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車裡的林氏聽了掀開車簾,剛要訓斥兒子一句,便也看到了路邊站著的俊秀男子,就嚥下嘴裡的話。
楚慼慼面色淡淡:“阿渝,快走啊,還得趕著去戲園子看慶雲班的《白蛇傳》呢。”
可是有的人就是不漲眼色。
路邊的男子微笑著向楚慼慼和楚渝風度翩翩的拱手施禮:“楚世子、縣君。”
楚渝橫了一眼,也不回禮。
楚慼慼敷衍了一句:“楊公子多禮了。”便騎馬從他身前而過。
楊元安看著楚慼慼的背影,今日她穿著大紅色的騎馬裝,就像一團火,豔麗了整個天地。
當年那個與他定親時,還略顯稚嫩的小姑娘已經長成了傾城傾國的絕代佳人。
可是他與她卻成了再也無話的路人。
楊纖雲從車窗裡探出頭,看著大哥有些黯然的樣子。
大哥當年成親前與寡居的喬氏鬧出了風流韻事。
可是人不風流枉少年,大哥作為讀書人,紅袖添香,也不算私德有虧。
而且富貴人家的公子在成婚前都是要通曉人事,哪個沒有個通房小妾的。
可是楚家人卻是不講理的,父子兩個竟跑到她家裡大鬧。
楚渝還將大哥的眼睛打了個青腫,就這樣大哥還是下跪認錯,不想退親。
但楚家人依舊是不依不饒,那楚慼慼竟然親自上門,送回聘禮,要了庚帖。
大哥從與楚慼慼退了親,就一直不讓母親再張羅他的親事,只說是不想娶親。
但楚慼慼也好不了哪去,像大哥這般丰神俊朗的人物,她就是求神拜佛也找不到了。
後來好不容易與那個吃軟飯的吳雍定了婚,不過昨天晉陽城都傳開了,吳雍攀上了高枝,把她給甩了。
哼,被人退了三次婚,我倒要看看你楚慼慼還有什麼臉面在江東,在晉陽城耍威風。
楚渝催馬顛顛的趕上楚慼慼:“慼慼,怎麼走得這麼快,不讓我多罵那個人面色心的傢伙幾句。”
楚慼慼看著哥哥,她這個哥哥只大了她一刻鐘,因她出生時體弱多病,家裡人對她要比對楚渝更關切些。
再加上她性格霸道拔尖,從小就沒有叫過楚渝哥哥,也不讓楚渝叫她妹妹。
楚渝也是疼愛她的,從來也不跟她爭。
本來楚渝少年時雖讀書天分一般,但也是個很勤奮上進的翩翩小郎君。
只是有嫉妒她家的歹人,在楚渝十五歲的時,給他下了仙人跳。
找了妓戶出來的鴇兒,裝成身世可憐的小白花**了情竇初開、心地善良的楚渝。
當時楚家父母如何勸阻都不成,楚渝是一頭扎進了陷阱裡。
那鴇兒騙人騙財,後來還想讓楚渝明媒正娶了她。
楚家當然是不能答應,鴇兒竟攛弄著楚渝離家出走,楚渝因此險些遇險被害。
就這樣楚渝還是痴心不改,最後到底是楚慼慼出手,到暗門子裡抓了那鴇兒一個現形,才破了局。
但楚慼慼一個大家閨秀竟去妓院裡打打殺殺,也是惹來了不少非議。
等楚慼慼同年與楊元安退親時,這件事也被人拿出來當成貶低楚慼慼的話頭,說什麼楚慼慼的行為也是配不上楊元安這樣如玉公子的。
楚渝深感對不住妹妹,從那以後大病了一場,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因懷著對妹妹的這份愧疚,楚渝是見到楊元安就要找些麻煩。
只是對楊元安,楚慼慼如今是什麼感覺都沒有,一個路人罷了:“理那個腦殼壞掉的傢伙做什麼?給他臉啊。
阿渝,這個楊元安慣會裝好人,是很有心機的,你也不用與他鬥氣,像他這種自認青年才俊,所有人都得捧著他的人,不理他,才是對他的最大蔑視。”
嗯,妹妹說得也對,不過他一見楊元安歉揍的臉,手就癢癢。
兄妹兩個說說笑笑的到了家門口,楚渝先下了馬,扶了母親從馬車裡出來。
剛進大門,就見門房裡走出來個管家模樣的男子,見了楚慼慼等恭敬行禮:“縣君,我家大小姐特意派小人來問一聲,這五月的賞花宴是否還開?”
楚慼慼看是忠勇伯家的人,是特意在這裡等她的回覆呢,便含笑道:“你家大小姐有心了,告訴她,明天就開。”
忠勇伯家的管家忙應了聲是,施禮退下。
林氏猶豫的看了女兒一眼:“慼慼,這賞花宴明天就開,是不是有些急了?”
楚慼慼當然明白母親的想法。
賞花宴是楚慼慼十二歲時提議成立的,晉陽城內六位頂尖的世族少女,每兩月一大聚,不講平常閨閣之事,而是以花為題,談古論今,騎射禮樂,點評天下時事人物,以此顯示晉陽女子出得廳堂,心懷錦繡之底蘊。
除了以楚慼慼為首的這六位少女外,每次花宴也會邀請十位世家豪門的姑娘參加,但人選要求是非常嚴格的,林林總總十幾條,什麼必須是未婚、有才、有德、有貌、還需是嫡女等等。
是盡要顯出賞花宴參加者的檔次來。
雖條件橫在那裡,但是能進這賞花宴,就相當於進入了晉陽女子地位最尊貴的圈子裡。
晉陽城乃至江東的眾多貴族姑娘都是趨之如騖,那些豪門世家也都以家中女兒能夠參加賞花宴為榮。
每次的賞花宴都由當月的宴主擇日做東,但還要看楚慼慼的時間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