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女兒從生下來,便是心思靈巧,聰明剔透。
最主要就是長得太美了,是一直被稱為江東第一美人的。
在她這做母親的看來,江東第一美女,都是委屈了女兒,放眼整個大梁,也沒有能與女兒齊肩的。
可就是這樣一個天之驕女,但在婚事上卻是不順暢的。
從小被祖父定了個娃娃親,男方家的孩子叫衛珩,少時還曾在他們楚家住了三年。
但女兒十歲時,衛珩棄文習武,參軍去了,從楚家走之前,女兒自作主張,私下裡與衛珩解除了婚約。
林氏等雖然覺得可惜,可是退婚已既成事實,也不好多說女兒。
只是以女兒的品貌和楚家的實力再擇良婿也是非常容易的。
楚家這一回千挑萬選,都趕上皇帝選妃了。
最後選中了楊家,楊家也是江東的百年世家,楊父為晉陽太守。
楊元安長得也是玉樹臨風,而且飽讀詩書,才華橫溢,年紀輕輕就中瞭解元。
楚慼慼與楊元安可以說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了。
本來這姻緣是極好了,可楊元安與楚慼慼剛訂過婚不久,就像被人下了降頭,竟然與一個小寡婦搞在了一起,被人捉了奸。
那小寡婦後來還珠胎暗結,有了身孕,楊元安不得不把這小寡婦納入府裡做了妾氏。
這還沒成婚呢,楊元安就違背了當初對楚家許諾的要與楚慼慼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楚祖蔭與楚渝是到楊家大鬧了一場,退了婚。
至於吳雍,說起來更是讓人惱火。
楚慼慼第二次退婚後,楚家在女兒的婚事便低調了許多。
他們也不願意女人嫁到別人家受氣,就想著找個入贅的女婿。
林氏的孃家是江東鄂州府人,便給推薦了同鄉的吳雍。
吳雍家是落魄的書香世家,聽聞了楚慼慼的事情,是十分的願意。
林氏等見吳雍面貌俊秀,也是個有才學的讀書人,只是家境貧寒,就同意了。
等楚慼慼與吳雍交換了庚帖,他家就把吳雍一家十幾口接到了晉陽,好吃好穿供著,還找了大儒教吳雍功課。
吳雍也算爭氣,今年恩科大考,考中了狀元。
沒想到被今上的二公主平陽公主相中了,成了準駙馬,立刻就翻臉來退了庚帖。
別說丈夫和兒子因此氣炸了肺,林氏自己也恨得砸了一套茶具。
這真是養了一頭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啊。
也不知道女兒聽了這訊息該有多傷心呢。
林氏三人還沒到湖邊呢,遠遠的就看見楚慼慼從觀瀾閣中跑出來,沿著木橋向他們飛奔而來。
她穿著粉色的長袍,如瀑般的秀髮隨風層層揚起,又慢慢垂落在肩上。
身後是縹緲的白霧,腳下是盪漾的湖水,她就真的像那碧波仙子騰雲踏浪而來。
楚慼慼看到了母親,想起夢中母親被逼上吊自殺,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心裡一陣悲慟,一頭扎進母親的懷裡,嗚咽叫了聲:“娘。”
楚慼慼雖從小就喜歡在家人面前撒嬌,但她平日裡一直是不可一世、驕縱恣意的人物。
今日忽然形容不整的拉了哭音,做出如此楚楚之風,看在林氏三人眼裡可就是可憐極了。
楚祖蔭是心疼得跳起腳來破口大罵:“她孃的,吳雍這個龜孫子,老子這就去京城砍了他。”
旁邊的楚渝也鼓著眼,努著嘴,擼胳膊挽袖子:“爹,兒子跟您一快去,抽筋扒皮宰了那個姓吳的。”
林氏更是紅了眼圈,一把抱住女兒,摸著女兒的頭,軟語溫柔道:“好女兒,沒事的,爹孃一定給你做主、出氣的。”
楚慼慼抱著母親的腰,感受著母親身上熟悉的氣息和溫暖,只覺得這幾日悠悠盪盪的心就像有了著落一般,安穩下來。
她從林氏懷裡探出頭,看著父兄氣急敗壞的土匪模樣。
又能見到這樣鮮活的他們了,楚慼慼忍不住笑了。
“爹,你們理那個不相干的人做什麼?仔細髒了手。”
楚祖蔭三人看著楚慼慼臉上如豔陽般的笑容,都有些愣住了。
楚祖蔭嚥了咽口水,舔了下嘴脣,才小心翼翼道:“好女兒,你沒事吧?”
天啊,女兒不會是羞惱成病,有些不正常了吧?
楚慼慼看了三人擔心的樣子,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便撅了嘴,從母親懷裡直起身:“你們胡想什麼呢,一個白眼狼,值得女兒為他生氣嗎?我就是昨晚沒有睡好覺罷了。”
原來是沒睡好覺啊。
林氏忙拍了女兒的後背安撫:“沒事沒事的,等兒你再去補個覺”
楚祖蔭也摸了摸心口,長出了一口氣:“沒睡好覺?那爹等會兒就去請道士和尚來別院做做法事,給你安安神。”
楚渝從袖口裡掏出個護身的符紙來:“慼慼,這是我剛從廟裡求來的,給你帶著吧。”
楚慼慼笑著接過護身符:“你怎麼想起去廟裡求符了,也不叫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