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思婷看陳可薰正在氣頭上,而且又是親眼所見,難免會不信,但是她也無心再做無謂的解釋,她自己知道清者自清便好。
陳可薰對莫思婷傲慢的秉性,使她更加的惱怒,但是李建成已經發話賜封她領事宮女一職,她自然不敢私自違揹他的旨意,既然不能明著動她,不如暗著刁難她,她不相信,莫思婷沒有知難而退的時候。
“罰你,汙了本宮的金口,不過....”陳可薰瞥了她一眼,又冷聲說道“以後薰香殿的所有事務,都由你來安排,如有任何差錯,本宮拿你是問。”
“奴婢定盡心盡力做好每一件事,側妃大可放心。”莫思婷頷首示意著,她知道陳可薰礙於李建成的面子,所以不好對她下手,所以才會將重任交給她,而偌大薰香殿,要不出任何差錯的做事,怕是堪比登天之難,陳可薰也明顯是在刁難她。
“你最好說到做到,否則....”陳可薰陰冷的‘哼’了一聲,“即便有太子,本宮一樣有辦法招架你。”
“奴婢謹記側妃的教誨。”莫思婷完全凌亂的思緒,她不知道眼下屬於什麼情勢,但是她暗自好笑,陳可薰幫她逃脫了李建成的魔掌,而李建成又幫她逃過了陳可薰的責罰,一切究竟是巧合,還是冥冥中的註定。
“這幾晚,就由你留下來值夜,本宮能看著你,本宮睡的舒坦。”陳可薰一副得意洋洋的仰視著她。
莫思婷頷首輕輕說了聲“是。”
夜色本該是正濃時,卻被茫白的一片積雪,照的格外明亮,昏暗的燈光,猶如深邃的眼眸,渴望得到歇息,寒風從每一條縫隙中,席捲而來,莫思婷徘徊在薰香殿的正殿門口,偶爾因為寒風的吹過,她時而的抱著雙肩,卻聚集不到一絲暖意。
莫思婷因為膝蓋傳來的刺痛,她無力的只能顛簸步行,她藉著潔白的積雪,遠望著漆黑的夜,明明被反射明亮的夜,她卻看不到一絲光亮,就如同她看不到腳下的路,看不清她未來的方向,她突然有種迷茫的恐懼。
而她仔細回想了一下,李建成對陳可薰的到來,顯得很是唐突,這點可以看出,李建成並沒有告訴陳可薰她在太子-宮裡,那麼陳可薰又是從何而知?如果她早就知曉她在太子-宮,那麼以她的心機,她絕不會允許她在太子-宮,逗留數日,那麼陳可薰到底怎麼得知她的下落。
莫思婷還在苦思冥想,這時如兒東張西望的走來,也驚擾了莫思婷的思緒,她輕輕的喊了聲“思婷...”
“如姐姐,你怎麼跑來了?”莫思婷迎上去,拉著如兒的手,也下意識的四處看了看,陳可薰本是有意刁難她,若是再被她抓住什麼把柄,那麼她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責罰她。
“天這麼,我看你穿的這麼少,我偷偷給你送件衣服來。”如兒說著,便將手裡的衣服遞給她。
“如姐姐我不冷,你趕緊回去吧,要是被發現了,又得連累你。”莫思婷邊說邊將如兒往回退。
“沒事,這麼冷的天,宮人早就回去避寒了,我都查探過了,放心吧。”
莫思婷點了點頭,如兒的一直關心,是這嚴寒的冬季,帶給她最大的溫暖。
“看你手,凍的跟冰渣似的,趕緊把衣服穿上吧。”如兒將寬大的外衣,披在莫思婷肩上,莫思婷也順手的緊了緊披衣。
“對了,你膝蓋的傷怎麼樣了?”如兒一臉擔憂的看著她。
莫思婷臉上黯然的垂了下眼眸,一副低落的說道“怕是要感染了。”
如兒攙扶著她在一旁的臺階上坐下,邊帶有埋怨的語氣說道“你說著可薰側妃也真是的,你不過就是耽誤了幾天的事務,也沒必要罰你這麼重的任務,況且你腿上還有傷,幹嘛非要你來值夜。”
“好了如姐姐,我知道你也是為了我好,但是這些話,以後可不許亂說,萬一被人聽了去,怕是又要惹上是非了。”
從如兒的話語裡,可以得知,陳可薰只是以她失蹤幾日為由,而責罰她,不過想想也是,有誰會將自己的醜事公告大家。
“這個我知道,我就是替你不平,明明就是她罰你雪地下跪,你才會昏倒,不然也不會耽擱了多日,好在是太子殿下救了你,若是換了別人,你怕是命都沒了。”
“算了,要怪只能怪咱們命不好。”莫思婷在如兒手上輕輕的拍了兩下,算是彼此間的安慰。
“是呀,人家都能遇到淑妃,良妃,太子妃這樣的好主子,可咱們偏偏就投送在著薰香殿。”如兒一臉沮喪的嘟著嘴,臉上更是明顯的低落。
淑妃,良妃聽起來,應該是皇帝的妃嬪,而太子妃這號人物,本該是太子-宮中最為顯赫的人,可為何很少有人提起,於是好奇的問道“對了如姐姐,為什麼從未見過太子妃出沒過?”
