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如果有機會,你就馬上離開。”魏無羨叮囑道:“千萬不要留下來,也不要顧忌我。”
“知道了,囉嗦。”薛洋袖口往下拉一拉遮住暗紋,冷聲道:“你先顧好你自己吧,居然能被一個溫晁欺負成這樣,真沒用!”
見薛洋轉身頭也不回地離去,魏無羨莫名委屈的囁嚅:“我那還不是因為你……”
次日魏無羨依然被押到後山砍樹,卻不能如昨日那般悠閒自在。受他“牽連”的幾名家僕將人看得嚴實,只要魏無羨有偷懶的跡象就提聲吆喝:“別耍滑頭,趕緊砍,今天不砍完一百根別想吃晚飯!”
魏無羨手中揮著斧子一下下往樹幹上劈去,自言自語道:“一百根是肯定砍不完的,看來今晚你們這些人又不用吃飯了。”
好在砍樹只是體力活,空出來的腦子便思緒發散地想著昨日薛洋提到,溫若寒讓他操縱陰鐵煉製凶屍一事。
魏無羨雖然也研究術法,但多以符咒為主,馭屍也只在一些古籍上見過,迄今為止雖有薛重亥曾嘗試卻並未成功,其他人就更不用多說。
如今溫若寒仗著有三塊陰鐵在手要強行修煉凶屍,一旦控制不好便會遭其反噬,而這些最終都會落在薛洋的頭上。
魏無羨曾搜過薛洋的身,雖確定他沒有第四塊陰鐵,但也曾想過是否他將此物藏了起來。如今人已到岐山,再問也不過是將薛洋愈加推入險境,便一概不提陰鐵之事。
這般邊想邊砍,不覺也過去了大半日。
入夜自然沒能砍完一百根,但到底顧忌魏無羨乃雲夢弟子的身份,還是有家僕給他送了些飯菜進柴房。
魏無羨一口也吃不下,站在窗邊翹首以盼等薛洋來。
一晃過去幾個時辰,眼看夜色已深,薛洋沒來,倒是江澄趁夜偷偷過來看他,遞給他一包糕點。
就著窗欄往屋裡打量一圈,江澄皺眉道:“這些個溫狗,居然就讓你住這種地方。”
魏無羨笑笑,問道:“你們今日怎樣?”
“還能怎樣,”江澄氣道:“那個溫晁,非讓我們一天之內背熟溫家的家規,說明天要逐個檢查,背不出來的就抄寫一百遍,直到背出來為止。”
魏無羨卻知道,溫晁膽敢這樣對待百家嫡子,無非是背後有溫若寒的示意。
“溫氏現在也太猖獗了些。”魏無羨低聲道。
“可不是。”江澄提到溫氏就怒火中燒,想到每天都要看見溫晁那張惹人厭的嘴臉,只覺全身都難受。
見江澄忿然難平,魏無羨不再與他多言,轉移話頭問道:“你今天見到薛洋了嗎?”
江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好半晌才沒好氣道:“我連前殿的門都沒進去,怎麼可能看到他。”
魏無羨不免心中擔憂,薛洋一日未出大殿,夜晚也沒來柴房這裡,難道發生了什麼事不成?
帶著無限的掛念,魏無羨竟是一夜不曾闔眼,天一亮便又被押到後山砍樹。
心不在焉地砍過半日,正在心底左思右想薛洋到底出了何事,便見藍忘機、金子軒和江澄也被溫氏家僕推搡著從小道盡頭走過來。
“你們、你們怎麼也來了?”魏無羨愣住了。
“每個人都拿上斧頭,”一家僕凶狠喝道:“太陽落山之前不砍完這片林子,就全部滾去柴房睡覺。”
藍忘機、金子軒也不說話,只撿起斧頭走到旁邊面色不愉地砍樹去了。
江澄倒是走過來和魏無羨同砍一根,低聲道:“我們都背不出溫氏的家規,也不想抄一百遍,所以被趕來這裡砍樹。”
魏無羨忍不住就想笑,又覺時間地方不對,便收斂笑意道:“其實砍樹比聽訓要好,我這幾天待在這裡,可比你們舒服得多。”
“看出來了。”江澄瞪了他一眼道。
舉著斧子胡亂砍幾下,見左右之人並未注意這裡,江澄壓低聲音道:“聽說溫氏派人去燒了雲深不知處,又給不淨世下了最後通牒,說限他們在三十日之內向岐山俯首稱臣,還讓蘭陵金家以後按月上供岐山溫氏。”
魏無羨驟然大驚:“溫氏燒了雲深不知處?”
江澄面上浮現出擔憂之色:“四大家都逃不過溫狗的威逼,不知道現在蓮花塢怎麼樣了,爹孃和阿姐有沒有事。”
魏無羨也很為雲夢掛心,想到薛洋兩日音訊全無,蓮花塢也不知現下情況如何,心中既惦念又擔憂。
砍了約莫一個時辰,溫晁帶著人前呼後擁地走過來,極其傲慢道:“好好砍,別想著要偷懶。瞧著沒有,”手持鞭子指了一圈周遭:“這一片都得你們幾個砍完,不砍完的,不給飯吃不給睡覺,直到砍完為止。”
江澄一見溫晁就想給他幾劍,見他故意刁難,停了動作喊道:“這麼大一片樹林,就是你們溫家的人全過來砍,也不是一兩天就能砍完的,你讓我們幾個人砍完,怎麼可能?”
“砍不完還不好說,”溫晁理了理袖擺,漠不關心道:“不吃不睡,多砍幾天不就成了。”
江澄怒不可遏地將斧子一把扔到地上:“我們是來聽訓的,不是來給你做苦工的!”
“聽訓?”溫晁咧嘴笑道:“這不就是在訓你們嗎?你看看你們一副懶散的樣子,像什麼樣!這次來岐山,正好藉著聽訓的機會,讓本公子好好教教你們,為人處世禮儀禮貌,這第一步就先從砍樹做起。”
“要砍你自己砍!”江澄冷哼道,“我們可沒這個功夫陪你在這裡耗著。”
見江澄抬腳就要走,溫晁一鞭子抽在他的腳上:“反了你了!到我溫家的地盤上,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你還敢囉嗦反抗,你是不想活了吧?”
說著抬起鞭子又要抽,被魏無羨一把抓住了手腕:“溫晁,你憑什麼動手打人?”
“憑什麼,就憑你們這群廢物現在在我溫氏聽訓!”溫晁猛地甩開魏無羨的手,反手一鞭抽在他胸口:“魏無羨,別以為你不說出陰鐵的下落,我就拿你沒辦法。”
魏無羨被抽得心下一陣悶痛,冷眼看著溫晁也不說話。
“怎麼,問到陰鐵就開始裝啞巴了?”溫晁又是一鞭抽上去,凶惡道:“說話啊!把陰鐵藏在哪了?說出來就饒你一命。”
魏無羨勾起一抹挑釁的笑,一字一句清楚道:“想知道?偏不告訴你。”
溫晁暴跳如雷的揮鞭,手已抬到半空卻又停下來,指著魏無羨怒目切齒道:“嘴硬是吧?會有你哭的時候。”說罷,讓人押著魏無羨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