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還擔心那個林田數馬來襲擊我們?”盧辛見項點腳心不在宴會上,端著酒杯過來,“來,為林田數馬被我們打得落花流水,乾杯。”
“幹!”項點腳端起水杯,他沒掃盧辛的酒興。
盧辛喝乾酒沒走,坐在項點腳身旁,他有話要說。
腳項點給盧辛倒滿一杯酒。
“我去趟哈爾濱。”盧辛說,“賣掉白狼皮。”
項點腳看出盧辛去哈爾濱不單為賣狼皮,大當家的除了嗜酒,還有一個嗜好:女人。
花膀子隊與當地的其他中國土匪不同的是,他們沒有“七不奪、八不搶”的行規,成立匪隊之初,有一位白俄羅斯女人娜娜,留在馬隊給盧辛當情人。活動在愛音格爾荒原居無定所,天當被子地當床,他們兩人經常在馬肚子底下做那事。
山坡、原野、河邊、草地,娜娜縱情地**,她**的聲音奇奇怪怪,與馬嘶的聲音極其相似。那飽含**的聲音感染了馬們,引起它們的共鳴,隨之嘶鳴起來。
一匹馬叫了,幾十匹馬隨著叫。
“你是一匹母馬。”盧辛說。
“叫喚的不都是母馬。”娜娜說。
開始馬隨著娜娜**,他們還覺得新奇有趣。想象一下那情景,天高雲淡的夜晚,一個女人因興奮而咴咴叫,頓時數匹馬也咴咴叫。那個夜晚還會平平靜靜嗎?
睡在馬肚子下面的人紛紛躁動,他們早想叫了,忍著沒像馬那樣叫。他們都是正常的男人,從凍土地帶來,溫暖的草原氣候,把凍僵的一切融化開來,**又是最易化開的東西。
水滿之溢,熔岩已湧到地面,隨處可以噴發。
從馬咴咴叫的夜晚始,娜娜便覺得幾十雙眼睛盯著自己,火辣辣地發燙。她報抱怨說:“他們要吃了我。”
“他們又不是狼。”盧辛說。
實事上,吃人的動物不都是狼,吃法也不是一種方式。盧辛撞見一個人吃他的娜娜,用的就不是牙齒。
被吃者也沒大喊大叫,好像挺情願,也很幸福。
盧辛憤怒的槍口抵在吃娜娜男人的額頭,哀求放生的倒不是這個男人,而是娜娜。
“娜娜你?”盧辛大惑。
“現在我告訴你,我為什麼像**母馬一樣叫,因為他愛聽。”娜娜一字一板地鏗鏘。
“你們倆過去……”盧辛深一步地問。
“一直,在你之前,在你之後,一直……”娜娜承認得大膽,承認得乾脆。
全隊的人目光一齊聚攏到盧辛的槍口上。
盧辛如同狼抬起頭來對月亮一樣,頭仰到了極限,突然嗥叫:嗷嗷!——嗷!——!
眾目愣然。
盧辛抬起槍口朝天,六顆子彈射出:砰!砰!砰!砰!砰!砰!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走,你們走!”
一個男人馱著一個女人走了……
這是一次刻骨銘心的傷害,盧辛再也沒帶女人到花膀子隊來。
“女人本就不屬於一個男人。”盧辛因娜娜而生髮感慨,隨即又補充一句,“除非人人都有一個。”
項點腳對女人沒感覺,對女人有感覺的男人他倒有感覺。他看到盧辛是條河,有枯水季節的乾涸,也有汛期的奔騰,有冰封時的平靜,也有桃花流水的湧動……盧辛即使能戒掉生命,也不會戒掉女人。此次去哈爾濱,就有了除賣狼皮以外的內容了。
“我去賣狼皮。”盧辛舌頭髮硬地說。
“大當家的,”項點腳說他深謀遠慮的一件事,“我們得馬上挪窯子(轉移)。”
“為……為什麼?”盧辛思維和他的舌頭一樣,不是很靈活。
“打了守備隊部,就等於掏了狼窩,林田數馬怎麼能輕易放過我們。”項點腳說,“他要是聯合大部隊來討伐呢,我們早早防備好。”
“唔,唔。”盧辛清醒了些,“有道理……那就等我回來,從哈爾濱回來,咱們就挪窯子。”
“不成,趕早不趕晚。”項點腳說。
盧辛睡到夜半酒就大醒了,一睜開眼睛,見項點腳坐在草鋪邊,迷惑不解:“你在這兒?”
“我等大當家醒來。”項點腳說。
“有什麼事不能天亮說?”盧辛坐起來,“是不是挪窯子的事?”
“是。”
“你的意思連夜就走。”
“趁天沒亮,人不知鬼不覺地離開,林田數馬就休想找我們的麻煩。”
“對,人不知鬼不覺。”盧辛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