“你是新來的,當然有所不知,據說太子妃性情柔和,為人也是恬靜,從不與妃嬪爭搶不說,還處處的維護嬪妃間的關係,而這位可薰側妃是何等人物,太子妃那會是她的對手。”
莫思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史上很少會記載女子的身份,所以她倒是好奇,這位太子妃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真得回去了,不然被人發現,又得害你受罰,你自己小心點,不用一直守在這裡,找了避風的地方眯虛一會。”
“我知道了,如姐姐早點回去吧。”
如兒點了點頭,便起身離開,她對莫思婷確實存有歉疚,畢竟她也是奉命辦事,能為她做的,也只有這些。
莫思婷捲縮在殿門旁,因為腿傷,她實在無力支撐站立,於是她只能坐在冰冷的臺階上,抱著單薄的雙肩,為自己尋求一絲溫暖。
因為夜深人靜,莫思婷昏昏沉沉有了一絲睡意,就在接近迷糊時,她從一個瞌睡中驚醒,突然一個行色匆匆的黑影,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以為是她的幻覺,她揉了揉迷糊的雙眼,但那抹黑影確切的在夜色中,由於黑影行色有些可疑,她也不也敢出任何差錯,於是她起身悄悄的跟了上去。
黑影似乎並未察覺到莫思婷的跟隨,他依舊是匆匆的行跡,莫思婷觀察著黑影的身形,很明顯是男子的身形,但是薰香殿她所見過的宮人,似乎沒有這麼健壯的身影,她更加覺得可疑,於是她忍著腿上的刺痛,緊跟了過去。
待到一個轉彎處,四處漆黑一片,此處更加顯得僻靜,男子的身影,突然停了下來,莫思婷見他無路可走,於是她走出來說道“你是什麼人?”
夜色中,男子的頭似乎朝後面動了一下,但是並未轉身,只是冷冷的傳來一句“在下是來向姑娘討回衣物的。”
“啊...?”莫思婷本能的疑問了一句,男子並未轉身,難道他知道自己是誰,還是他故意將她引到這裡,帶著不明,她又問道“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姑娘貴人多忘事,許是不記得,曾借用過在下的衣衫。”李秦王實在抵抗不了內心的思念與擔憂,於是他只能想到借用此招,即便他知道,這裡對於他才是最危險的地方。
莫思婷只覺得音聲特別的熟悉,但是一時確實有些想不起來,但看男子的衣著,分明是宮人的著裝,於是她問道“小莫一時想不起,還望這位公公明示。”
李秦王暗自偷偷笑著,但是他還是不冷不熱的說道:“那姑娘可還記得百花園?”
“哦~~”莫思婷如恍然大悟般的拉長了話音,“我想起了,你就是那個不宜露面的小公公?”
“姑娘還記得在下?”李秦王從眼底向後看了一下。
“當然了,我喜歡你聲音。”莫思婷一副不以為然的語氣,她確實曾幻想過他的聲音,甚至初次聽到時,她還以為李秦王又出現在了她的生命中。
“哦~?這是何故?”李秦王明顯的疑問語氣,他就是故意流露出,本身的音腔,想試探莫思婷是否能夠辯分,沒想到她不僅能辯分,反而還記得這麼熟悉,他心裡暗自激動不已。
提及到李秦王,莫思婷難免牽連出感傷的情緒,她遲疑了許久,才淡淡的說道:“因為你聲音,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莫思婷早已在得知他的身份後,放心了心中的警惕,她說著,便一瘸一拐的朝院內的花壇邊走去,因為花壇邊,可以藉著坐下。
李秦王聽聞她的話語後,心裡微微的刺痛了一下,原來在不知不覺中,他已成為了她的故人,他突然好心疼‘故人’這兩個字,李秦王還在心中感嘆時,莫思婷因為腿上不穩,身體傾斜的跌倒下去,她本能的驚喊了一聲‘啊...’“小心。”李秦王急速的轉身,一步上前,將倒下的莫思婷攬了起來,因為避免相視,他又驚慌的將頭轉了過去。