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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第二十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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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3

小松原做出了至關重要的舉動,彎下腰去抱起狼崽,小傢伙沒齜牙,樣子乖巧。花斑狼透過他對幼崽的態度,判斷他到底對自己怎麼樣。

抱著狼崽,小松原走近花斑狼。

花斑狼眼望著他,一動不動。

小松原心有餘悸,不是百分之百的落底。他聽到狼平穩、勻稱的呼吸,憤怒的狼總是氣喘吁吁的。一切都很平靜,他去掰鋼夾子,手還是有那麼點抖。

“啞巴牲畜反性一時。”有人告誡過他。

花斑狼保持不動,用以表明態度,我聽你擺佈。

掰開鋼夾子,麻木的腿狼自己抽不回去,小松原握住狼腿,小心翼翼拿出來,而後一步步退後,直到一定的距離站住。

花斑狼慢慢站起身,骨折的那條腿懸吊著,它望了小松原一眼,嘴巴動了動,也許那情形就是人類的激動說不出話來。兩隻小狼崽也隨之站起來,一家人準備離開了。

“走吧。”小松原嘟囔一句。

花斑狼帶著幼崽,一瘸一拐地向土坨走去。

小松原目送它們遠去,心情和送親朋好友一樣依依不捨。幾天前他就不把它們當狼看,當然也不是當人看,當成一種生命來善待。救下一個正在哺育兒女的母親,他心裡十分舒暢。

狼的背影在視線裡消失,小松原揮斧砸毀沾著乾涸狼血和毛的鋼夾子,把這堆爛鐵扔到草棵子裡,如釋重負,輕鬆加愉快地向香窪山走去。

秋高氣爽,榛子成熟的香氣撲鼻而來。小松原情不自禁地哼唱起日本古歌,內容是描寫愛情的。

仰望可見宿處,第一次從這個角度看那棵老樹,雖然它十分蒼老,但形體非常的優美,像家鄉舞女擊鼓時的漂亮姿勢。

太疲勞了,小松原一頭紮在草鋪上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太長了,像似睡了一百年。沒有人叫醒他,無止境地睡下去。

小松原被什麼拉了拉,一激靈醒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花斑狼蹲在面前,近在咫尺。

花斑狼伸出受傷的那條腿,小松原馬上明白了它的來意。

“讓我給你治傷?”小松原問。

花斑狼再次向前伸腿。

小松原手托起傷腿,鋼夾子夾傷的地方有些感染,需要包紮一下。狼受傷後,自己會尋找草藥,用嘴嚼碎箍在傷口上。

“花斑狼為什麼不這樣做,而來找我?”小松原在想。

或許它找了,沒找到治療傷口的草藥;或者根本沒去找,直接找救它的人幫助治療;或許……他猜測。

花斑狼很執著,非讓小松原給治療似的。

小松原沒拒絕,用他學過的戰地緊急救護的知識,給花斑狼的傷口塗抹些藥粉,包上紗布。

“別沾水啊!”小松原叮嚀它。

花斑狼不知道聽沒聽懂他的話,待小松原包紮完畢,離開了。

小松原有些不捨的眼光追逐著眺望著花斑狼,雲霧纏繞的山林進入了視線,它腿瘸走路搖擺的背影消失在蒼涼的景色之中。

花斑狼是怎樣找到這裡來的,又出於怎樣的心裡,小松原想不明白。花斑狼的來訪他很欣慰,它把自己當成朋友,知心朋友。那個著名的東郭先生和狼的寓言應該重新編寫。東郭先生得到的是恩將仇報,自己救狼取得它的信任,他們註定成為朋友。

小松原現在最缺的是朋友,狼也好,狐狸也罷。香窪山的冬天相當漫長,大雪封山後,這裡成為一座孤山。

“花斑狼在大雪封山後,還能上山來嗎?”小松原開始關注他的特殊朋友。

花斑狼的窩在山外的土坨上,大雪封山隔擋住人類的同時,也隔擋住了狼。

“但願大雪別把它擋在山外,冬天有一隻狼做伴也是很幸運的事情。”小松原心裡說,“它還會來嗎?”

事實上,小松原和花斑狼的友誼剛剛開始。

曹長江島帶兩個憲兵進村的腳步很輕,像偷獵家禽的狼。他們直接去了屯長的家,作為滿洲統治政權的神經末梢的安屯長,對憲兵的突然間到來,心裡忐忑不安。

“太君炕上坐,來,抽著。”安屯長推過煙笸籮。

江島曹長用手擋開煙。

敬菸是關東待客的重要禮俗,兒歌唱道:孃家客上炕裡,菸袋荷包遞給你……安屯長的眼睛頻率很高地瞟憲兵手裡的槍,敬菸不受,心裡更加沒底兒。

“太君,我給你們沏茶。”安屯長說。

江島拎在手裡的槍墩在地上,說:“我們來抓逃犯。”

“逃犯?抓誰?”安屯長問。

敖力卜屯剛剛鬧完災,病死大半屯子人,外人誰敢來。憲兵隊追捕的逃犯又是什麼人?抗日的,這個屯子的人一個個病懨懨的,走路直打晃,還能抗日什麼的。

“她打傷隊長。”江島說。

敢打傷憲兵隊長,如果是本屯人那敖力卜可出了英雄。

“叫什麼名字,太君?”安屯長問。

“索菲婭。”

索菲婭?安屯長聽著名字陌生,一個大鼻子(俄國人)的名字嘛。又像是女人的……屯長對全屯人瞭如指掌,誰家的老母豬產幾隻羔他都知道。要說俄國人,葉老憨早年在鐵路邊撿一個女孩子,是不是叫索菲婭?好像叫葉什麼?

