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上課時間,這條五校走向校門的林蔭道上,除了從莫問那裡出來的校長,再無其他人。
等校長走到一棵大樹下,藉著樹蔭殷兮馬上以著靈魂體的狀態出現在校長面前。
尋找宿主這特殊的本事,術法界的很多人都知道,只不過對於殷兮這朵並蒂彼岸來說,並不是很熟練,而且被術法界那群人追殺了那麼久,她的精力早就透支,若不是當初校長主動接受她的寄宿,她根本不可能存活到現在。
照理說,她現在應該好好在校長體內裡待著,根本不該現身。
正當校長準備詢問她到底怎麼了的時候,她卻突然召喚出了一把長劍,那長劍和殷素手裡的那把很像,細長且鋒利,即使不出鞘,也能讓人知道它是把適合女子使用的好劍。
“碩羽,用它殺了我。”殷兮緩緩將長劍拔出,隨後轉而將劍柄遞給校長。
校長驚訝的看著她遞過來的劍,僵持了好一會兒,才微微抬頭苦澀的笑出了聲。
“兮兒,你知道嗎?我曾幻想過無數種你再次叫我名字的場景,卻怎麼也沒想到,你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加上這樣的字尾話語。”
讓他碩羽拼了命去殺死神宮殿那位不知情的掌控者,他還可能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但讓他親手殺了自己喜歡的人,除非他死。
苦笑著背過身去,校長收起自己的笑,默默的等待著殷兮接下來的話。
他認識她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她的性格他還是多少有些瞭解的,既然她提出請求,就總會有一個理由。
“我只是想回家而已,不管那個人是不是在死神宮殿,我也還是要回去的。”因為她的家在那裡,從那人和殷希結婚後,她就連回家的資格也被人剝奪了。
以前,她總覺得自己是恨著殷希的,連帶著也痛恨死神宮殿的一切,可是在多年的逃命歷程中,她漸漸懂得,一個人就算再落魄,也還是想著要回家的。
除非,那個人和白莫一樣,連家都不在擁有。
“為了回家,你就情願輕易的瞭解自己的生命嗎?還是說,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值得你留念的東西,死了倒是比活著好?”校長猛的回過身來,緊緊的抓著殷兮的肩膀,迫切的問道。
在院賽中,墨軒帶著白莫離開後,他特地派人跟蹤了,所以他現在很清楚白莫所在的位置,他之所以還沒去找她,完全是因為心底還保留著一絲希望,希望殷兮不再一心求死,可現在,不用殷兮回答,他就知道自己的希望永遠只是希望。
沉默了好一會兒,校長微微嘆了一口氣,緩緩鬆開了自己的手,再次轉過身去。
“這兒我留下了一個縛靈陣,別走動,等我回來。”話落,校長手掌向上翻動,殷兮腳下瞬間出現一個玄妙的八卦陣圖。
不等殷兮再說話,校長便揮動著衣袖離開了這裡。
遠遠的,某個白衣勝雪紙扇輕搖的人物,端著茶杯垂眼看著杯中升起的熱氣,微微輕嘆了一句:“何必呢?”
一直相信校長不會傷害自己,殷兮並沒有因為校長的離開憤怒什麼,這段日子在校長的關照下,她都快忘記那段逃命的日子她到底是怎麼過來的,所以她很心安的在那個縛靈陣中蹲了下來,乖乖的等待著校長的歸來。
至於校長到底去幹什麼,她並不清楚,不過她倒是能猜到校長去找的肯定是曾經有人告訴過他的人。
在殷兮安心等待的同時,本來安詳的靠在墨軒肩頭享受二人時光的白莫卻突然睜開了眼。
“少主,發生了什麼嗎?”知道安詳的生活對於他們來說,暫時還不會長久,墨軒瞭然的發問。
“我們有客人來了。”起身拍了拍粘上灰塵的衣角,白莫走到窗邊站定。
從閣樓上的窗戶看下面,此間門前的這條街道總是這般鬧騰的讓人時刻關注著生命的價值,可越是如此,白莫就越覺得壓抑。
“少主不想見那個客人。”這句話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在他的肯定結束後,白莫感覺到他離開的腳步聲,當下轉過身來問:“你幹什麼去?”
