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師本來還在擔心會不會尷尬，但是後來專心於篩選嫌疑人，根本沒有功夫想其他，一直到將最後一個人排除，李師師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哈欠，回過神來卻發現秦凱一直盯著她看。
李師師有些不自在地道：“現在幾點了？”
說著話時，李師師朝著窗戶的方向看去，赫然發現天已經微微透亮了，又聽秦凱報出時間，連忙站了起來：“竟然都到這個時候了。”不知不覺中哥竟然和秦凱相處了一整晚。“這些是整理出來的符合條件的人，不過還是太多了，你如果能想到其他條件的話，在從這裡篩選吧，我回去了。”
秦凱也跟著站了起來：“我送你。”
“不用了。”李師師直覺道。不過是一段路而已。
“還是你想要保鏢送你。”
原本站在外面的保鏢一聽便走了進來。
李師師無言，只得順了秦凱的意思。果然，秦凱這個人，就算哪天全身癱瘓了，那霸道的性格也不會改變的。李師師在心裡這麼想著。
姚慕聽到李師師的腳步聲，原本想要上前開門，將弄出來的成果給她看的，但在聽到門外傳來的秦凱的聲時，腳下一頓，站在了門後。
“行了，到這裡就可以了。”
李師師有些不自在地道，在心裡暗罵自己怎麼就那麼心軟，明明當時秦凱那樣子對她，她竟然這麼快就原諒了他。
“嗯，好好休息。”秦凱說完，李師師就要關上門，卻被秦凱一下子擋住了。
見秦凱臉上又有些變色，李師師放開了手：“你幹嘛？”
“沒有，我只是想告訴你，謝謝你幫我關上窗戶，陪我一個晚上，今天好好休息，有什麼要做的，告訴我。”
秦凱盯著李師師的眼睛，那樣直接中帶著炙熱的目光，叫李師師有種下一刻秦凱就會撲上來吻她的錯覺。
李師師臉上一熱喚道：“不用了。”緊接著‘砰……’一下關上了門。
當門口的腳步聲離開後，姚慕靠在門上，閉上眼，彷彿就能感覺到屬於李師師的氣息。
但就算感覺到了又怎麼樣。
哪怕曾經那麼親密，如今的她所看的
，所想的，心裡住的人，都不是他了。
“姚慕？”
就在這個時候，黑暗裡響起一聲遲疑的聲音，是小川開的口。
因為隔壁砰然關門的聲音，小川醒了過來，因為窗戶的縫隙透進房間裡的光芒，小川看到了靠在門邊的姚慕，不由出聲輕喚。
聽到小川的聲音，姚慕反應過來，輕應了一聲。
“小川，我今天要去拜訪一個故人，等你姐姐醒來之後，如果有問到我的話，跟她說一聲。”
姚慕走到桌子邊，一邊收拾一邊道。
晨光將姚慕的背影拉得很長，小川望著那孤寂的身影，似乎明白了什麼，又好像什麼也不明白。
儘管他比一般的孩子早熟，但是這種大人的問題也無法參悟，更無法插手。
“姚慕，要早點回來啊，我好久沒有喝你泡的紅茶了。”
姚慕的臉上浮起一絲淺淡笑意，只是目光極淡，似乎越過小川看向誰：“嗯。”
天下起了濛濛細雨。姚慕手捧著一束梔子花，來到了一座墳前。
從這座山上看下去，正好能夠俯視整個市區。
姚慕將梔子花放在了石碑前，又從車子裡取來兩個高腳杯和一瓶紅酒，蹲在墓碑前，給高腳杯滿上酒：“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是你最喜歡的酒吧。”
姚慕端起其中一杯酒，輕碰了一下另一個高腳杯的杯沿，輕啜了一口之後，看著墓碑上女人的笑容，輕聲喚出許久不曾說出口的名字：“凱瑟琳。”
照片上金髮碧眼的女人，正是李師師最好的朋友，也是前M國情報局特工凱瑟琳。
“這個地方還喜歡嗎？以前你就說以後想來這裡，但是一直沒機會，現在完成了這個心願了，你還喜歡這裡嗎？”姚慕輕輕撫摸杯沿。
風夾著毛毛細雨，吹起姚慕的髮絲，卻無法吹散他眼中的濃霧。
“說起來這也是我的故鄉呢，一個集結了我最痛苦的回憶的地方，以前是，現在還是這樣，如果可以的話，在這件事解決後，我估計不會來到這裡了。”
吹亂的髮絲迷亂了人的眼，姚慕抬起手，梳起額前的髮絲，似乎是想更清楚地看
清天空，卻還是那麼壓抑，他閉上眼，往後倒去……
柔軟的綠草接住了姚慕的身體，卻無法讓一顆日漸冰冷的心變得柔軟。
“凱瑟琳，你在看著嗎？還在怪我嗎？”姚慕睜開眼睛，望著雨絲在眼中放大，破碎……
雨絲從毛毛雨變成了銀針，從天而降，將姚慕刺得體無完膚，又化為瓢潑大雨，將姚慕澆得透心涼。
身體不冷，心就會冷。
姚慕還記得有一個孩子，曾經這麼倒在雨裡，笑看著他，那笑容，如同雨絲一樣冰涼，如同雨滴一樣空洞。那個時候，他就發誓，一定要讓那個女孩幸福。
可是事到如今，他不僅沒能讓那個女孩幸福，還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和另外一個男人越走越近。
以前他為了那個女孩，做了一件令女孩痛不欲生的事情，在這之後，還是要讓女孩傷心。
姚慕想，這一次，她一定不會原諒自己的。
“不要原諒我。”
有透明的**順著姚慕的眼角滑下，卻不知那是從天而降的雨或者是……
在雨水的沖刷下，肩膀上原本包紮好的傷口又開裂了，血水在姚慕的身下蔓延開來。
姚慕彷彿感覺不到痛一般，好像沉睡了，只是靜靜地躺在墓碑前。
血水彎彎曲曲，滋潤了小草，然後朝著亡者的靈柩流去。
當姚慕起身的時候，便看到了這一幕，他彷彿才感覺到痛楚的存在似的，苦笑了一下，道：“血債果然是要血償的，不過，請再等一下吧。”
姚慕一揚手，將剩下的所有紅酒都灑在了墳前，就好像他的鮮血一樣。
“先暫時用這個忍耐一下吧，等這件事結束了，如果我始終不能讓她回心轉意的話……到時候，我會自己到你那邊去請罪的。”
姚慕說著，衝凱瑟琳的墓碑深深地彎下腰，隨後，頭也不回地朝著車子裡走去。
看了手錶之後，姚慕才發現，他竟然在雨水中淋了一個小時，難怪全身發冷，僵硬得無法自如，幸好有喝了一點酒，保持了一絲底熱，才沒有徹底凍僵，但似乎是失血過多了，一站起來，姚慕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天旋地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