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提醒內容是:雁未央不用生氣不用難過不用撒嬌,僅僅用威脅的語氣,就可以從夏可唯身上過渡到夏峰身上。想必以夏峰的為人,是不會丟棄夏家名聲於不顧的。
雁未央對夏峰,還真是很少用到這一招。雖然溫墨暗示她,教了她這一招,雁未央卻仍然緊張地看著夏峰。因為……她根本不認識夏可唯,她不知道夏可唯是什麼出身,在夏家是什麼樣的身份,對夏峰能有多大的影響。她不過是覺得,溫墨的判斷力,是不會錯的太離譜的,不然,溫墨也不會是父皇身邊的大紅人。
可是,那也不代表溫墨完全不會錯。
因為未央公主很清楚,溫墨,恐怕連自己都不如。以往的“流水宴”,自己一個公主,無所事事,還能來參加一下。可是溫墨卻不行。因為朝廷沒有一天,是不用上朝的。父皇沒有一天,是不需要溫墨的。雖然溫墨曾經是和蘇家嫡女齊名的大才女,但事實上,溫墨從進宮後,就沒有參加過這類的名門宴席了。
就算溫墨以前和名門女子比較熟,進了宮後的她,也把以前的關係網斷了。溫墨對“流水宴”的記憶,恐怕還停留在進宮前。而現在這裡出現的這麼多年輕女子,如果未央公主說自己不認識的,溫墨更是一個都不熟了。
就是這樣的溫墨,一進來,就說什麼夏姑娘,還用什麼衣飾的打扮,提醒了自己誰是溫墨口中的夏姑娘。
未央公主迷茫中,只能照著溫墨的劇本走了。她現在顧不上想別的,只希望溫墨口中的什麼“夏姑娘”,可千萬別是蒙的。如果夏峰突然來一句“什麼夏姑娘?我不認識”,那未央公主真有一頭撞死的衝動了。
好在,溫墨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聽到雁未央很明顯的威脅,夏可唯臉色微微尷尬,猶豫著怎麼給公主行禮,並用眼角,偷偷地去看夏家嫡子的表情。夏峰挑了挑眉,看也沒看夏可唯,就走到了未央公主身邊,對公主微微一笑,舉起了夜光杯,“在下敬公主。”
未央公主很高興,抿嘴角,她賭對了!
她高興地拉住夏峰的衣袖,“夏公子,我不常出宮,你帶我到處逛逛唄。”
夏峰笑,不動聲色地想往旁邊躲,“一個酒樓,除了吃就是喝,有什麼好逛的。”
“那我們出去逛逛?”
“……不要了吧,這是‘流水宴’啊。”
“那明天,後天,大後天……哪天不是‘流水宴’了,你陪我逛,補償我今日的損失!”
“公主有什麼損失?”夏峰虛心求教。
未央公主窒了半天,理直氣壯道,“因為我辦‘流水宴’很辛苦!”因為我等你等了這麼多年,很辛苦。我需要嘉獎,才能支撐我繼續走下去。這樣的話,未央公主當然是不會說出來的。
她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年少時那個不給我布娃娃我就哭給你看的小公主。她想讓夏峰看到,自己已經長大了。不要再拿以前的眼光看自己了。縱是以前的自己霸道無理,非要逼著他要嫁他,現在的她,已經改過來了。在他願意娶她之前,她不會再用公主的權勢逼他了。她只想站在離他最近的距離,靜靜看著他。
未央公主每日在宮殿中,常常看著日升日落,想在遠方的他。那麼遠的路,八千里走遍,塵和土,血和淚,他離開盛京,獨自走過,披星載月。而這一切,不過是因為自己逼婚,父皇便逼他,他不從,父皇不能動四大家族,就把他從盛京踢了出去,讓他不許再回盛京。
未央公主早就知道,人人都說夏家嫡子夏峰是個紈絝子弟,但是紈絝二字,根本不足以說盡夏峰這個人。
沒有任何一個紈絝子弟,會牽著一匹嗎,就從盛京走到大西北,並在那樣惡劣的情況下,一呆十年,始終不向盛京妥協。未央公主喜歡夏峰,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夏峰是怎樣的人,她默默喜愛夏峰整整十年。有時候,她既恨他的堅持,有時候,她又佩服她的堅持。
她愛上這樣一個不受自己掌控的男人!
夏峰哪裡知道說話間,雁未央的心思已經轉了這麼多。他只輕輕笑了兩聲,“好吧,等哪天有時間了,再逛。”
“好,一言為定!”即使是這麼一個虛幻的約定,都讓雁未央很高興。
溫墨在公主背後,靜靜看著公主和夏公子的互動,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恍惚的笑容。愛情,總是這樣不受控制。每個情長之人,都深受其苦。所以,溫墨是那樣的羨慕,那種很少動感情的人。而現在,溫墨當然不是感嘆那些的時候,她目光落在夏可唯身上,卻不走過去,慢慢地移開了眼光。
溫墨露出好玩的笑來。
而在“流水宴”無比熱鬧的時候,苗燕已經回到了和蘇婉清約定好的酒樓。看到蘇婉清和錦瑟已經說完了話,兩人正在喝著茶等她,苗燕趕緊走過去,向小姐彙報,“我等到溫姑娘了!溫姑娘不愧是小姐你多年的好友啊,我說了小姐你的請求,本以為照宮裡人那樣高傲的脾氣,溫姑娘就算不直接拒絕,也會說要考慮一下。誰知道溫姑娘看著很溫柔軟弱,人卻那麼爽快。我一說完,她就滿口答應下來。我還以為她沒聽清呢,又講了一遍。”
“我沒有請求,我只是陳述而已,”蘇婉清強調,“這麼點兒事,我不需要求她。而且,不要說什麼‘多年的好友’,這話放在我倆身上,就像是一個笑話。”
苗燕望天,她一直覺得蘇婉清和溫墨的相處模式很奇怪,現在更是這麼覺得。她直接跳過蘇婉清那句沒什麼意義的話,道,“反正我是不辱使命,讓溫姑娘答應下來了。接下來,就等著看戲好了。”
蘇婉清哼一聲,“還算她有良心。”站起,“走吧。”
“這就去看戲嗎?”錦瑟對一切唱大戲的事,都有一種難以訴說的歡喜迫切感。
蘇婉清點頭,看向苗燕,“可以了吧?”
“啊……應該可以了。”苗燕哪裡知道啊,溫姑娘保證的那麼歡快,讓她都覺得恍惚,自己是不是讓溫姑娘答應喝口水這麼簡單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