“索菲婭是女的吧?”安屯長問。

“是。”

安屯長確定是葉家的人了。

幾天前,安屯長在葉老憨的墳塋地遇到索菲婭。

“你是葉老……”安屯長不太敢認她。

“對,葉老憨是我爹。”索菲婭割墳頭的草,地上一大堆蒿草。

“那年你讓鬍子給綁了票……”安屯長盯著她身體一處海拔高的地方,說,“你跑出來啦。”

“早跑出來了。”索菲婭淡淡地說。

安屯長沒因對方冷淡走開,尋找到一個話題:“你沒在家,屯子的老少爺們兒葬了你爹。”

“聽我媽說了,謝謝你。”索菲婭繼續打墳草。

安屯長還想黏乎幾句,索菲婭沒搭訕便沒趣地走開。吃不到葡萄,恨起葡萄。憲兵來找她,又說她殺了人,怨恨重新湧上來,他說:“這個人在家呢!”

“走!”江島曹長說。

安屯長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帶路,村公所、警署、憲兵進屯,都是他帶路抓人找人。

“狗,像條狗。”屯子人暗地裡罵安屯長。

狗似的人物在那個年代多得很,敖力卜屯人不會用“漢奸”這個詞彙,用了一句較貼切的評語:安屯長是日本人的一條狗!

一條狗帶著三個荷槍實彈的憲兵向葉家走來時,索菲婭在房後拔大蘿蔔,拔一種叫絆倒驢的青蘿蔔,她的母親圍床棉被坐在炕上,望著窗外的屯落。

“啊?”母親驚惶,她見到安屯長領著日本兵朝家裡走來,刺刀在太陽下閃光。養女對母親說了砸死林田數馬的事,憲兵到處抓她。見到日本兵來了,癱瘓在炕上的母親神奇般地站起來,踉蹌到後窗口前,大喊:“快跑,日本鬼子來了!”

索菲婭拔起一個青蘿蔔,聽見母親的喊聲,愣怔片刻,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扔掉蘿蔔,越上後院牆。

癱瘓的母親見養女翻過牆去,她像燒軟的蠟燭,身體轟然倒塌下去,進屋的憲兵看到軟綿綿在地上的癱瘓女人。

“你閨女呢?”安屯長問。

母親說:“她給鬍子綁了票,沒回來。”

“你糊弄鬼呢。”安屯長說。

江島命憲兵找人,屋裡屋外找,不見索菲婭的人影。

找不到索菲婭,惱怒的江島曹長,端起刺刀要刺死地上的癱瘓女人。

“太君,慢。”安屯長阻攔日軍的暴行。

“嗯?”刺刀在半空停留,江島看著安屯長。

並不是安屯長良心發現,讓憲兵刀下留人。他有更壞的想法:“留著她,不愁她女兒不回來。”

“你的聰明。”江島放下刺刀。

安屯長和日本人走後,屋子裡只剩下癱瘓女人。安屯長和日本人說什麼她聽明白了,沒殺死自己,留著做誘餌,釣索菲婭。

“不,不能讓你們得逞。”癱瘓女人發狠說。

一個癱瘓女人如何阻止憲兵抓到女兒?她頭腦清醒,也十分簡單,毀掉自己!

“我不在了,她用不著回來了。”

癱瘓女人決定做一件事,她必須到燈窩取到火柴,沒火柴就做不成她想做的事。

索菲婭一口氣跑出屯子,在沙坨上停住腳,遠眺自家房屋方向,為母親擔憂。

“日本人是衝著我來的。”

索菲婭沒想到日本人突然間出現,砸死林田數馬(她一直認為自己砸死了他)後,日本兵第一次攆上來,多虧母親……想到這兒一個疑問產生:媽媽怎麼站到後窗口前喊自己的呀?

關東的後窗戶從安全著想都開口很高,常人需蹺起腳視線才能與視窗平行,母親是矬個子,她癱瘓站不起來,喊自己時,她真切地見到母親的面孔。

“她是怎樣到視窗前的呀?”索菲婭百思不得其解。

癱瘓女人借一股急勁,麻木的死一樣的腿陡然復活了,生命在這一時刻釋放出巨大能量……一切都是為救女兒。

女兒的確得到了拯救,逃出魔掌。

“媽,我會回來看你。”索菲婭說。

突然,她眼中的房子躥起煙,頓時火著圓盆。

“媽!”她從心底發出呼喊。

索菲婭眼睜睜地看著老屋燃燒落架,持槍的憲兵沒離開,她不敢回去。心裡記下一筆血債:日本人燒死了她的養母。

事實真相不是這樣的,癱瘓女人要自己在女兒的視線裡消失,什麼都不存在了,她才不能回來,也就安全了。

於是,從屋裡劃火柴點燃了房子。房子裡存放大量的艾蒿火繩,燃燒後香氣飄滿屯子,三天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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