“攔住那個人,或者殺了他,既然少主不想見,那就永遠不要見。”墨軒冷然的回答。
若是以前的墨軒,或許還會問問白莫的意思,但現在,他男子保護主義的心思可是逐漸增長著,他自己都不忍心惹白莫生氣,自然不會許可有人出現惹得白莫憂愁。
“不要去做那無謂的事情,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去找墨寒。”輕輕搖搖頭,白莫快速走來抓住他的手,似乎在擔心他不聽話,趁她不慎就跑去阻攔那位遠道而來的客人了。
“為什麼要去找他?”墨軒不理解的詢問。
白莫淡淡微笑著道:“莫問現在還和帝君一樣留在五校,所以能夠幫我們查到帝修和莫笑現在在哪裡的,只有墨寒的墨龍玉。”
“少主,你現在傷還未養好,我不許你管別人的事情。”以為白莫是在擔心帝修和莫笑的情況,墨軒難得對她霸道的要求。
白莫笑的更歡,她也是封佔師,雖然沒有莫笑會的猜心術,但墨軒這人她太過熟悉,即使他不開口,她也能分析出他的心思。
只不過她白莫,從來不是那種自己都顧不上就去顧別人的人,而這點,同樣熟悉她的墨軒應該知道的很清楚,所以她並沒有解釋什麼,只是像小情侶一樣,拉著墨軒的手,散步似的朝墨寒的辦公室走去。
遠遠的聽到墨寒辦公室裡傳出的聲音,墨軒突然停下了腳步。
“你怎麼了?”白莫不解的詢問。
“他們好像正在辦正事,我們……是不是不要去打擾了?”墨軒略顯尷尬的細聲迴應。
像是沒聽懂他的話,白莫卸去自己的微笑偽裝,微微的皺了皺眉,繼續拉著他的手朝辦公室走去。
直到他們走到辦公室前,斷斷續續的聲音戛然而止,不等白莫敲門,墨寒便滿臉鐵青衣衫不整的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墨軒,我警告你,把你家少主看緊點,不要總是壞人好事。”墨寒的語氣很衝。
墨軒卻當做沒聽見,依舊眼觀鼻耳觀心的低著頭,看著他前不久才得到的新鞋子。
至於白莫,她更是過分的笑著,還滿臉理所當然的反駁道:“我和墨軒洞房花燭夜時,也不知是誰在門外聽了一整夜的牆角。”
“你……”
“少主。”不等墨寒批評的話說出,墨軒便突然抬頭喚了一聲。
感覺到墨軒隱忍的不快,白莫忙發誓道:“安啦,下不為例,我絕對不會再說了。”
“很好,記住你的話,還有墨軒,你也看到了,你家少主現在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不開心,所以你千萬要盯緊她,要是一個不慎,很可能整個幻城都得遭殃。”嘮叨間,墨寒側身讓出一條道來,讓白莫和墨軒進辦公室。
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墨軒反手緊緊握住白莫的手,冷酷的臉上隱約的現出了一絲笑意。
在他們好不容易在墨寒的辦公室找到被人藏匿起來的沙發後,他們安心的坐下,卻不知他們在意的那位客人,已經踏入了茶館此間,接受著古裝美女的禮儀接待。
“說吧,你們現在找我幹什麼?”攤了攤手,墨寒理智的詢問。
白莫和墨軒這對不速之客來此間很長一段時間了,曾經的時光中,作為此間的老闆,墨寒自然和他們配合過不少,在他正忙的時候,白莫依舊我行我素的跑來找他,有報復的原因,自然也還有其他原因。
“莫笑從原始封印中出來了,現在我想知道她在哪裡。”既然墨寒主動問了,白莫開門見山的說道。
墨寒驚訝的挑了挑眉,道:“你既然知道她從原始封印裡出來了,為什麼不自己占卜她的位置?”
白莫的占卜術法或許沒有莫問的好,但絕不會弱於他墨寒。
“我身上還有傷。”白莫保持著微笑解釋。
“鬼才相信那傷對你有影響。”墨寒冷哼一聲,心裡暗道著,也不知是誰,當初明明傷得很重,卻還是拼死跑去同異獸戰鬥。
“軒他說……”
“得,他說的你就不用說了,我相信你不能動用占卜術法了。”舉手投降,墨寒偷偷的抽搐了一下嘴角,隨即從辦公桌的抽屜裡將自己的墨龍玉拿了出來。
很快,他便憑藉著墨龍玉占卜出了莫笑的位置,將答案告訴白莫後,白莫並未多留,便拉著墨軒出去接待正要找他們的客人了。
瞧著白莫的背影很久,墨寒皺眉輕嘆:“夕兒,你說那事要告訴她嗎?”
“我說啊,你現在最好接著辦正事,當初你連自己的事情都想不清楚,幹嘛現在還有麻煩自己去想別人?”
“也對,這個世界本就複雜,我何必還要去尋找複雜的問題,還是辦正事要緊啊。”贊同的點點頭,墨寒歡快的轉身,奔撲他經歷過好多才終於得到的安詳二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