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時辰,“靖郎,為什麼姐姐還不來?不行,姐姐肯定生我的氣了,我要下床,去給姐姐道歉……”自己痛得氣若體虛的美人兒掙扎著要下床,卻是雙腿軟倒,還好被韓靖然又抱到了**。
韓靖然安慰她一番,心煩氣躁地走到門外,跟外頭人怒聲,“蘇婉清怎麼還不來?我的吩咐,她也置若罔聞嗎?剛才不給可唯面子,現在連我的面子也不給了?!她是當真不把自己當韓家少夫人了是吧?”
小廝們趕緊哭喪著臉,繼續去請那個難請的不得了的韓夫人。韓靖然光知道發火,有本事,他去衝著蘇婉清吼啊?不就是擔心蘇婉清當真不給他面子,才叫下人去叫人嗎?可是他大少爺都請不動的人,他們下人還能把少夫人綁過來?
第二個時辰,夏可唯雙眼快哭腫了,又是咳嗽又是氣喘,目光直直地落在門口,聲音虛弱,“靖郎,姐姐當真不願意見我嗎?我、我並不知道那是姐姐的東西……”身邊的丫鬟們聽的狂翻白眼,剛才當著少夫人的面,明明還說“進了韓家門,蘇家的東西就是韓家的”,這種話都說出來了,現在又來裝白蓮花?也就少爺吃這套。
韓靖然頭疼無比,又是小心寬慰著她。若是平時,他不一定會這麼耐心,韓少爺從來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事。但現在夏可唯把他吃的緊緊的,當時流水宴,夏可唯沒有說出來,但他們都心照不宣,這件事上,夏可唯是真的沒有做什麼,把那些東西拿給夏可唯的人,可是他韓靖然。是韓靖然讓夏可唯吃了蘇婉清這麼一個虧,而且夏可唯當時只和蘇婉清吵嘴,並沒有說出來這點,給韓靖然留了面子。所以事後,韓靖然更是心愛夏可唯的體貼。這事要放在蘇婉清身上,蘇婉清可不一定會給他面子——在蘇婉清眼中,她的面子比他的面子,重要多了。
夏可唯如此維護他,韓靖然當然心中又是憐愛她,又是心疼她,又是愧疚不已。夏可唯就是要摘星星摘月亮他也去,更何況夏可唯只是想見蘇婉清一面呢?
安撫完夏可唯,韓靖然心煩氣躁地出去,想著蘇婉清要是真的不來,他只能親自去請她了。
這一次,一個人被小廝們請來了。韓靖然先是眼睛一亮,繼而暗下,不耐煩道,“婉清呢?她自己不來,叫你一個丫鬟來?!”他仍伸長脖子往後看,希望看到蘇婉清的身影。可惜他註定失望了。
錦瑟把一個食盒交到旁邊一嬤嬤手中,皮笑肉不笑,“我家小姐和溫姑娘、夏姑娘遊湖去了,她說了,一個姨娘,不值得她看望。但是她心善,夏姨娘身體不好,她特意交代了廚娘做了幾樣可口點心,給夏姨娘嚐嚐。並且給夏姨娘留一句話。”頓了頓,錦瑟和苗燕不一樣,苗燕是韓家出來的,對韓靖然總是心存敬畏,錦瑟卻是盯著韓靖然發青的面,問,“姑爺是讓我進去傳話給夏姨娘聽呢,還是說給姑爺,姑爺再說給夏姨娘?”
韓靖然心中怨惱:蘇婉清帶給夏姨娘的,能有什麼好話?
沒好氣道,“說!”
錦瑟露齒一笑,“我家小姐說:我不是草船,你的賤別總往我這裡發;就是這麼點東西,受著吧;不想要你的命了沒關係,起碼保住肚子裡的孩子啊,別讓韓家白歡喜一場。”
韓靖然怔在原地,一時反應不過來,尤其是錦瑟說第一句話的時候,他幾乎以為蘇婉清在罵自己。後來錦瑟噼裡啪啦一陣說完,他才想起,這是蘇婉清給夏可唯說的話。
心中怒火聚起,就是這個時候,他還能慶幸地想到:幸好這話是說給他聽了,要是真讓夏可唯聽了,估計直接又得被氣暈。蘇婉清那張嘴啊……越來越狠了。
“她這是什麼意思?!”韓靖然怒聲,抓向錦瑟,“把她給我叫過來!”
錦瑟習過武,輕而易舉身子一晃,就化解了韓靖然的招式,她淡淡道,“她的意思當然是,起碼現在,她還是韓家少夫人的時候,夏姨娘少在她頭上張揚。而且,我家小姐說這話的時候,夏姑娘也在。”
韓靖然頓住了:夏姑娘……就是夏家嫡女夏花開。
他一時發怔,這是蘇婉清和夏花開聯合向他施壓嗎?
他恨道,“她是韓家少夫人!”
錦瑟嘲諷看著他,“韓少爺,我家小姐這少夫人當的,很有意思嗎?她的嫁妝,都能被你們動了!”
“那是、是……事出有因,回韓家,我會向她解釋的,”韓靖然瞪著她,“這是主子們的事,由你一個丫鬟碎嘴?!”
“姑爺不必這樣說,我真是我家小姐的丫鬟,不過不是你的。我碎不碎嘴,也是我家小姐的事,和你沒關係。”錦瑟說完,拍拍手,“姑爺,我走啦。你要真的不滿,等我家小姐遊湖回來,你找她辯論吧。我就是個傳話的。”
錦瑟以前,一直是用看戲的眼光看韓家的一切。但自從她跟著蘇婉清入戲,越來越不喜歡韓家了。蘇婉清並沒有做什麼,只不過安心養胎,可是夏可唯就算了,就連韓家人都在欺騙她!照錦瑟的脾氣,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蘇婉清直接和韓家決裂好了!但是,在大家族裡,事情好像沒這麼簡單……
這些都是蘇婉清該擔心的事,錦瑟也就是想一想而已。不過蘇婉清被欺負的這麼厲害,她心中也不忿,能讓韓靖然氣一氣也是好的。
而韓靖然幹瞪著眼看她離開,卻沒辦法:他是主子,按說丫鬟對他無理,他當然要教訓;可是剛才和錦瑟交手的一瞬間,他立刻察覺錦瑟的武功不比他低,心中一時驚異:蘇婉清從哪裡找來這麼個丫鬟?絕對不簡單!
又是忌憚又是多心,讓他眼睜睜看著錦瑟離開了他的視線。
韓靖然悄聲對旁邊人吩咐,“去,調查下錦瑟的身世,別讓少夫人發現了。”
“是!”
韓靖然進屋,夏可唯在**睜眼,淚眼朦朧,“姐姐她……”
韓靖然沉默下,“她不是你姐姐。再說,下午有些事,她可能不會過來了。”
夏可唯先是一滯,然後哭道,“果然是我做錯了嗎?我真不該……”
“可唯,你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