓他兒子回家,並不代表另外的人不讓。”話落,墨軒的身影就連帶著說書檯上白莫的身影一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