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歲那年，鍋抽時間去國外，她仍然喜歡在網球場溜達。在那裡，遇見了很長很長時間沒有見面的m。m帶著自己的女兒。m的變化很大，人有一些發福，曾經明亮會說話的眼睛被厚厚的眼影遮蓋著，一頭短髮也被燙的卷卷的。
鍋剛開始的時候是沒有認出來她的。直到那個酷似m少女時代的女兒停下打球叫媽媽的時候，“媽媽，你也來試試？”
那是鍋熟悉的感覺，剛要離去的她回頭，仔細看那個小女孩：短短的頭髮，身材結實魁梧，但有著明亮會說話的眼睛，活潑的言語。
鍋問：是m嗎？話一出口，已是淚流滿面。
m驚訝地看她：鍋。她清晰地叫了出來。和先前說話的輕靈的聲音已是不同。
“是的，我是鍋，”
m的眼睛頓時一亮，厚厚的眼影遮不住明亮的光彩。兩個人站在當地，臉上都流著淚，卻是一動不動。
“媽媽，這就是你常說的鍋阿姨嗎？”少女的聲音讓她們終於忍不住抱在一起哭泣。
走出球場的時候，m問：“鍋，去喝什麼？”
“媽媽，鍋阿姨應該還是喜歡喝原味的咖啡吧？”m的女兒介面說。
鍋和m相視一笑。
m過的很幸福，嫁了一個愛自己同時自己也愛的男人，然後又有一個很象自己的女兒。
鍋看著幸福的m，想起良，想他也應該是很幸福，也有一個很象麗的女兒吧？
第一次邂逅m的時候，鍋一直沒有提良，儘管看著那個象極了過去的m的那個小女孩，她不停的想良和麗的幸福的生活，但是她什麼也沒有問。她記得大學和m的分開就是因為良，m在很多的地方瞭解她，但是唯有在愛情方面m永遠也不可能瞭解。奈何橋上等良的漫長的日子有誰能瞭解？即使良？他能瞭解嗎？
鍋開始和m恢復了以前的交往，但是m不再是以前那個眼睛會說話可以勾著鍋的肩的m了。她的身體狀況不好，她就是來這裡療養的。
鍋開始喜歡上了那個眼睛會說話的女孩。她有著m太多過去的影子。女孩剛開始的時候會叫：“鍋阿姨，陪我去...”
她常常在休閒的時候一個人跑到鍋的住所。看著鍋靜靜地寫東西，然後在鍋休閒的時候纏著鍋要她陪著自己做一些私人的事情。當她逐漸和鍋很熟悉的時候，她開始叫：“鍋，今天我們去...”
m聽到這樣的話總是批評女兒：“不懂事啊，鍋是你叫的嗎？”而鍋卻在聽到這樣的稱呼的時候眼睛有潮溼的感覺。那個14歲的女孩喜歡在大街上很大人氣地挽著鍋的胳膊，很平等地和鍋爭吵著一些問題。
m的身體真是不好，有時候根本照顧不了女兒，m看著鍋很抱歉：“哦，鍋，對不起啊，真是太抱歉了。”
鍋微笑著搖搖頭。當m看到自己的女兒大聲很自然地叫：“鍋”的時候，她又抱歉地對鍋說：“鍋，她被我們寵壞了。”
鍋又搖頭笑，一臉的風清雲淡。但是當她轉身離開m的時候臉上卻掛了幾滴淚。
m的女兒有一次問鍋：“鍋，為什麼你不結婚？”鍋說：“沒人要我啊。”
女孩就很有些氣憤的樣子：“那些臭男人真沒有眼光！”鍋看她明亮會說話的眼睛，看她明淨的快樂和憤怒，有時候鍋面對那坦白的表情，會心疼地想：這會不會是將來的m呢？
有一天，鍋正要和女孩出去喝咖啡的時候，那個一直很喜歡她的男人坐飛機過來看鍋。然後三個人就一起去了。
男人說話很少，鍋的話也不多，整個喝茶的過程中就剩下女孩的聲音，她嘴巴很快地講著她身邊很多有趣的事情，鍋和那個男人開始笑。但是在鍋和那個男人開口的時候，女孩就狡黠地看著他們，咧開嘴笑的很是詭祕。
回去的時候女孩問鍋：“鍋，那個人是不是很愛你？”鍋回答：“我不知道。”
“為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鍋突然抑制不住流淚。女孩拍了拍鍋的手：“鍋，你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她說：“媽媽曾經給我講過故事，她大學的時代最愛兩個人，一個女孩一個男孩，她名目張膽地愛那個女孩卻不敢把自己對男孩的愛表現出來。可是有一天，她最愛的那個女孩卻很坦率地追那個男孩，她說她太愛他們，她受不了。鍋，你知道這個故事嗎？”
鍋呆了，想起在那個party上，
m拉著她的手每個包房轉，“再堅持一下，還有最後一個。”
m說：“你怎麼變成這麼一個不知自重的人。”
m說：“你已經不是以前的你。”
有很多的事情可以傷心，m沒有理由不傷心。鍋啊，鍋啊，你在固執等待自己的幸福的同時，傷害了多少在乎你的人？
再看到m的時候，鍋突然不知道曾經忙碌的m是不是很幸福。m總是很大聲的開心地笑，喜歡說：“鍋，我最滿意這樣了。”
鍋始終保持微微的笑。
有一天，鍋寫完一段時間的東西，剛要放鬆，m給她打電話：“鍋，想見你。”
可是，m卻不是在她們常常去的那個有舒緩音樂的咖啡館，m在一個充斥著喧囂的音樂和浮躁的體味的夜店等她。m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烈性的白酒，沒有講任何理由。
鍋看她，沉默。
m說：“鍋，喝點？”
鍋仍是什麼也不說。
m突然哭了：“為什麼我仍然愛著那個男人，為什麼該是我來愛那個不負責的男人？”鍋突然感覺心有一些緊縮的感覺，骨子裡聚集的不祥急速地擴大著。
她仍然沒有說話，只是看著m通紅的眼睛。
“鍋，良在做實驗的時候，被感染，現在無法醫治！鍋，鍋...”
鍋的心瞬間變的蒼白。
“我一直愛他，很愛很愛，鍋你說你愛他，你有我愛嗎？我的愛是穿越生生世世啊。所以你愛他我才生氣。可是良，良呢？他和麗結婚後，我仍然愛他，不想要什麼結果。可是可是，良為什麼總是結婚不到一年就要離婚呢？為什麼良喜歡的都是漂亮聰明的女人？為什麼？為什麼我喜歡的男人在玩弄世間女人的感情？...”m抓著鍋的手，說著，然後灌大杯大杯的酒。
鍋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任由她不停地說著，鍋不知道怎麼說，她只說著相同的一個名字“葉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